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从展台西边扫过来的时候,赵非正站在启源Q05的车头前,话筒握在手里,声音压过了场馆里的嘈杂。他说的是“在欧洲,为欧洲”,这句话被身后央视的摄像机完整收进去。展台边缘有个穿灰西装的外国老头,没看车,盯着顶棚的灯看了半天,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像是说法语,又像是自言自语。
巴黎这边是上午十点,国内已经是傍晚了。

赵非在台上提到“品质优雅的设计、自在共享的舒适、悦享体验的科技”的时候,台下有个戴黑框眼镜的记者在笔记本上划了三道线,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台上的车,又低头把其中一道线划掉了。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好看、好坐、好用,但欧洲人买不买账,台上台下都没人敢把话说死。
启源在国内连续六个月拿下紧凑型SUV销量第一,9月全球销量超3万辆,成立三年累计破了百万辆。这些数字报出来的时候,展台侧面有个中国小姑娘在拿手机录视频,嘴里小声念着:“一百万辆……真的假的。”旁边她同伴碰了碰她胳膊肘,没接话。

长安在欧洲投了11.8亿欧元,设立了8家子公司,员工超过800人,属地化率超80%。这些数字印在展台侧面的背景板上,字不大,但站远了也能看清。有一个穿荧光马甲的布展工人从背景板前走过去,手里拖着根电缆,脚步没停,连看都没看一眼。2028年建成18万辆产能,2030年规划35万辆,这些是写在PPT里的,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幻灯片切换的时候有一秒的黑屏,那一秒里赵非侧过头,朝舞台左侧看了一眼,那里站着几个从都灵跟过来的老同事。
他不知道欧洲基地具体建在哪个城市最终敲定没有——文件上写的是“基本确定”,这四个字他看了好几遍,总觉得里面还留着点余地。但2027年一季度启源Q05先进西班牙和意大利市场,这个是定了的。

那个法国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Q06旁边去了,还是没看车,弯腰看的是展台地板的接缝,手指头顺着接缝摸了一段,直起身,走了。
场馆里的广播响了一嗓子,说的是法语,没听懂。展台顶上的灯跳了一下,又稳住了。不知道明年巴黎车展还在不在这个馆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