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奖到账15万，准备买辆二手车，公公却让我把钱上交给他，我：不好意思，拿去付首付了，他却急了：为啥不跟我商量
“爸，这钱我有自己的打算。”
周敏站在客厅里，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银行发来的短信提醒——年终奖15万到账了。她本来挺高兴的，想着终于可以买辆二手车，以后上下班不用挤公交了。可没想到，这个消息还没捂热乎，公公赵大军就知道了。
“你有啥打算？一个女人家，手里拿那么多钱干啥？”赵大军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我跟你妈商量了，以后你们小两口的工资都交上来，统一管理。你一个月挣多少，花多少，心里没点数？”
周敏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身边的赵刚。
赵刚低着头，像是没听见一样，眼睛盯着地板上的瓷砖缝。
“赵刚，你说句话。”周敏推了推他的胳膊。
赵刚抬起头，看了看自己老爹，又看了看老婆，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闭上了。
“他能说啥？他是男人，在外头挣钱不容易，回家还得受你管？”赵大军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我告诉你，这个家我说了算。你们年轻人不懂过日子，钱放你们手里，几天就霍霍光了。”
周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
“爸，我跟赵刚结婚三年了，我们的工资一直都是各管各的。我也没乱花钱，每个月房贷、生活费，我都按时交。这年终奖是我加班加点挣来的，我想买辆车，以后上班方便点。”
“买车？”赵大军眼睛一瞪，“买啥车？你知道养一辆车多少钱吗？油钱、保险、保养，哪样不要钱？你一个女的，骑电动车就行了，买什么车？”
“我公司离家二十公里，冬天骑车太冷了。”周敏咬着嘴唇，“而且有时候加班晚了，打车都不好打。”
“那是你矫情！”赵大军站起来，声音提高了八度，“我年轻的时候，骑自行车来回四十里地，也没见我怎么着了！现在的年轻人，吃不了苦，就知道享受！”
李翠花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行了行了，吵啥呢？饭快好了，都少说两句。”
“妈，您评评理。”周敏转向婆婆，“我这钱是自己挣的，我想买辆车怎么了？”
李翠花擦了擦手，走出来，叹了口气。
“敏敏啊，你爸也是为了你们好。你说你们年轻人，花钱大手大脚的，存不住钱。把钱交给我们管着，以后给你们攒着买房也好，给孩子上学也好，总比乱花了强。”
“我没乱花。”周敏觉得委屈，“我每个月都有记账的。”
“记啥账？那都是糊弄人的。”赵大军摆摆手，“就这么定了，以后你们的工资卡都交上来。这个月的奖金，你先拿出来，家里正好缺一笔钱给你弟弟赵磊做生意。”
周敏愣住了。
“赵磊做什么生意？”
“他跟人合伙开了个烧烤摊，缺三万块启动资金。你这个钱正好顶上。”
周敏感觉一股火气从胸口往上蹿。
“爸，赵磊都二十六了，整天游手好闲，他做什么生意？上次他说开网店，赔了两万块，上上次说做微商，又被骗了一万。这钱给他，不就是打水漂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赵大军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那是你小叔子，你说这种话，像话吗？”
“我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我看你就是自私！”赵大军指着她，“我告诉你，这个家还没轮到你做主！你嫁进来，就是我们赵家的人，你的钱就是赵家的钱！”
周敏气得浑身发抖，她看向赵刚。
赵刚还是不说话，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里。
“赵刚，你倒是说句话啊！”周敏的声音带了哭腔。
赵刚抬起头，眼神躲闪。
“敏敏，要不……就先给爸保管着？反正也不会丢……”
“凭什么？”周敏打断他，“这是我的钱！我辛辛苦苦干了一年，每天加班到九十点，周末都不敢休息，就是为了这点年终奖。凭什么要给赵磊去糟蹋？”
“你说谁糟蹋钱？”赵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穿着一件花哨的夹克，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吊儿郎当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他老婆王芳，手里拎着几个塑料袋，看样子是刚从超市回来。
“哟，嫂子，听说你发年终奖了？恭喜恭喜啊。”赵磊嬉皮笑脸地说，“正好，我这边有个项目，就差几万块启动资金。咱们是一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周敏冷冷地看着他。
“你的项目，你自己想办法。我的钱，我有安排。”
“嫂子，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吧？”赵磊的脸拉下来了，“我可是你小叔子，你总不能看着我饿死吧？”
“你有手有脚，为什么不去找个正经工作？”
“正经工作？”赵磊嗤笑一声，“打工能挣几个钱？我要自己做老板！嫂子，你不懂，现在风口来了，抓住了就能飞起来。”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周敏毫不客气，“结果呢？赔了两万块，还是爸妈给你填的窟窿。”
王芳在旁边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嫂子，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王芳插嘴道，“我们家赵磊是有上进心的，只是运气不好。你这当嫂子的，不支持就算了，还说这种风凉话？”
“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王芳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啊？要不是嫁到赵家，你能有今天？不就是挣了几个臭钱吗，尾巴就翘上天了？”
“够了！”赵大军吼了一声，“都别吵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赵大军走到周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再跟你说一遍，这个钱，你必须交出来。不为你自己想，也得为这个家想想。赵磊是你小叔子，他好了，你们也能沾光。”
“我不需要沾他的光。”周敏倔强地抬起头，“我只想买辆车，安安稳稳过日子。”
“买车？买什么车？”赵磊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嫂子，你是不是想买个好点的车，回娘家显摆啊？”
周敏没搭理他。
“爸，这件事没得商量。”她说完，转身就往卧室走。
“你给我站住！”赵大军在后面喊。
