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奇怪的现象:为什么国外的二手车市场那么庞大,年轻人却宁可天天走路也不买车

走四方看世界
2026-10-25发布
所有人都以为国外二手车便宜,年轻人应该人手一辆。我在奥克兰住了两年,看到的恰恰相反——车行里两千八一辆的卡罗拉 (图片 | 参配 | 询价) 排成排,可二十多岁的邻居宁可走路二十分钟去超市,也不肯花这笔钱。后来我自己买了一辆,三个月后算了一笔账,才发现那辆两千八的车,落地要花六千三。便宜的是车,贵的是“有车”这件事。

我站不买车那一边。不是买不起,是算完账之后发现不值。你以为是年轻人穷?我邻居Sophie年薪七万二纽币,税后周薪一千出头,她走路上下班走了三年。你以为是环保觉悟?修车厂老板Dave跟我说,他修了三十年车,最近五年年轻人来保养的频率越来越低,“他们不是不爱车,是算得比你清楚”。这篇文章要说的就是这笔账——车价只是入场券,真正的门票钱在保险、路税、年检、停车、修车、油费里,一项一项等着你。

两千八的车,落地六千三

那是个周六上午,奥克兰南区Penrose的一家二手车行。铁皮围栏围着一大片空地,里面停了三四十辆车,前挡风玻璃上贴着手写的价格,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学生写的。天有点阴,风从停车场那头吹过来,带着隔壁汽修厂的机油味。我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天我穿了件白T恤,出门时房东Gary跟我说“你回来肯定变灰的”,果然,两个小时后袖口蹭了一道黑印。

接待我的是个叫Mike的白人老头,六十岁上下,穿一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胸口绣着车行的logo,线头已经开了。他走路有点跛,左腿不太利索,但嘴皮子利索得很。“看中哪辆了?”他隔着老远就喊,口音是那种新西兰老移民的腔调,元音拖得很长。

我指着一辆银灰色的丰田卡罗拉 (图片 | 参配 | 询价) ,2006年的,跑了十四万公里,标价两千八百纽币。车身有几道划痕,后保险杠上贴着一张褪色的贴纸,写着“Fish City”——大概是前任车主钓鱼去了。Mike走过来,拍了拍引擎盖:“好车。卡罗拉你开不坏。两千八,你上哪找去?”

我问他能不能试驾。他让我坐进去,自己拉开副驾的门,一屁股坐进来,座椅弹簧嘎吱响了一声。我插钥匙打火,发动机声音还行,不算太吵。仪表盘上贴着一张手写便签,上面写着“下次保养 152000km”,字迹跟价格标签是同一个人写的。我挂挡起步,在停车场里绕了一圈,刹车有点软,方向盘往右偏了一点。Mike在旁边说:“刹车片还能跑五千公里,方向盘做个定位就好了,八十块的事。”

“那这车落地要多少钱?”我问。

Mike从Polo衫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和一支圆珠笔,用舌头舔了一下笔尖,开始写:“车价两千八,过户费九块二,路税半年一百一,你如果要全险,我帮你问一下——大概一年一千二。”他停了一下,抬头看我,“哦对了,这车没有WOF,你得自己去过检,一次五十五,要是不过关,修起来另算。”

我算了一下:2800+9.2+110+1200+55=4174.2。还没算油费、停车费、万一刹车片要换的话。

“你刚才说的刹车片呢?”

“刹车片一套加人工,三百八。”他写了个数字,圈起来,“不过你可以先开着,不急。”

后来我找了家修车厂做预检,师傅说前刹车片还剩3毫米,后轮轴承有异响,正时皮带该换了。全套下来报价一千一。我拿着报价单回去找Mike,他看了一眼,说:“那你别买这辆了,看那辆——”他指了指旁边一辆2008年的本田飞度 (图片 | 参配) ,“那辆贵四百,但刚做完保养,WOF到明年三月。”
我最后买了那辆飞度 (图片 | 参配) 。三千二。保险一千二,路税一百一,过户九块二,WOF五十五,停车许可(我住的那条街要居民停车证)一年一百八。第一箱油加了六十五纽币,跑了四百公里出头。第一次去做保养,换机油机滤,一百四。三个月后刹车灯坏了,换灯泡加人工四十五。第六个月,右前轮胎扎了个钉子,补胎四十。第八个月,电池不行了,换了个新的,两百二。

我把所有收据钉在冰箱上,年底算总账:车价三千二,保险一千二,路税两百二(半年一交),WOF五十五,保养一百四,修修补补加起来三百五,油费每周六十乘以五十二等于三千一百二,停车证一百八。总共八千四百七十五。那辆车我三千二买的,养了它一年,花了五千二百七十五。平均每周一百零一块。

