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年终奖拿256万,我身为销冠只分到2万2,我没去找经理争辩,整个七月一单都不签,经理主动来找我,我一句话吓得他手都抖了

空城聊小说
2026-10-07发布

我掀开锅盖,一股排骨汤的热气扑到脸上。

手机在围裙兜里震了一下。

我擦了擦手,掏出来看。

是银行短信。年终奖到账,两万二。

锅里的汤噗出来,溅在手背上。

“妈,你手机响了。”女儿在客厅喊。

“知道了。”我把火关小,又看了一眼短信。

两万二。

我在这家公司干了六年,做了四年销冠。

去年我签了四十七单。

下午的时候,我刷到一条朋友圈。

我同学王磊发的。

一张截图,年终奖到账,二百五十六万。

配文是:“感谢公司,感谢团队。”

我给他点了个赞。

然后把手机扣在灶台上。

锅里的汤还在咕嘟。

“妈,汤好了吗?”女儿又喊。

“好了,来端。”

她跑过来,扒着灶台看。

“好香啊。”

“小心烫。”

我盛了一碗,放在桌上。

“你爸呢?”

“还在睡。”

“叫他起来喝汤。”

“我不叫,他昨晚四点才回来。”

“那让他睡。”

我坐下来,看着女儿喝汤。

“妈,你年终奖发了吗?”

“发了。”

“多少啊?”

“小孩子别问这个。”

她撇撇嘴,低头喝汤。

我看着她的后脑勺。

想起去年答应给她报的舞蹈班。

一学期三千八。

两万二,够报五个学期。

下午两点,丈夫醒了。

他揉着眼睛走出来,看见桌上的汤。

“哟,排骨汤。”

“嗯,给你留的。”

他坐下来,呼噜呼噜喝了两碗。

“年终奖发了?”他问。

“发了。”

“多少?”

“两万二。”

他顿了一下,没说话。

筷子在碗沿上磕了磕。

“够用了。”他说。

“嗯。”

“你那个同学,王磊,听说混得不错?”

“嗯,年终奖二百五十六万。”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多少?”

“二百五十六万。”

他放下筷子,抹了抹嘴。

“人家是搞金融的,比不了。”

“我知道。”

“你也别多想。”

“我没多想。”

他站起来,把碗端到水池边。

“晚上我出车,你早点睡。”

“嗯。”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六点起床。

给女儿热了牛奶,煎了个鸡蛋。

“妈,今天吃什么?”

“牛奶鸡蛋。”

“又是这个。”

“快吃,要迟到了。”

她嘟囔着,坐下来吃。

丈夫还在睡。

我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电动车停在楼道口,座垫上有一层露水。

我用袖子擦了擦,骑上去。

到公司的时候,刚过七点半。

展厅的灯还没全开。

我摸到自己的工位,把保温杯放在桌上。

那是个旧保温杯,银色的漆掉了几块。

跟了我四年。

我拧开盖子,去茶水间接了热水。

回来的时候,看见陈经理的办公室亮着灯。

他来得也早。

我坐下来,翻开笔记本。

上面记着去年每一单的明细。

日期,客户,车型,成交价,提成。

我翻到最后一页。

四十七单,提成合计八万七千三。

我拿到的,是两万二。

陈经理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茶杯。

他路过我的工位,停了一下。

“小许,昨天年终奖到了吧?”

“到了。”

“怎么样,还满意吧?”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脸上挂着笑,但眼睛没笑。

“满意。”我说。

“那就好,那就好。”

他端着茶杯走了。

我低头继续看笔记本。

八万七千三。

两万二。

差额是六万五千三。

我是六年前来这家公司的。

那时候展厅还在老地址,只有五个销售。

我什么都不懂,跟着老销售学。

第一年,我签了十二单。

第二年,二十三单。

第三年,三十五单。

第四年,四十一单。

第五年,四十四单。

第六年,四十七单。

从第三年开始,我年年是销冠。

陈经理每次开会都说:“小许是咱们的标杆。”

但标杆的提成,一年比一年少。

第一年,十二单,提成一万八。

第二年,二十三单,提成两万五。

第三年,三十五单,提成三万二。

第四年,四十一单,提成三万八。

第五年,四十四单,提成两万九。

第六年,四十七单,提成两万二。

单子越来越多,钱越来越少。

我问过一次。

那是前年,第五年的时候。

我拿着笔记本去找陈经理。

“陈经理,我想问一下提成的事。”

他正在打电话,摆了摆手让我等。

我站在那儿等了十分钟。

他挂了电话,看着我。

“小许,什么事?”