周敏没停，径直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门外传来赵大军的骂声，还有李翠花的劝解声，赵刚依旧一言不发。
周敏掏出手机，看着那条银行短信，心里五味杂陈。
十五万，对她来说不是个小数目。
她在这家公司干了四年，从最底层的文员做起，每天最早到公司，最晚离开。别人不愿意干的活她干，别人不愿意加的班她加。今年业绩好，老板破例给了她十五万的年终奖。
她本来想买辆七八万的二手车，剩下的钱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可现在，这笔钱成了烫手的山芋。
卧室门被轻轻敲响了。
“敏敏，开门。”是赵刚的声音。
周敏擦了擦眼泪，打开门。
赵刚走进来，关上门，一脸愧疚地看着她。
“对不起，刚才我没帮你说话。”
“你每次都这样。”周敏看着他，“赵刚，你到底是不是我老公？你爸那样说我，你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是我爸，我能怎么办？”赵刚无奈地说，“你也知道他那个脾气，跟他对着干，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僵。”
“所以我就该忍着？”
“我不是那个意思……”赵刚挠了挠头，“我是说，咱们能不能想个折中的办法？比如说，拿出一部分给赵磊，剩下的你自己留着？”
“凭什么？”周敏盯着他，“凭什么我的钱要给他？赵刚，你搞清楚，那是我的钱！不是你爸的，也不是你弟弟的！”
“我知道，我知道……”赵刚连忙说，“可是你也看到了，我爸那个态度，你要是硬顶，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就让他不善罢甘休好了。”周敏冷冷地说，“我不怕他。”
“我怕啊。”赵刚叹了口气，“他毕竟是我爸，我不能跟他翻脸吧？”
周敏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
这个男人，平时对她挺好的，可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在他爸面前，他永远是个听话的儿子，从来不敢说半个不字。
“赵刚，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有一天，你爸让我把命给他，你是不是也会劝我忍忍？”
赵刚愣住了。
“你这是什么话……”
“我就是想知道，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周敏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我是你老婆，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人。可你呢？每次你爸欺负我，你都躲在一边，连句话都不敢说。你觉得这样对我公平吗？”
赵刚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敏敏，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我真的没办法，从小到大，我都怕我爸。他一瞪眼，我就腿软。你让我跟他吵，我真的做不到。”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怎么办？”
赵刚低下头，不说话。
周敏擦干眼泪，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这件事我自己解决。”
“你想怎么解决？”
“你不用管。”周敏说，“反正我不会把钱交出去。”
赵刚还想说什么，门外传来李翠花的声音。
“吃饭了，都出来吃饭吧。”
周敏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卧室。
客厅里，赵大军已经坐在餐桌前了，脸色依然很难看。赵磊和王芳坐在另一边，两个人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李翠花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招呼大家坐下。
周敏在赵刚旁边坐下来，端起碗，低头吃饭。
饭桌上气氛很压抑，没人说话，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赵大军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我刚才想了想，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你。”
周敏抬起头，看着他。
“你一个女的，有点私心也正常。”赵大军说，“这样吧，我也不全要你的。你把工资卡交上来，年终奖你自己留一半，另一半给赵磊。这样总行了吧？”
周敏放下筷子。
“爸，我还是那句话，我的钱，我有安排。”
赵大军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你这是铁了心要跟我对着干？”
“我不是跟您对着干。”周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我只是想自己支配自己的劳动所得。这有什么错？”
“你没错，是我错了！”赵大军一拍桌子，“我当初就不该同意赵刚娶你！你看看你，嫁进来三年，给这个家做过什么贡献？就知道顾着自己！”
“我怎么没做贡献？”周敏也火了，“每个月房贷我还一半，生活费我也出一半，逢年过节给您二老买东西，我哪次落下过？就连赵磊结婚，我还随了两万块的礼。您说我哪里做得不够？”
“那都是你应该做的！”赵大军吼道，“你嫁进来了，就是这个家的人！你的钱就是家里的钱！”
“凭什么？”周敏站起来，“我嫁进来，不是卖身！我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收入，凭什么要把所有的钱都交给您？”
“反了你了！”赵大军气得脸通红，抬手就要拍桌子。
李翠花赶紧拉住他。
“老头子，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你看她那个样子，像是要好好说的吗？”赵大军指着周敏，“我告诉你，今天这钱，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我不交。”周敏一字一句地说。
赵磊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嫂子，你可想清楚了。得罪了我爸，以后在这个家可没好日子过。”
周敏转头看向他。
“你放心，就算没好日子过，我也不会给你一分钱。”
王芳一听这话，蹭地站起来。
“周敏，你什么意思？你瞧不起谁呢？”
“我瞧不起的就是你们两个。”周敏冷冷地说，“整天游手好闲，就知道啃老。还好意思问我要钱？”
“你说谁啃老？”赵磊也站了起来。
“说的就是你。”周敏毫不示弱，“你要是有本事，自己去挣钱，别整天惦记别人的口袋。”
“够了！”赵大军又是一拍桌子，“都给我闭嘴！”
他瞪着周敏，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这钱，你交还是不交？”