我税后周薪七百二。车吃掉了七分之一。

修车师傅的笔

Dave的修车厂开在New Lynn一条背街上,门口堆着七八个废旧轮胎,黑黢黢的,下雨天积水从轮胎缝里渗出来。厂房是个铁皮棚,夏天像蒸笼,冬天像冰窖,但Dave说“铁皮棚好,掉了扳手听声音就知道在哪”。他五十多岁,光头,手臂上纹了一个齿轮图案,指甲缝里永远是黑的。我第二次去他那儿换刹车片的时候,他正蹲在一辆Holden皮卡旁边,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

“又来了?”他抬头看我一眼,烟在嘴角动了动,“这次啥毛病?”

“刹车踩下去有点软。”

他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别在耳朵上,拿了个手电钻到车底下,照了两分钟。“前片还剩三毫米,后片磨到铁了。你开起来没听见响?”

我说没注意。他摇摇头,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你们年轻人开车就跟玩手机似的,啥也不听。”

他把我领到柜台前——其实就是一张旧办公桌,上面堆着零件目录和一台屏幕裂了的笔记本。他拿过一张A4纸,用圆珠笔从上往下列:“前刹车片一套,一百二。后刹车片一套,一百一。人工,一小时九十,这个活儿两小时。”他写到这儿停了一下,笔尖悬在纸上,“你后刹车盘也得换了,磨出槽了,一对两百四。”

“能不能光换片不换盘?”

“能。然后你过俩月还得来一趟。你自己选。”他把笔递给我,让我自己算。笔杆上粘着一块黑手印,我接过来的时候手指蹭了一下,黏糊糊的。

我算了算:120+110+180+240=650。我说先换片,盘下次再说。Dave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从抽屉里摸出一张手写名片塞给我:“下次来之前先打电话,我帮你订件,能便宜二十。”

我在等候区坐了俩小时。等候区就是两把塑料椅子和一张茶几,茶几上放着一本翻烂了的《NZ Hot Rod》杂志,2019年的。旁边坐着一个毛利大哥,穿工装裤,脚上是一双磨穿了的工地靴,他等的是WOF,嘴里嚼着三明治,跟我说:“你这车还行,我上一辆Holden,修了四千多,最后五百块卖给废车场了。”

“那你怎么又买了?”

“不买不行啊,我在工地干活,早上六点要到,公交没那么早。”他咽下三明治,用手背擦了擦嘴,“你们坐办公室的,走路就行,我不行。”

这句话我记了很久。Dave修完车把钥匙给我的时候,钥匙圈上多挂了一个塑料牌,上面用记号笔写着我的车牌号和下次保养里程。“别超了,”他说,“超了正时皮带断了,发动机大修,两千起步。”

我后来在他那儿换了正时皮带,连工带料七百八。他给我换的时候我在旁边看,他拆下来的旧皮带内侧裂了一道口子,跟干裂的嘴唇似的。他把旧皮带扔进废料箱,跟我说了一句:“这车你再开两年,卖个两千五,你算算你总共花了多少。”

我算了:买车三千二,修车养车第一年五千二百七十五,第二年差不多四千出头(没换大件),两年总支出大概一万两千五,减去卖车能收回的两千五,等于花了一万块开了两年车。每周一百块。

而坐公交,一周三十。走路,零。

年薪七万,走路上下班

Sophie住我隔壁,是个二十出头的本地姑娘,在市中心一家会计事务所做初级审计。她的房子是租的,一室一厅,周租三百八。她每天早上七点四十出门,走二十分钟到公交站,坐十五分钟公交到市中心,再走五分钟到公司。下雨天她撑一把黑伞,伞骨断了一根,走起来一晃一晃的。我从来没见她开过车。

有一次我开车从超市回来,在路口看见她拎着两个塑料袋往家走,袋子里装着牛奶、面包和一盒鸡蛋。那天下午风很大,她的头发吹得满脸都是。我把车靠边停下,摇下副驾窗户:“Sophie,上来,我带你一段。”

她弯下腰往车里看了一眼,笑了:“不用不用,我快到了。”她指了指前面五十米的路口,“拐过去就是。”

“你拎着东西呢。”

“拎得动。你走吧。”她往后退了一步,给我让路。

我没走,把车停在路边,下来跟她一起走了一段。我问她:“你年薪七万多,为什么不买车?二手车两千多就能买一辆。”

她把塑料袋换了个手,想了想说:“我算过。两千多的车,保险一年要一千五——因为我不到二十五岁,保费高。路税一年一百多。停车位在公司楼下,一个月三百二。油费一周五十。WOF加保养一年至少三百。这些加起来一年要五千多。我坐公交一个月一百八,一年两千一百六。走路更便宜,零。”她停了一下,“而且我住的地方离公交站近,我为什么要花五千多买一个麻烦?”