“我去年签了四十四单,提成怎么比前年少?”

他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小许啊,公司有公司的难处。”

“什么难处?”

“你看,现在市场竞争激烈,利润薄了。”

“可我的单子多了。”

“单子多了,但单车利润低了啊。”

“那提成比例呢?”

“比例是公司定的,我也做不了主。”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好干,明年给你争取。”

我点了点头,拿着笔记本走了。

那之后,我没再问过。

问了也没用。

陈经理总有理由。

利润薄了,成本高了,公司要发展。

我听着,不吭声。

但我记着。

每一单,我都记在笔记本上。

日期,客户,车型,成交价,提成。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王磊是我大学同学。

我们一个宿舍的,睡上下铺。

毕业后,他去了上海,进了金融公司。

我回了老家,进了这家4S店。

刚开始几年,我们还常联系。

后来各自忙,联系就少了。

但同学群还在。

逢年过节,群里热闹一阵。

平时没什么人说话。

昨天下午,王磊在群里发了一张截图。

年终奖到账,二百五十六万。

群里一下子炸了。

“磊哥牛逼!”

“这是要请客啊!”

“上海就是不一样。”

王磊发了个笑脸。

“运气好,运气好。”

我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很久。

二百五十六万。

够我在这个城市买一套房。

够我女儿从小学上到大学。

够我丈夫开一辈子出租。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然后拿起来,给他点了个赞。

晚上回家,我又看了一眼那条朋友圈。

点赞的人很多。

评论里全是恭喜。

我翻到最后,看见王磊回了一条。

“其实也是辛苦一年换来的,不容易。”

我关掉手机。

锅里的汤还在咕嘟。

六月三十号,月底总结会。

陈经理站在白板前面,拿着马克笔。

“上半年,咱们店的业绩还不错。”

“小许,你上半年的单子最多,二十八单。”

“大家要向小许学习。”

我坐在下面,没说话。

二十八单,提成一万三。

平均一单,四百多。

我算过,一辆车,公司赚两万。

我拿四百。

七月一号。

我照常上班。

客户来了,我接待。

介绍车型,安排试驾,算价格。

客户说:“我再考虑考虑。”

我说:“好的,您慢慢考虑。”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以前,我会追。

打电话,发微信,约见面。

现在,我不追了。

客户说考虑,我就让他考虑。

一单都不签。

七月三号,陈经理来找我。

“小许,那个刘先生,谈得怎么样了?”

“还在考虑。”

“你催催啊。”

“催了,他说不着急。”

“不着急?这都半个月了。”

“那我再催催。”

他皱了皱眉,走了。

我坐在工位上,翻开笔记本。

刘先生那单,我算过。

成交价十八万,提成六百。

六百。

七月五号,同事小李签了一单。

小李来公司两年,业绩一般。

但今天他签了一单。

陈经理在晨会上表扬了他。

“小李不错,大家都要有这股劲。”

小李笑了笑,看了我一眼。

我没说话。

散会后,小李凑过来。

“许姐,你最近怎么了?感觉没什么劲啊。”

“没有啊,正常。”

“那个刘先生,你不是跟了很久了吗?”

“他还在考虑。”

“要不要我帮你跟跟?”

“不用,我自己来。”

他讪讪地走了。

七月八号,又一个客户走了。

我在展厅门口站了一会儿。

外面的太阳很大,晒得地面发白。

停车场里停着一排新车,反着光。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打开银行App,看了一眼余额。

两万二,还在。

七月十号,陈经理又来了。

这次他没笑。

“小许,你这个月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一单都没签。”

“客户都在考虑。”

“考虑?以前你可不这样。”

“以前是以前。”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你是不是对年终奖有意见?”

“没有。”

“有意见你就说。”

“真没有。”

他哼了一声,走了。

七月十二号,同学群里又热闹了。

王磊发了张照片,在海南。

配文:“休个年假。”

底下又是一片羡慕。

我看了看,退出了群聊。

然后想了想,又加回去了。

七月十五号,发工资。

底薪三千五,加提成零。

到手三千五。

我看了看短信,把手机放进兜里。

旁边的同事小张凑过来。

“许姐,你工资多少?”

“三千五。”

“啊?你怎么这么少?”

“这个月没签单。”

“为什么啊?”

“没为什么。”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七月十八号,陈经理把我叫进办公室。

他坐在桌子后面,手里转着笔。

“小许,坐。”

我坐下来。

“你最近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没有。”

“那怎么一单都不签?”