周敏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不交。”
赵大军气得浑身发抖，他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瓷片四溅，茶水洒了一地。
李翠花吓得尖叫一声，赵刚赶紧站起来，挡在周敏前面。
“爸，您消消气……”
“滚开！”赵大军一把推开他，“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连自己老婆都管不住，还有什么脸站在这里？”
赵刚被推得踉跄了几步，撞在墙上。
周敏赶紧扶住他。
“赵刚，你没事吧？”
赵刚摇摇头，脸色很难看。
“爸，您别太过分了。”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发抖，“敏敏她没错，那钱是她自己挣的，她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赵大军愣住了，显然没想到儿子会替周敏说话。
“你说什么？”
“我说，您别太过分了。”赵刚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些，“敏敏她嫁给我三年，从来没亏待过咱们家。您不能因为她不把钱交出来，就这样对她。”
赵大军气得说不出话来，手指着赵刚，抖了半天。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敢跟我顶嘴了是吧？”
“我不是顶嘴，我只是说实话。”
“实话？”赵大军冷笑一声，“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爹吗？”
“当然有。”赵刚说，“可我也是敏敏的老公，我不能看着她受委屈。”
周敏看着赵刚，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男人，终于站出来为她说话了。
赵磊在旁边看着，眼珠子转了转，突然笑了。
“哥，你这是要为了老婆，跟咱爸翻脸啊？”
赵刚没理他。
“赵刚，我再问你一遍。”赵大军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到底是听我的，还是听你老婆的？”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
“我听道理的。”
“你……”
赵大军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李翠花赶紧扶着他坐下。
“老头子，你别生气，孩子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
“处理个屁！”赵大军骂道，“这个家，迟早要被他们败光！”
周敏拉着赵刚的手，轻声说。
“我们回屋吧。”
赵刚点点头，两个人一起往卧室走去。
身后传来赵大军的骂声，还有赵磊和王芳的议论声。
关上卧室门，外面的声音小了很多。
周敏看着赵刚，眼眶有些红。
“谢谢你，刚才替我说话。”
赵刚苦笑了一下。
“我应该早点说的。”
“现在也不晚。”周敏握住他的手，“赵刚，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赵刚点点头。
“好。”
那天晚上，周敏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她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心里乱糟糟的。
她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以赵大军的性格，他肯定会想别的办法逼她就范。
果然，第二天一早，周敏还在睡觉，手机就响了。
是赵大军打来的。
周敏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爸。”
“你今天请假，跟我去一趟银行。”
“去银行干什么？”
“把你的工资卡绑到我手机上，以后我替你管着。”
周敏深吸一口气。
“爸，我昨天说得很清楚了，这件事没得商量。”
“周敏，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赵大军的声音阴沉沉的，“我告诉你，你要是不乖乖配合，就别怪我不客气。”
“您想怎么样？”
“你等着瞧就是了。”
说完，赵大军就挂了电话。
周敏握着手机，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到了下午，她接到了公司前台打来的电话。
“周姐，外面有个大爷，说是你爸，在前台闹着要见你。”
周敏的心一沉。
她赶紧跑到前台，就看到赵大军站在那里，一脸怒气冲冲的样子。
旁边还站着赵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爸，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赵大军大声说，“我来问问你们领导，是怎么教育员工的！连孝敬公婆的道理都不懂，你们公司就是这么教人的？”
前台的小姑娘一脸尴尬，周围的同事都在偷偷观望。
周敏的脸一下子红了。
“爸，有什么事咱们回家说，别在公司闹。”
“回家说？回家你能听我的吗？”赵大军故意提高音量，“大家都来看看，这是我儿媳妇，年终奖发了十五万，一分钱都不肯往家里交！还说要买车！你们说说，有这样的儿媳妇吗？”
周围的人都窃窃私语起来。
周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爸，您别闹了，我求您了。”
“我没闹，我就是让大家评评理。”赵大军越说越来劲，“我辛辛苦苦把她老公养大，她倒好，嫁进来就想当家做主了？门都没有！”
周敏的眼眶红了，但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怎么回事？”
周敏回头一看，是她的直属领导，部门经理张姐。
“张经理，没、没事……”
“谁说没事？”赵大军抢过话头，“你是领导是吧？你来评评理，这丫头年终奖发了十五万，不肯往家里交，非要自己买车，你说这像话吗？”
张姐皱了皱眉，看了看周敏，又看了看赵大军。
“这位大叔，这里是公司，有什么事你们回家再说。周敏在工作时间，请不要影响她工作。”
“我就是要让你们公司知道，你们员工是什么德行！”
“大叔，如果您再这样，我只能叫保安了。”张姐的语气严肃起来。
赵大军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找你们领导评理，你还敢赶我走？”
“我不是赶您走，只是请您不要影响公司正常办公秩序。”张姐说完，转头对周敏说，“周敏，你先回去工作，这边我来处理。”
周敏感激地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回办公室。
她听到身后赵大军还在嚷嚷，但很快就被保安请了出去。
回到座位上，周敏趴在桌子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同事们都在偷偷看她，没有人敢上前安慰。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手机震动了。
