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教练开得咋样，教练斜我一眼说，就你这样上路，顶多算个马路障碍
我问教练开得咋样，教练斜我一眼说，就你这样上路，顶多算个马路障碍 我攥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敢回嘴。
这已经是我第五次来驾校了，科目二练了一个多月，倒车入库还是会压线。
"看什么看，继续练。"教练点了根烟，"今天必须要把倒库练好，不然你考不过，我也跟着丢人。" 我咬着嘴唇点头。
方向盘打得有点猛，车身一晃，差点撞到旁边的桩杆。
"哎呀我去！"教练把烟头一丢，"你是想把我这把老骨头搭在这儿是吧？" "对不起教练，我再慢一点。" "慢有什么用？
要稳！"教练叹气，"你这样的，考试肯定过不去。" 我眼圈有点红。
四十多岁的人了，被个小年轻教练这么说，脸上挂不住。
但没办法，谁让我笨呢。
练到中午，教练说休息一会儿。
我坐在车里没动，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开相册。
里面有张照片，是我老公去年拍的，他坐在车里笑得挺开心，说要带我自驾游。
现在人没了，车还在。
"走吧，下午接着练。"教练敲了敲车窗。
我擦了擦眼睛，下车。
下午练侧方停车。
我手抖得厉害，方向盘都握不稳。
教练看不下去了，说："你今天怎么回事？
比上午还差。" "没事，我能行。" "行什么行，你看你都开成什么样了。"教练皱眉，"要不下周再练吧。" "不行，我必须这个月考过。"我声音有点急。
教练愣了一下："这么着急干嘛？" 我没说话，深吸一口气，继续倒车。
这次居然停进去了，虽然歪了点，但没压线。
"哎，这不是能开好吗？"教练笑了，"看来还是得有压力。" 我勉强扯了扯嘴角。
晚上回家，儿子在写作业。
他今年高二，成绩中等，但特别懂事。
我进门他头都没抬，说："妈，饭在锅里，我给你热一下。" "不用，我自己来。" 我打开锅盖，是蒸蛋羹和清炒小白菜。
儿子知道我爱吃这个。
"今天练车怎么样？"他终于抬头看我。
"还行。"我把饭盛出来，"你作业写完了吗？" "快了。"他顿了顿，"妈，要不我周末陪你去练车吧，我可以在旁边给你看着。" 我筷子停在半空："你懂什么，好好写你的作业。" 儿子低下头，没再说话。
第二天还是练车。
教练看我状态好点，话也多了："你说你这年纪学车干嘛？
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想学就学呗。"我淡淡地说。
"是不是想开车出去玩？"教练笑，"你们这个年纪的女学员，都是想去跳广场舞方便。" 我没接话。
倒库的时候，突然想起老公说过的话："等你拿到驾照，我就带你去西藏，咱们走走川藏线。" 那时候他刚查出来肝癌晚期，医生说最多半年。
他躺在病床上，还在计划着旅行。
手一抖，车又歪了。
"哎哟我的天！"教练拍着车门，"你能不能专心点！" "对不起。"我咬着牙，重新开始。
那天练到很晚，教练说我进步挺大，照这样练，下周可以约考试了。
我说了声谢谢，收拾好包准备走。
"哎，等一下。"教练叫住我，"你手机落车上了。" 我接过手机，屏幕亮着，是屏保照片。
教练瞄了一眼，愣住了："这是你老公？" "嗯。" "上个月...是不是在咱们驾校附近出的车祸？" 我手指一紧："你怎么知道？" "我那天正好路过。"教练声音低下来，"骑电动车的是不是你儿子？" 我整个人僵住了。
"我记得那个场景。"教练继续说，"一个男的开车，为了躲一个骑电动车的孩子，撞到了护栏上。" 我眼前发黑，扶着车门才站稳。
"那个孩子...是我儿子。"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那天逃课出来打游戏，骑车闯红灯。
我老公为了躲他..." 教练脸色变了："你不知道？" "我知道我儿子在现场。"我眼泪掉下来，"但警察说是意外，我没怪他。
他爸爸走了，我不能再让他背这个包袱。" "那你学车..." "我要考驾照。"我擦掉眼泪，"我老公生前最后一条微信，是让我好好学车，说车留着给我开。
我的拿到驾照，不能让他白白..." 话没说完，我蹲在地上哭出声。
教练递过来一包纸巾，半天没说话。
回家的路上，儿子又给我留了饭。
这次是西红柿鸡蛋面，我最爱吃的。
他知道我今天练车累。
"妈，你眼睛怎么红了？"他抬头看我。
"风吹得。"我低头吃面。
儿子犹豫了一下："妈，你是不是有心事？" 我放下筷子，看着这个十七岁的男孩。
他长得像他爸，尤其是那双眼睛。
"没有。"我说，"快考试了，有点紧张。" "你肯定能过的。"儿子笑了，"我爸说过，我妈学什么都能学会。" 我鼻子一酸，赶紧低头继续吃面。
考试那天，我发挥得很好，一把过。
拿到驾照那一刻，我紧紧攥着，手心都出汗了。
回到家，儿子在门口等我。
"妈，过了吗？" 我举起驾照，他欢呼着跑过来抱住我。
"妈，咱们开车出去兜风吧！"他眼睛亮晶晶的。
我看着他，突然说："儿子，妈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你爸爸出事那天..."我深吸一口气，"妈不怪你。" 儿子脸色瞬间白了："妈，你...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是你闯红灯。"我平静地说，"但我也知道，你这一年多，每天都在自责。
你把所有压岁钱都存起来，说要给我买辆新车。
你成绩下降，是因为晚上睡不着觉。" 儿子眼泪掉下来了："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我抱住他，"你爸爸也不会怪你。
他用命换你平安，就是想让你好好活着。" 儿子在我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所以，妈学车了。"我轻声说，"妈要带着你爸爸的那份，好好活下去。
你也要好好的，别让他的牺牲白费。"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老公的车里，谁都没说话。
儿子指着副驾驶座位上的一枚徽章，那是他爸生前别上去的，说："妈，咱们把这个留着吧。" "好。" 我发动车子，慢慢开出小区。
夜色里，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儿子靠在座椅上，轻声说："妈，你开车挺稳的。" 我看着前方，握紧方向盘："那是，你教练还说我是马路障碍呢。" "他瞎说。"儿子笑了，"我妈是最棒的。"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
我想起老公最后那条微信：老婆，车留给你，带着儿子，替我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眼前有点模糊，我赶紧眨眨眼,继续往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