“我在跟。”

“跟什么?一个都没成。”

“客户不着急。”

他把笔放下,身体往前倾。

“小许,你是老员工了,有什么话直说。”

“真没什么。”

他看了我一会儿。

“行,你出去吧。”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

“小许。”他又叫住我。

我回过头。

“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谈。”

“好。”

我关上门,回到工位。

七月二十号,我去了趟银行。

打印了去年的流水。

一笔一笔,看得很清楚。

每个月工资到账,底薪加提成。

我算了算,去年一年,我拿到手的提成,两万二。

笔记本上记的,八万七千三。

差额六万五千三。

我把流水折好,放进包里。

七月二十二号,小李又签了一单。

陈经理在群里发了红包。

我没抢。

小李走过来,递给我一杯奶茶。

“许姐,喝奶茶。”

“谢谢,我不喝。”

“怎么了,减肥啊?”

“嗯。”

他把奶茶放在我桌上,走了。

我看着那杯奶茶,没动。

七月二十五号,陈经理在晨会上发火了。

“这个月还有五天,咱们店的业绩垫底!”

“你们一个个都在干什么?”

“尤其是小许,你可是销冠!”

我坐在下面,没抬头。

“小许,你表个态。”

我抬起头,看着他。

“我尽力。”

“尽力?你尽力了吗?”

“尽力了。”

他拍了一下桌子。

“散会!”

七月二十六号,下午。

我在展厅擦车。

一辆白色的SUV,刚到的展车。

我用麂皮布擦着引擎盖。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照在车漆上。

陈经理从办公室出来,站在我旁边。

“小许。”

“嗯。”

“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怎么了?”

我停下手里的布。

“陈经理,我没怎么。”

“那你为什么一单都不签?”

“签了又怎么样?”

他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签了,提成也是几百块。”

“那你想要多少?”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叹了口气。

“小许,公司有公司的制度。”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他走了。

我继续擦车。

七月二十八号,月底倒数第三天。

展厅里没什么人。

空调嗡嗡地响。

我坐在工位上,翻着笔记本。

一页一页,看去年签的单。

刘先生,十八万,提成六百。

张女士,二十一万,提成七百。

李先生,十六万,提成五百。

王先生,二十五万,提成八百。

四十七单,每一单我都记得。

每一单,我都陪着客户试驾,算价,办手续。

每一单,我都笑着说“恭喜您”。

然后每一单,我拿到几百块。

七月二十九号,陈经理又来找我。

这次他没在办公室,而是在茶水间。

我接水,他站在旁边。

“小许,明天是最后一天了。”

“嗯。”

“你真的一单都不签?”

“客户没定。”

“你手里那么多意向客户,一个都定不了?”

“定不了。”

他端着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摩挲。

“小许,你是不是在等什么?”

我看着他。

“陈经理,你说呢?”

他眼神闪了一下。

“我哪知道。”

“那你猜猜。”

他笑了一下,但笑得很勉强。

“我猜不出来。”

“那就再等等。”

我端着水杯走了。

七月二十八号,我去了趟财务室。

借口是查社保。

财务小周在忙,让我自己看电脑。

我点开提成明细表。

一页一页往下翻。

翻到去年的时候,我停住了。

去年我签的单,有十二单,提成算在了别人名下。

那个名字,是小陈。

陈经理的侄女。

七月三十号,最后一天。

早上,我照常到公司。

展厅里空荡荡的。

同事们三三两两地聊天。

我坐在工位上,翻开笔记本。

九点的时候,陈经理从办公室出来。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

“小许,你进来一下。”

我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他关上门。

“坐。”

我坐下来。

他坐在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小许,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好。”

“你是不是对年终奖不满意?”

“没有。”

“那你为什么整个七月一单都不签?”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

“小许,你是销冠,你知道你一个月不签单,公司损失多少?”

“多少?”

“至少十几万。”

“那我呢?”

“你什么?”

“我签了,我拿多少?”

他顿了一下。

“提成照发。”

“多少?”

“按制度来。”

“制度是多少?”

“小许,你别绕。”

“我没绕。”

他靠回椅背上,叹了口气。

“行,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打开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陈经理,去年我签了四十七单。”

“我知道。”

“提成该拿八万七千三。”

“这是公司算的。”

“我拿到手,两万二。”

“公司有公司的算法。”

“什么算法?”

“渠道费,管理费,税费,都要扣。”

“扣了六万五?”

“差不多。”

“那这六万五,扣到哪儿去了?”

他眼神飘了一下。

“公司账上。”

“哪个公司?”

“你什么意思?”