是赵刚发来的消息。
“我爸去你公司了？”
周敏擦了擦眼泪，回复道。
“嗯，刚被保安请走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会这样。”
周敏看着这条消息，不知道该回什么。
她知道赵刚也很为难，可她心里的委屈，又有谁能理解呢？
下班回到家，周敏发现家里的气氛更不对劲了。
赵大军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李翠花在一旁抹眼泪。赵磊和王芳也在，两个人脸上都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赵刚站在一旁，低着头不说话。
周敏换了鞋，走进客厅。
“爸，今天的事，我不想再提了。但我还是要说，我的钱，我自己做主。”
赵大军猛地站起来。
“好，你做主是吧？那我也做主一件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扔在茶几上。
“这是离婚协议书，我已经让赵刚签了。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签了它，净身出户。”
周敏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看向赵刚。
赵刚低着头，不敢看她。
“赵刚，你签了？”
赵刚没说话，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答案。
周敏感觉天旋地转，她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为什么？”
赵刚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敏敏，对不起，我没有办法。我爸说，我要是不签，他就跟我断绝父子关系。我……”
“所以你就签了？”周敏的声音颤抖着，“你就这样放弃我了？”
“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周敏吼道，“赵刚，你太让我失望了！”
赵大军得意地看着这一幕。
“怎么样？现在知道厉害了吧？你要是识相，就乖乖签字，免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周敏看着那张离婚协议书，又看看赵刚，再看看赵大军那张得意的脸。
她突然笑了。
笑得很凄凉。
“好，我签。”
她拿起笔，在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她转身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李翠花追了进来。
“敏敏，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妈，没什么好说的了。”周敏头也不抬，“这个家，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了。”
她收拾好自己的衣物，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卧室。
经过客厅的时候，赵大军还在那里坐着，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得意还是别的什么。
赵磊和王芳在旁边窃窃私语。
赵刚站在角落里，像一尊雕像。
周敏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拉着箱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住了脚步。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一件事。”
所有人都看着她。
“那十五万，我今天已经付了房子的首付。是我的名字，跟你们赵家，没有半点关系。”
赵大军猛地站起来。
“你说什么？”
“我说，钱我已经花了。”周敏笑了笑，“所以，你们不用再惦记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赵大军的怒吼声，还有李翠花的哭声。
周敏走在夜色里，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但她没有回头。
她知道，这一走，就再也回不去了。
周敏拖着行李箱走在街上。
夜风吹过来，冷飕飕的。
她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最后拨通了闺蜜何小雨的电话。
“小雨，我能去你家住几天吗？”
何小雨在电话那头愣了两秒。
“咋了？跟赵刚吵架了？”
“比吵架严重。”周敏的声音有些哑，“我签了离婚协议。”
“什么？！”何小雨的声音高了八度，“你在哪儿？我马上来接你！”
周敏报了地址，蹲在路边等着。
路灯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脑子里一片空白。
十几分钟后，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停在她面前。
何小雨从车上跳下来，看到她那个行李箱，又看到她红肿的眼睛，啥都没问，直接把行李塞进后备箱，拉着她上了车。
“先去我家，有啥事明天再说。”
周敏点点头，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到了何小雨家，周敏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何小雨给她倒了杯热水，坐在她对面。
“说吧，怎么回事？”
周敏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何小雨听完，气得拍桌子。
“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人啊？你公公也太霸道了吧？还有赵刚那个窝囊废，居然真签了离婚协议？”
“他说是他爸逼的。”
“逼的？他是三岁小孩吗？”何小雨恨铁不成钢，“一个大男人，连自己老婆都保护不了，还算什么男人？”
周敏低着头，不说话。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何小雨问。
“不知道。”周敏摇摇头，“房子首付已经交了，但还没办完手续。工作还得继续，日子总得过下去。”
“那你跟赵刚，真的就这么完了？”
周敏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现在这个态度，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我说，离了就离了。”何小雨说，“这种男人，留着也是个摆设。你条件又不差，再找一个比他强的还不容易？”
周敏苦笑了一下。
“哪有那么容易。”
“怎么不容易？”何小雨掰着手指头算，“你长得漂亮，工作稳定，又能挣钱。离了婚，那就是单身贵族，多少人排队等着呢。”
周敏被她逗笑了。
“行了行了，别贫了。我今晚睡哪儿？”
“客房给你收拾好了，去吧。”
