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一个时间线值得摆出来。2021年8月,NHTSA就因为多起特斯拉撞停靠警车、消防车的事故启动调查。2023年12月,特斯拉召回超过200万辆车,用OTA更新加了更多注意力提醒。2024年6月,一辆开着FSD的特斯拉撞上富勒顿一辆停靠的警车,司机承认当时在看手机。然后就是2026年10月13日这一起。五年,一次两百万辆级别的召回,同一个场景,又撞了。
再说驾驶员监控这件事。特斯拉的手册说车内摄像头会盯着驾驶员,走神就提醒,提醒无效就停用FSD。但实际情况是,这套监控可以被一个几十块钱的东西骗过去。有报道显示,中国电商平台上在卖一种小玩偶头,粘在吸盘上,放在车内摄像头前面,系统就以为驾驶员正盯着路。一个Model 3车主用这玩意儿跑了400英里路程中的250英里,三十分钟没被打扰,一只手嗑瓜子一只手拍视频。Electrek还提到一个更简单的办法:一张一美元的钞票放在摄像头前面,监控就废了。马斯克本人2025年12月说过,FSD驾驶员可以发短信,“取决于周围交通状况”。在加州,开车发短信是违法的。
现在把镜头切到国内。2025年2月28日,工信部和市场监管总局发了文件,原话是:企业不得作虚假、夸大系统能力或引人误解的宣传,不得使用暗示消费者该系统可以作为自动驾驶系统使用的用语。2025年4月21日,中汽协和中汽学会联合发倡议书,要求企业杜绝虚假宣传与过度营销,确保功能命名科学严谨。2025年9月,组合驾驶辅助系统强制性国家标准征求意见稿出来了,里面写得很具体:系统要具备手部脱离检测和视线脱离检测能力,驾驶员脱手五秒内要提示,提示超过十秒要升级,视线脱离也是五秒提示、三秒升级,驾驶员不响应就“可控地退出激活状态”。还有一条:因为驾驶员脱离导致系统退出,或者发生了一定次数的手部、视线脱离后,在一定时间内禁止使用这个功能。
这些规定针对的是谁?是在中国市场上卖车的所有企业,包括国产车企,也包括特斯拉。但舆论场的反应密度不一样。国产车企的智驾出一点事,评论区能把“辅助驾驶是噱头”“车企夸大宣传”“DMS形同虚设”刷满屏。特斯拉FSD在美国撞了警车、司机说自己睡着了、监控被玩偶头骗过、五年撞了三次应急现场,中文互联网上的讨论热度,和同样的事情如果发生在比亚迪或者问界身上,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加州公路巡逻队在社交媒体上写了一句:“作为驾驶员,你对车辆的行为负责。”这句话没毛病。但责任分摊不等于系统免责。一个二级辅助驾驶系统,在信号弹和锥桶划出的封闭车道前没有刹车,在驾驶员睡着时没有强制退出,在监控可以被一张钞票或一个玩偶头绕过的时候没有兜底机制,这些问题不会因为“司机有责”四个字就消失。国内监管已经把DMS的检测时间、提示升级、强制退出、禁用时长写进了强制性标准征求意见稿里。特斯拉在美国卖了这么多年的FSD,驾驶员监控的漏洞被用户用玩具堵上,应急场景的识别问题从2021年查到2026年还在发生。
就这,还有人在说FSD是“真自动驾驶”,国产智驾是“只会吹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