“那下雨天呢?”

“下雨天我打伞啊。”她笑了,“奥克兰又不是天天暴雨。”

“万一你要去远的地方呢?”

“租车。一天四十,我一个月租一次,一年才四百八。比我养车便宜十倍。”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我不用找停车位。你知道市中心停车多难找吗?我同事每天提前四十分钟到公司就为了抢免费车位,她八点半上班,七点五十就到了。我八点二十出门,八点四十到公司,比她晚出门四十分钟,还比她早到十分钟。”

那天我跟她走到她家门口,她把塑料袋放在台阶上掏钥匙,回头跟我说了一句:“你买那车的时候,有没有算过停车罚单?”

我说没有。她说:“我朋友去年被罚了三百六。超时停车,三次。她那个月工资扣完房租和罚单,剩两百。”

我后来查了一下,奥克兰市中心停车费一小时六到八纽币,违停罚款一次六十到一百二。居民停车证一年一百八,但只限你住的那条街,开去别的地方照样交钱。公司附近月租车位三百到四百五。我一个同事Liam,住得离公司八公里,开车上班,每天停车费十二块,一个月两百四,加上油费两百,等于每个月花四百四在路上。他税后周薪八百,一个月三千二,车吃掉他将近七分之一。他跟我说:“我算过,但我不想坐公交,太慢。”他每天堵在路上的时间,单程四十分钟。公交专用道十五分钟就到了。

“那你为什么不坐公交?”

“我试过。公交站离我家走路十五分钟,我懒得走。”

房东的丰田开了十八年

Gary是我房东,六十三岁,退休前在港口做调度,现在靠两套房的租金过日子。他开一辆1999年的丰田Hiace面包车,白色,车身下半截锈了一圈,左后视镜用胶带缠着。里程表上的数字是四十七万公里。他每天开着这辆车去超市、去钓场、去接孙子放学。

我第一次坐他车的时候,副驾的门要使劲摔才能关上,仪表盘上有一盏发动机灯常亮。我说:“Gary,你这车该换了。”他看了我一眼,说:“换什么换,它还能跑。”

“修起来不贵吗?”

“贵。去年换了变速箱,一千八。前年换了水箱,六百。但是你算算——我十八年前买它花了四千五,十八年修车花了大概八千,油费路税保险加起来一年两千出头。平均一年花不到两千。我要是每五年换一辆新车,每辆两万,十八年换三辆半,光车价就七万。我这辆破丰田,十八年总共花了我五万不到。你说哪个划算?”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们正停在一个红灯路口,旁边一辆崭新的特斯拉无声无息地滑过去。Gary看了一眼那辆车,哼了一声:“那玩意儿,电池坏了你试试,换一块两万。我这一千八的变速箱能再跑十万公里。”

“但你得花时间修啊。上次变速箱坏了,你等了两周。”

“我等两周怎么了?我退休了。你让一个上班的人等两周试试?所以他们不买车。”他转过头看我,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你们年轻人算的是时间账。我等两周不花钱,你们等两周要扣工资。所以你不该买车,我该开破车。咱们算的不是同一笔账。”

他把车拐进超市停车场,找了个最远的车位停进去——因为近的都被占了。“你看,”他熄了火,指了指前面一辆崭新的SUV正在绕圈找车位,“那哥们儿找了五分钟了。我停这儿,走两步,两分钟。他花四万买的车,找车位的功夫够我买完菜了。”

Gary的太太Mary在旁边补了一句:“他这车空调坏了三年了,夏天开车跟蒸桑拿似的。我说修一下,他说开窗就行。”Mary今年六十岁,开一辆2015年的日产Note,车况好得多,因为她要接送孙子,“我不管他,我自己开我的。”

Gary从超市出来,推着购物车走到车旁边,把东西往后备箱一塞,后备箱门得用手扶着才能关上。他拍拍车顶:“这车再开五年没问题。等我开不动了,直接卖废铁,还能拿三百。”

交钥匙那天

我把飞度卖了。挂Trade Me上挂了三个星期,最后两千三成交。买家是个十九岁的小伙子,叫Jayden,在奥克兰大学读大一,刚拿到驾照。他来看车那天穿了一件 oversized 的连帽衫,脚上是一双崭新的Nike,手里攥着一沓现金——他爸给他出的钱。

他围着车转了两圈,蹲下来看轮胎,站起来看车顶,拉开车门坐进去,手在方向盘上摸了两下。他问我:“音响能连手机吗?”