周敏躺在客房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看到赵刚发了好几条消息。
第一条是道歉。
第二条是解释。
第三条是求她回去。
周敏看完，没有回复。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
原谅他？可他签了离婚协议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不原谅他？可三年的感情，不是说放就能放的。
周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
算了，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一早，周敏起床的时候，何小雨已经出门上班了。
餐桌上留了张纸条：冰箱里有吃的，自己弄。
周敏煮了碗面，吃完后换了身衣服，准备去上班。
刚到公司楼下，她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刚。
他站在门口，看起来一宿没睡，眼睛布满血丝，胡子拉碴的。
“敏敏。”
周敏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来干什么？”
“我来跟你道歉。”赵刚走上前，“昨天的事，是我混蛋。我不该签那个协议，我当时脑子抽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周敏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赵刚，你签都签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我可以把协议撕了！”赵刚急忙说，“只要你愿意回去，我什么都听你的。以后我爸再说什么，我都不听了，我就听你的。”
“你爸会让你这么做吗？”
赵刚愣了一下。
“我会跟他谈……”
“你谈不了的。”周敏打断他，“你爸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他不可能让你把我接回去。你如果真的想跟我在一起，就应该在我们吵架的时候站在我这边，而不是等到事情无法挽回了再来求我原谅。”
赵刚低下头，不说话了。
周敏叹了口气。
“你先回去吧，我还要上班。”
“敏敏……”
“回去吧。”
周敏说完，绕过他，走进了公司大门。
她能感觉到赵刚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但她没有回头。
到了办公室，周敏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是李翠花打来的。
周敏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妈。”
“敏敏啊，你昨晚去哪儿了？妈担心得一宿没睡。”李翠花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在朋友家，您不用担心。”
“你回来吧，好不好？妈跟你爸说了，他不逼你了。你想买车就买车，想干嘛就干嘛，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周敏鼻子一酸。
“妈，不是车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你跟妈说，妈给你做主。”
“妈，我跟赵刚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那个不算数的！”李翠花急了，“那是你爸逼他签的，不算数！你们好好的，离什么婚？”
“妈，赵刚他签了，就说明他心里已经有选择了。”周敏忍着泪，“我不想回去了，回去也是一样的结局。”
“敏敏……”
“妈，您保重身体，我先挂了。”
周敏挂了电话，趴在桌子上，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知道李翠花是真的关心她，可是那个家，她已经待不下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周敏住在何小雨家，每天上班下班，日子过得倒也平静。
赵刚每天都给她发消息，打电话，但她都没有回复。
直到第五天，她接到了赵磊的电话。
“嫂子，有空吗？出来聊聊呗。”
“没什么好聊的。”
“别啊，嫂子，我可是好心好意来找你的。”赵磊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我听说你跟我哥的事了，我觉得吧，这事儿也不能全怪我哥。你要不要听听我的想法？”
“你的想法不重要。”
“嫂子，你这样就没意思了。”赵磊的声音冷了几分，“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出来见我，我就天天去你公司门口堵你。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周敏咬了咬牙。
“在哪里见？”
“你们公司楼下的咖啡厅，下午三点。”
周敏挂了电话，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午三点，周敏准时出现在咖啡厅。
赵磊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放着一杯美式，看起来心情不错。
“嫂子，坐。”
周敏在他对面坐下，没点东西。
“有什么事，说吧。”
赵磊笑了笑。
“嫂子，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个合作。”
“合作？”
“对。”赵磊往前倾了倾身子，“我知道你手里还有点积蓄，加上那套房子的首付，应该还有不少吧？”
周敏警惕地看着他。
“你想干什么？”
“我想跟你合伙做生意。”赵磊说，“我最近看准了一个项目，稳赚不赔。只要你出钱，我出力，赚了钱我们对半分。”
“我没兴趣。”
“别急着拒绝啊。”赵磊说，“你想啊，你现在跟我哥离婚了，一个人过日子，总得有个依靠吧？打工能挣几个钱？不如自己做老板。”
“我上次听说你做生意，赔了两万。”
赵磊的脸色变了变。
“那次是意外，这次不一样。我找专业的人看过了，绝对靠谱。”
“既然那么靠谱，你为什么不自己出钱？”
赵磊噎住了。
“我这不是手头紧嘛……”
“所以你就来找我？”周敏冷笑一声，“赵磊，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嫂子，你这话就不对了……”
“别叫我嫂子。”周敏站起来，“我跟你哥已经签了离婚协议，很快就不是一家人了。你的生意，你自己想办法，别打我主意。”
说完，她转身就走。
赵磊在后面喊了一声。
“周敏，你别后悔！”
周敏没有回头。
走出咖啡厅，周敏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知道赵磊不会善罢甘休，但她没想到，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两天后的下午，周敏正在上班，接到了何小雨的电话。
“敏敏，不好了！”
“怎么了？”
“我刚才路过你家那个小区，看到你公公和你小叔子在那边跟人打听你的事儿！”
周敏心里一紧。
“他们打听什么？”
