加油站的老孙拿油枪往我车油箱里一插,眼睛盯着跳字屏,嘴里啧了一声。九块二,加满一箱,他帮我算了算,小五百没了。他说最近来加油的,十个里有仨是来问双擎的。
我说丰田那俩车,金九卖得好,是不是就因为这个。
老孙没接话,油枪咔哒跳了,他把枪挂回去,歪着头想了想。上个月有个开纯电的来店里蹭空调,等充电等了四十多分钟,骂骂咧咧的,说早知道买双擎了,满油能跑一千多公里,谁搁这儿耗着。


今年夏天那阵子,销量榜前十连一台油车都看不见。8月的TOP10,清一色新能源,销售朋友圈都在发“油车已死”那套话术。谁想得到,9月,两款丰田油车把榜单撕开个口子。
攀枝花那边有个朋友,在工地做监理,上半年提了台荣放双擎。他说工地边上没有充电桩,连个插座都得跟人抢,买纯电纯属给自己找麻烦。他给我算了一笔账,说这车满油续航超1000km,从攀枝花开到昆明办事,来回一趟油钱三百多,跟坐高铁差不多。
我没问他下个月还去不去昆明。

其实油车跌得最狠的,恰恰是今年9月。燃油车零售同比下滑43%,纯燃油车更是暴跌49%,将近腰斩。前九个月传统燃料汽车国内销量同比下滑33.6%。自主品牌跌47%,主流合资跌42%,连豪华品牌也掉了41%。不是某一家不行,是整个基盘都在往下沉。
我有个在4S店干过的老同学,他说他们店里年初冲量那阵,油车一天能走十几台。金九银十又走一波。但过了这两个节点,展厅里人就稀了。他后来跳槽去卖新能源了,说那玩意儿好卖,不用多费口舌。

油价最近倒是稳住了,没再往上涨。可那又怎样,高速服务区十一黄金周排队等充电的新闻还挂在热搜上,油车车主看了心里偷着乐。但另一边,购置税政策退坡了,新能源从全额免征改成减半征收,今年提前透支的那批需求,到明年就得现出原形。
纯电渗透率已经冲到67%,但还是有三分之一的人没买电车。这三分之一里,有跑长途的,有家里装不了私桩的,还有单纯就是不想被充电桩绑着的。

油电同智,已经从口号变成货架上能摸到的东西。
老孙把找零递给我,说了句,你们这些写文章的,天天说油车要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还能在销量榜上占俩位置?
我没接这话。

他自顾自又说,我这儿有个老客户,开油车的,上个月陪儿子去看电车,回来跟我说了句话,说那充电桩,跟以前加油站排队似的,一个样。
雨刮器扫过挡风玻璃,加油站顶棚的灯在雨幕里晕开一圈。车窗外,一辆双擎荣放从加油位开出去,尾灯在雨里拖出两道红痕,很快就看不见了。
不知道明年这时候,它还在不在路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