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万块钱的自动驾驶电动车，央视都点赞了，交警却说不能上路？

脚没沾地。10辆电动车排成一列，从苏超赛场的一端滑过来，又滑过去。车上的乘客全程抱着手臂，两条腿悬着，像坐观光车逛公园。人群里有人举着手机拍，有人嘴巴张着没合上。

编队最前头空着一辆车，车尾也空着一辆，中间那8辆驮着人。队伍中间还有个踩平衡车的大哥跟着小跑，头盔带子没系紧，一晃一晃的。

我站的看台离赛道有点远，但那些车经过的时候，能听见电机的声音，很轻，呲呲的，像什么东西在匀速转。旁边有个大姐拽住保安问，这车什么时候能买。保安说不知道，只知道是厂家拉来演示的。大姐不依不饶，说她那辆小牛骑了三年，早上冷车启动老是抖，想换一辆。

杭州的展销会上也有这么一辆。我挤进人群里看它原地站着，没有脚撑，就那么直挺挺地杵着。旁边的工作人员说这叫自平衡，垂直状态靠陀螺仪顶住。我问要是下雨天滑地呢，他没接话，换了个话题，说现在有L2级辅助驾驶，自动刹车、避障、绕行都有。

我在展台旁边站了一会儿。车确实是好车，坐垫厚实，摸上去皮面的质感不错。有位大叔掂了掂车把，问要是被撞一下会不会倒。工作人员说一般不会，遭遇侧面撞击不容易侧翻。大叔点点头，又走回去看价格牌。牌子上写着3.99万，他抖了一下，说现在四轮汽车入门落地也就这个数。

价格这事，常州那场演示之后网上吵了两天。3.99万到5.99万，普通两轮电动车两三千就能搞定，这个差价够换个不错的手机再加一身行头。网上的评论五花八门，有人说要不让这车自己跑去驿站取快递吧，有人说晨跑的时候让它跟在后面，跑不动就坐上去骑回来。但也有人问急刹车会不会把人甩出去，等红绿灯时别人跨上车怎么办。有个评论记得很清楚：我坐车上刷手机，交警罚我还是罚这车？

没人接得住这句话，评论区安静了半分钟，然后滑过去。

科技馆里也躺着一辆同款的样车，被人拦起来不让靠近。隔着围绳，能看到车身侧面有颗螺丝松了点，没人管。讲解员说这里面主要是两套原理，一套是陀螺仪，车一歪，飞轮和传感器捕捉角度，电机转起来顶回去；另一套纯算法，不要陀螺仪，靠后轮驱动、前轮转向，模仿人骑车时轻轻摆把的那个劲儿，高速地“感知—计算—执行”转圈，实现平衡。参观的小孩伸手想去够车把，被他妈妈拉回来。

至于能不能上路，现阶段答案是明确的：只能在场馆、封闭场地、赛事现场里跑，离民用还差着一条法规的距离。《道路交通安全法》修订草案目前只覆盖了四轮自动驾驶汽车的路权和责任划分，两轮这块，一个字没提。闯红灯算谁的，违规变道算谁的，撞了人算谁的，没人说得清。

展销会出口处，两个穿着工装的人蹲在台阶上抽烟。一个说，这玩意儿要是能让我躺家里它自己去送外卖就好了。另一个把烟屁股摁灭了，说交警那关先过吧，过不了都是白扯。

然后两个人都不说话，看着车流。路灯亮了一半，傍晚的蚊子开始出来，追着人胳膊转。后来的事，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