“打听你买的那个房子在哪儿，还有你的工作单位什么的。”何小雨的声音很着急，“他们是不是想找你麻烦？”
周敏握着手机，手心冒汗。
“我知道了，谢谢你小雨。”
“你小心点儿啊，有事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周敏坐立不安。
她知道赵大军不会轻易放过她。
果然，当天晚上，她接到了赵大军打来的电话。
“周敏，我最后问你一次，那十五万，你到底交不交出来？”
“爸，钱我已经付了首付了，拿不出来了。”
“你别跟我耍花样！”赵大军吼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付了首付，还能退！你要是识相，就去把首付退了，把钱拿回来！”
“合同都签了，退不了的。”
“那是你的事！我不管！反正你必须把钱给我！”
“爸，我真的没办法。”
“好，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赵大军咬牙切齿地说，“我告诉你，我已经找了律师，我要告你！告你侵占家庭财产！”
周敏愣住了。
“爸，那是我的个人收入……”
“什么个人收入？你嫁到我们赵家，你的钱就是赵家的钱！我不管什么个人不个人的，反正我一定要把钱要回来！”
说完，赵大军就挂了电话。
周敏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她没想到，赵大军竟然会做到这一步。
何小雨看她脸色不对，赶紧问怎么了。
周敏把事情说了。
何小雨气得直跺脚。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你自己的钱，他凭什么告你？”
“我也不知道。”周敏摇摇头，“我现在心里很乱。”
“别怕，他要告就让他告。”何小雨说，“我就不信了，这世上还没有公道了？”
周敏苦笑了一下。
公道？在这个家里，哪有什么公道。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周敏每天都在忐忑中度过。
她没有等到法院的传票，却等来了另一个消息。
赵刚出事了。
那天晚上，周敏正准备睡觉，接到了李翠花的电话。
“敏敏，你快来医院！赵刚他……他被打了！”
周敏的心猛地一沉。
“怎么回事？”
“他跟人打架，被打伤了，现在在医院抢救！”
周敏顾不上多想，穿上外套就往外跑。
何小雨在后面喊她，她也顾不上回答。
赶到医院的时候，周敏看到赵刚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李翠花坐在旁边，哭得眼睛都肿了。
赵大军站在窗边，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周敏问。
李翠花哭着说：“他去跟人理论，说人家在背后说你坏话，然后就打起来了。对方人多，把他打成这样……”
周敏看向赵刚。
赵刚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
她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赵刚的手指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看到周敏，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敏敏，对不起……”
“别说了。”周敏忍住眼泪，“你先好好养伤。”
“我不该签那个协议的……”赵刚的声音很虚弱，“我真的后悔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周敏没有说话。
赵大军在旁边冷哼一声。
“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
“爸，您少说两句。”周敏忍不住说了一句。
赵大军愣了一下，没想到周敏会顶嘴。
“你这是在教训我？”
“我没有教训您，只是现在赵刚还在病床上，您能不能别说那些刺激他的话？”
赵大军气得脸色发白，但看了看病床上的儿子，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那天晚上，周敏留在医院照顾赵刚。
赵刚睡着之后，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心软。
可看到赵刚那个样子，她又狠不下心来。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周敏接起来。
“请问是周敏女士吗？”
“是我，您是？”
“我是顺丰快递的，您有一个法院传票需要签收，请问您现在在家吗？”
周敏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不在家，您能送到医院来吗？”
“可以的，请问您在哪个医院？”
周敏报了地址，挂了电话。
她的手在发抖。
赵大军真的告她了。
过了半个小时，快递员把传票送到了医院。
周敏拆开信封，看到上面的内容，眼前一黑。
诉讼请求：要求周敏返还年终奖15万元及利息，理由是这笔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未经配偶同意擅自处分，侵犯了配偶的合法权益。
原告：赵刚。
周敏愣住了。
原告是赵刚？
她拿着传票，冲进病房。
赵刚已经醒了，看到她手里的东西，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
“你不知道？”周敏把传票递到他面前，“你爸用你的名义告了我。”
赵刚接过传票，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惨白。
“我不知道这事……”
“你不知道？”周敏的声音发抖，“赵刚，你敢说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赵刚急了，“肯定是我爸背着我干的！”
“你爸能用你的名义起诉我，没有你的身份证和签字，他能办到吗？”
赵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周敏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赵刚，我以为你真的后悔了。原来你在这里等着我呢。”
“不是的，敏敏，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周敏擦干眼泪，“既然你已经起诉了，那我们法庭上见吧。”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病房。
身后传来赵刚的喊声和李翠花的哭声。
周敏没有回头。
她走出医院，站在深夜的街头，抬头看着漆黑的天空。
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不知道，这场官司要怎么打。
她只知道，她和赵刚之间，真的完了。
周敏从医院出来后，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很久。
夜风吹得她浑身发冷，但她不想停下来。
她不知道该去哪里。
何小雨打了好几个电话，她都没接。