我把笔记本合上。

“陈经理,我七月不签单,是因为我在等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

“去年我签的四十七单,有十二单的提成,算在了小陈名下。”

陈经理的手放在桌上,手指开始抖。

“你……”

“那十二单,提成合计四万八。”

“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了提成明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站起来。

“陈经理,我等你到明天。”

“等我什么?”

“等一个说法。”

我转身走了出去。

八月一号,我照常上班。

陈经理没来。

听说是去总部开会了。

展厅里一切照旧。

小李在接待客户。

小张在擦车。

我坐在工位上,翻开笔记本。

八点半的时候,财务小周走过来。

“许姐,你的提成调整了。”

“什么调整?”

“去年那十二单,重新算到你名下了。”

“哦。”

“一共四万八,这个月工资一起发。”

“好。”

她走了。

我坐在那儿,看着笔记本。

四万八。

加上之前的两万二。

正好七万。

还差一万七千三。

八月三号,陈经理回来了。

他路过我的工位,停了一下。

“小许。”

“嗯。”

“提成的事,处理了。”

“我知道了。”

“以后有什么问题,直接跟我说。”

“好。”

他走了。

我低头继续看笔记本。

八月五号,我签了八月的第一单。

客户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买一辆家用车。

我陪她试驾,算价,办手续。

她笑着说:“许姐,你挺实在的。”

“应该的。”

“我朋友说你这人靠谱。”

“谢谢。”

签完合同,她走了。

我坐在工位上,看着合同。

提成六百。

我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八月五号,张女士,十八万,提成六百。

八月十号,同学群里又热闹了。

王磊发了张照片,在办公室。

配文:“回归搬砖。”

我看了看,点了个赞。

然后退出群聊。

这次没加回去。

八月十五号,发工资。

底薪三千五,加提成四万八,加八月第一单的六百。

到手五万二千一。

我看了看短信,把手机放进兜里。

旁边的同事小张凑过来。

“许姐,你工资多少?”

“五万多。”

“啊?这么多?”

“补去年的提成。”

“哦哦,那挺好的。”

她走了。

我坐在那儿,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

八月二十号,我请了半天假。

去给女儿报了舞蹈班。

一学期三千八。

我交了钱,拿了收据。

女儿在门口等我。

“妈,报上了吗?”

“报上了。”

“太好了!”

她拉着我的手,蹦蹦跳跳。

我看着她,笑了。

八月二十五号,陈经理在晨会上宣布。

“下半年咱们要冲业绩。”

“小许,你带个头。”

“好。”

我签了第二单,第三单。

客户还是那些客户。

但我开始追了。

因为提成,现在算清楚了。

九月一号,开学。

女儿穿上新校服,背着新书包。

“妈,我走了。”

“路上小心。”

她跑下楼,我站在门口看着。

楼道里传来她蹦跳的脚步声。

我关上门,回到厨房。

锅里的粥还在咕嘟。

九月十号,教师节。

女儿回来说,老师表扬她了。

“老师说我的舞蹈跳得好。”

“是吗?”

“嗯!老师还给我贴了小红花。”

“真棒。”

我摸了摸她的头。

她跑去写作业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

想起去年这个时候,我还在算年终奖。

九月十五号,同学群里有人提议聚会。

“国庆节,老地方,来的报名。”

我看了看,没说话。

王磊在群里@我。

“许曼,你来不来?”

我想了想,回了一个字。

“来。”

十月一号,同学聚会。

在老城区的一家火锅店。

我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七八个人。

王磊坐在主位上,穿着件深蓝色的衬衫。

“许曼!这边!”

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好久不见。”

“是啊,好几年了。”

他给我倒了杯茶。

“听说你干得不错?”

“还行,混口饭吃。”

“谦虚。”

他笑了笑。

“我听说你是销冠?”

“嗯。”

“厉害。”

“你呢,年终奖二百五十六万,才厉害。”

他摆摆手。

“运气好,赶上行情了。”

“行情好,也得有本事。”

“你也不差。”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王磊。”

“嗯?”

“你们公司,真缺销售总监?”

他愣了一下。

“怎么,你想来?”

“随便问问。”

“你要真想来,我帮你问问。”

“再说吧。”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聚会到晚上十点。

我喝了点酒,脸有点红。

王磊送我出来。

“许曼,你刚才那句话,是认真的?”

“哪句?”

“销售总监。”

“一半一半吧。”

“你要真想来,给我打电话。”

“好。”

他拦了辆车,让我先走。

我坐上车,看着窗外的路灯。

一盏一盏往后跑。

十月八号,我回公司上班。

陈经理来找我。

“小许,国庆过得怎么样?”