“能,蓝牙。”

他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手机试了一下,放了一首我不认识的歌。然后他熄了火,下来,把那沓现金递给我:“两千三,你数数。”

我数了。他拿着钥匙,站在车旁边,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我太熟悉了——三个月前我从Mike手里接过飞度钥匙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他坐进驾驶座,调了调后视镜,打火,挂挡,慢慢倒出车位。倒到一半他摇下车窗,冲我喊了一句:“谢了哥们儿!我请你喝咖啡!”

我摆了摆手。他开走了。我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银灰色飞度的尾灯拐过街角,消失在一排树后面。风从海那边吹过来,有点凉。我手里攥着两千三,兜里还揣着那张冰箱上撕下来的收据总表——第一年五千二百七十五,第二年四千一,减去卖车两千三,我两年花了七千零七十五。每周六十八块。

Jayden以后会算这笔账的。他爸给他出了车钱,但保险、油费、停车费、修车费,得他自己出。他读大一,一周打工二十小时,最低时薪二十二块七,税前四百五十四,税后大概三百八。保险一年一千五——他不到二十五岁,保费比我高三百。油费一周五十。停车证一年一百八。他住的学生公寓没有车位,得去租附近停车场的月卡,一个月两百二。这些加起来,一周固定支出大概一百三。他税后周薪三百八,车吃掉三分之一。

他会在某个周六早上发现刹车灯坏了,去Repco买个灯泡自己换,发现还得买一套螺丝刀。他会在某次WOF的时候被告知轮胎该换了,四条胎六百块。他会在某个下雨天发现雨刷刮不干净,去加油站买一对,二十五块。他会像我一样,把收据钉在墙上,年底算总账,然后盯着那个数字看很久。

然后他会决定:下辆车买贵一点的,因为“便宜车修起来太烦了”。

或者他会像我一样,把车卖了,重新走路。

回到停满车的小区

回国的第一个月,我住在我妈那儿。小区地下车库停满了车,B1层转三圈找不到一个空位,B2层过道上都塞着车,后视镜离墙只有一拳。我每天早上出门买早饭,看见邻居老张开着他那辆途观 (图片 | 参配) 从地库里钻出来,在小区门口堵五分钟才拐上主路。他看见我走路,摇下车窗喊:“上来,捎你一段。”

我说不用,就前面包子铺。他说:“走路多累啊。”然后一脚油门走了,尾灯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亮了很久。

我站在路边等包子的时候,想起Sophie拎着塑料袋走在风里的样子。她当时说“我快到了”,然后拐进了那条街。她走得很快,塑料袋在腿边晃来晃去,牛奶盒在里面咣当响。她不用找车位,不用等红灯,不用交保险。她只是走路。

包子铺老板把包子递给我的时候问:“今天怎么没开车?”我说我没车。他愣了一下:“那你一会儿怎么上班?”我说走路,二十分钟。他笑了:“二十分钟?那得走多远啊。”

我拎着包子往回走,经过地下车库入口,看见老张的车还堵在坡道上,前保险杠离前车屁股只有十厘米。他老婆坐在副驾上摇下车窗透气,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从旁边走过去,上了人行道,走了五十米,回头看了一眼——老张的车还在原地,刹车灯红彤彤的,照得地上那摊积水一片亮。

我拐进小区门口的时候,忽然想起Jayden倒车出车位那天摇下车窗冲我喊的那句话。他请我喝咖啡,到现在还没兑现。大概他正忙着找车位吧。

旅行Tips:

1、吃饭:奥克兰一顿简餐(炸鱼薯条或三明治)15—20纽币,超市自炊一周80—100纽币。市区咖啡馆一杯flat white 5.5纽币。别在景点附近吃,往居民区走两条街,价格能降三分之一。

2、住宿:一室一厅周租380—450纽币(奥克兰中区),合租单间周租220。住得离公交站近,比住得离停车场近更省钱——居民停车证一年180纽币,但只限你那条街。

3、交通:AT HOP卡坐公交,一次2—5纽币,月卡210纽币左右。二手车2000—5000纽币能买到能跑的,但养车成本每年至少4000—5000纽币(保险+路税+WOF+保养+油费+停车)。25岁以下保险贵300—500纽币。市中心停车一小时6—8纽币,违停罚60—120纽币。

4、租车比买车划算:短途出行用Mevo或Cityhop,按小时计费,一小时10—15纽币含油含保险。长途用租车公司,一天40—60纽币。一个月租一次,一年花不到600纽币,比养车便宜十倍。

5、过WOF前自己检查三样东西:所有车灯亮不亮、轮胎花纹深度够不够(低于1.5毫米过不了)、雨刷刮不刮得干净。这三样自己换能省一百多人工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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