最后她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发呆。
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何小雨，是赵刚。
周敏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最终还是按掉了。
电话又响。
再按掉。
如此反复了五六次，赵刚终于放弃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长长的消息。
周敏点开，看到赵刚发来的文字。
“敏敏，我真的不知道起诉的事。是我爸背着我干的，他拿了我的身份证去办的。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但我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证明我自己。我不想离婚，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周敏看完，把手机揣进口袋。
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赵刚。
这个男人，一次次让她失望，又一次次说后悔。
她累了。
第二天一早，周敏回到了何小雨家。
何小雨看到她红肿的眼睛和疲惫的脸色，心疼得不行。
“你一晚上去哪儿了？打你电话也不接，吓死我了。”
“我没事，就是在外面走了走。”
“你这样子叫没事？”何小雨拉着她坐到沙发上，“法院那边怎么说？”
周敏把传票的事告诉了何小雨。
何小雨听完，气得差点跳起来。
“他们也太过分了吧？明明是你自己的钱，凭什么告你？”
“他们说这是夫妻共同财产。”
“放屁！”何小雨爆了粗口，“你挣的钱，凭什么是夫妻共同财产？再说了，就算是夫妻共同财产，那也是你和赵刚的，关他赵大军什么事？”
周敏苦笑了一下。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他们已经起诉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周敏摇摇头，“我从来没打过官司，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别怕，我认识一个朋友，他懂这方面的事，我帮你问问。”
何小雨说着就掏出手机打电话。
周敏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有坚持自己的想法。
如果她从一开始就把钱藏好，不让他们知道，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过了几天，周敏收到了法院的通知，让她在规定时间内提交答辩材料。
她找何小雨的那个朋友帮忙写了答辩状，然后寄了出去。
这段时间，赵刚一直在给她发消息，打电话，但她都没有回复。
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直到开庭前三天，周敏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是李翠花打来的。
“敏敏，你能回来一趟吗？妈有话跟你说。”
周敏犹豫了一下。
“妈，有什么事在电话里说吧。”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回来一趟好不好？妈求你了。”
李翠花的声音带着哭腔，周敏心软了。
“好吧，我下午过去。”
下午两点，周敏回到了那个曾经的家。
站在门口，她深吸了一口气，才推门进去。
客厅里，李翠花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
赵大军不在家。
“妈。”
“敏敏，你来了。”李翠花站起来，拉着她的手，“快坐，妈给你倒水。”
“不用了，您有什么事就说吧。”
李翠花坐下来，搓着手，欲言又止。
“敏敏，妈知道你受了委屈。你爸那个人，你也知道，他就是那个脾气……”
“妈，您直说吧。”
李翠花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
“敏敏，妈想跟你说件事。这件事，妈憋在心里好久了，一直没敢说出来。”
周敏看着她，等着下文。
“其实……那十五万的事，你爸一开始就知道。”
周敏愣住了。
“什么意思？”
“你发年终奖那天，赵刚给你爸打电话说的。”李翠花的声音很低，“你爸当时就说，这钱不能让你自己拿着，要想办法要过来。”
周敏感觉胸口被人打了一拳。
“是赵刚告诉他的？”
李翠花点点头。
“赵刚他……从小就怕他爸。你爸一问，他就什么都说了。”
周敏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
难怪赵大军那么快就知道她发了年终奖。
原来是赵刚说的。
“还有一件事……”李翠花的声音更低了，“赵磊那个烧烤摊，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生意。他欠了赌债，被人追着要钱，所以才打你那十五万的主意。”
周敏睁开眼睛，看着李翠花。
“您怎么知道的？”
“前几天赵磊喝醉了，在家里说的。”李翠花抹了把眼泪，“他说他欠了五万块的赌债，再不还钱，人家就要砍他的手。你爸心疼小儿子，所以才逼着你要钱。”
周敏感觉自己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所以，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局？”
“妈也不知道会闹成这样……”李翠花哭了起来，“妈以为，最多就是把钱要过来，给赵磊还了债就算了。谁知道你爸会去你公司闹，还会去法院告你……”
周敏坐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被这些人耍得团团转。
“敏敏，妈对不起你。”李翠花拉着她的手，“妈知道，妈没资格求你原谅。但妈想告诉你，赵刚他是真的后悔了。这几天他天天失眠，瘦了一大圈。他知道是他害了你，他恨不得抽自己耳光。”
“他要是真的后悔，当初就不该告诉他爸。”周敏的声音很冷。
“他错了，他真的知道错了。”李翠花哭着说，“敏敏，你再给他一次机会好不好？就当看在妈的面子上……”
周敏站起来。
“妈，这件事我需要时间考虑。我先走了。”
“敏敏……”
周敏没有回头，走出了那个家门。
出了小区，她站在路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相还是让她崩溃了。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而赵刚，是这个局的帮凶。
周敏掏出手机，拨通了赵刚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敏敏！”
“赵刚，你为什么要告诉你爸我发了年终奖？”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爸会跟我要钱？”
“我……”
“你是不是也知道，赵磊欠了赌债？”
赵刚的声音颤抖起来。
“敏敏，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是怎么一步步把我推进这个坑里的？”周敏的声音越来越大，“赵刚，我把你当老公，你把我当什么？提款机吗？”