“挺好。”

“那个……我听说你去同学聚会了?”

“嗯。”

“你那个同学,在上海?”

“嗯。”

“他……”

他欲言又止。

“他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

他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下。

十月十五号,我又签了两单。

提成一千二。

我记在笔记本上。

一页一页,清清楚楚。

十月二十号,陈经理把我叫进办公室。

“小许,坐。”

我坐下来。

“那个……上次的事,是我做得不对。”

“什么事?”

“提成的事。”

“哦。”

“我跟你道个歉。”

“不用。”

“你……不会走吧?”

“去哪儿?”

“上海。”

我看着他。

“陈经理,我暂时没打算走。”

他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但是。”

“但是什么?”

“提成的事,不能再有下次。”

“不会了,不会了。”

我站起来。

“那我出去了。”

“好,好。”

十一月,天冷了。

我把保温杯换成新的。

旧的放在柜子里,没扔。

那上面掉漆的地方,我摸过很多次。

十一月十五号,女儿期中考试。

语文九十二,数学八十八。

“妈,我数学没考好。”

“没事,下次努力。”

“你不生气?”

“不生气。”

她笑了,抱着我的胳膊。

“妈,你真好。”

我摸了摸她的头。

十二月,年底了。

公司又开始算年终奖。

陈经理在晨会上说:“今年大家辛苦了。”

“明年继续努力。”

我坐在下面,没说话。

十二月三十一号,最后一天。

下班的时候,陈经理叫住我。

“小许。”

“嗯。”

“今年的年终奖,我给你争取了。”

“多少?”

“比去年多。”

“多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好。”

我走出展厅。

外面的风很冷。

我裹紧外套,骑上电动车。

路灯亮了,一盏一盏。

一月十五号,年终奖到账。

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六万八。

比去年多了四万六。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关掉手机。

锅里的汤还在咕嘟。

晚上,丈夫问我:“今年多少?”

“六万八。”

他愣了一下。

“这么多?”

“嗯。”

“怎么比去年多?”

“补的。”

“哦。”

他低头喝汤。

“那挺好。”

“嗯。”

一月二十号,我给女儿买了双新鞋。

她原来的鞋小了,脚趾顶在前面。

“妈,这鞋真好看。”

“喜欢吗?”

“喜欢!”

她穿上鞋,在客厅里跑了一圈。

“正好!”

我看着她,笑了。

一月二十五号,我收拾柜子。

翻出那个旧保温杯。

银色的漆掉了几块。

我拿在手里,摸了摸。

然后放进柜子里,没扔。

二月,过年。

一家三口回了老家。

我妈做了一桌子菜。

“曼曼,今年怎么样?”

“挺好。”

“年终奖发了?”

“发了。”

“多少?”

“六万八。”

“这么多?”

“嗯。”

她笑了。

“那就好,那就好。”

二月十号,回城。

火车上,女儿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

丈夫在看手机。

我看着窗外的田野。

一片一片往后跑。

三月,春天来了。

展厅门口的树发了芽。

我每天照常上班。

签单,记笔记,回家。

日子照旧。

三月十五号,我签了一单。

客户是个中年男人,买一辆商务车。

签完合同,他说:“许姐,你挺专业的。”

“谢谢。”

“我朋友说,找你买车放心。”

“应该的。”

他走了。

我坐在工位上,翻开笔记本。

三月十五号,赵先生,二十六万,提成八百。

我记下来。

四月,展厅里来了新人。

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叫小刘。

陈经理让我带她。

“许姐,以后多指教。”

“别客气。”

我教她怎么接待客户,怎么算价,怎么试驾。

她学得很快。

四月二十号,小刘签了第一单。

她高兴得跳起来。

“许姐!我签了!”

“恭喜。”

“谢谢你教我!”

“是你自己努力。”

她笑了,眼睛弯弯的。

我看着她,想起六年前的自己。

五月,天气热了。

我把绿萝搬到窗台上。

那盆绿萝跟了我三年。

叶子有点黄,但还活着。

我给它浇了水。

水渗进土里,发出细微的声音。

六月,上半年结束。

我签了二十六单。

提成一万五。

陈经理在晨会上说:“小许还是销冠。”

我坐在下面,没说话。

六月三十号,下班的时候。

我收拾工位,把笔记本放进抽屉。

锁上抽屉,站起来。

展厅里的灯一盏一盏灭了。

我走出门,骑上电动车。

风不大,吹得人觉着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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