“不是的，敏敏，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周敏笑了，笑得很凄凉，“你不是故意的，但你做了。你爸逼我的时候，你一句话不说。你弟问我要钱的时候，你躲在一边。你爸去我公司闹的时候，你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你告诉我你不是故意的？”
赵刚在电话那头哭了。
“敏敏，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晚了。”周敏说，“赵刚，我们完了。”
说完，她挂了电话。
然后把赵刚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开庭那天，周敏早早地到了地方。
她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化了淡妆，看起来很精神。
何小雨陪着她，一直在给她打气。
“别紧张，你没做错什么，怕什么？”
周敏点点头，深呼吸了几次。
过了一会儿，赵家的人来了。
赵大军走在最前面，脸色阴沉。
赵磊跟在他身后，低着头，不敢看周敏。
王芳也来了，穿着一身花哨的衣服，脸上画着浓妆。
最后进来的是赵刚。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看到周敏，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周敏移开视线，不看他。
庭审开始了。
对方的律师先是陈述了诉讼请求，然后列举了一系列证据，证明那十五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周敏未经配偶同意擅自处分，应当返还。
轮到周敏发言的时候，她站起来，看着法官，一字一句地说。
“法官，我想说的是，这十五万是我个人的年终奖金，是我通过自己的劳动获得的报酬。我和赵刚结婚三年，我们的财务一直是分开管理的。这笔钱，我有权自行支配。”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们的财务是分开管理的？”对方的律师问。
周敏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
“这是我们结婚以来各自的银行流水，可以清楚地看到，我们的工资是各自存入各自账户的。房贷和生活费，我们也是AA制，每人承担一半。”
她把文件交给了工作人员。
对方的律师看了看，又说。
“即便如此，根据相关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工资、奖金，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你不能单方面处分。”
周敏深吸了一口气。
“我没有单方面处分。我用这笔钱付了房子的首付，房子写的是我一个人的名字，但这套房子是在我和赵刚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按照相关规定，这仍然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我只是把现金转化成了房产，并没有损害夫妻共同财产的利益。”
对方的律师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周敏会这么说。
周敏继续说。
“而且，我要强调的是，这笔钱是我加班加点挣来的。去年一年，我平均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以上，周末也很少休息。我的考勤记录和加班记录，都可以证明这一点。”
她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我付出了比别人更多的努力，才得到了这笔奖金。我不认为我有义务把它交给一个整天游手好闲、欠了一屁股赌债的小叔子。”
赵磊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说的是事实。”周敏冷冷地看着他，“你欠了五万块的赌债，被人追着要钱，所以才打我那十五万的主意。这件事，你爸知道，你妈也知道。”
法庭里一片哗然。
赵大军猛地站起来。
“你血口喷人！”
“我有没有血口喷人，您心里清楚。”周敏说，“您逼我要钱，不是为了什么家庭团结，就是为了给您的宝贝儿子还赌债。”
“你……”
“够了！”法官敲了敲法槌，“请双方保持冷静。”
赵大军气得脸色发白，但又不敢在法庭上发作。
赵磊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芳在旁边脸色也很难看。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赵刚站了起来。
“法官，我有话要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赵刚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抖。
“我承认，那十五万是周敏的个人奖金。这笔钱，跟我没关系，跟她娘家的任何人也没有关系。”
赵大军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
“我说，这笔钱是周敏的，她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赵刚转过头，看着自己的父亲，“爸，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您的不对。您不该逼她，更不该起诉她。”
“你个逆子！”赵大军气得浑身发抖。
“我不是逆子，我只是在说实话。”赵刚的眼眶红了，“这几年，周敏对我们家怎么样，您心里清楚。她每个月按时交房贷，交生活费，逢年过节给您和我妈买东西，从来没有亏待过我们。可您呢？您把她当成什么了？摇钱树吗？”
赵大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赵刚继续说。
“还有赵磊，你欠了赌债，凭什么让周敏替你还？你有手有脚，为什么不去自己挣钱？整天就知道啃老，还好意思问别人要钱？”
赵磊的脸涨得通红。
“哥，你疯了？”
“我没疯，我只是清醒了。”赵刚说，“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我终于明白，是我对不起周敏。如果不是我把她发年终奖的事告诉爸，后面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是我害了她。”
他转过身，看着周敏。
“敏敏，对不起。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但我还是要说。你没错，错的是我。是我太懦弱，太无能，保护不了你。”
周敏的眼眶也红了。
她没想到，赵刚会在法庭上说这些话。
“法官，”赵刚转向法官，“我愿意撤诉。这笔钱，是周敏的，我不追究任何责任。”
“你确定？”法官问。
“我确定。”
赵大军急了。
“你不能撤诉！你凭什么撤诉？”
“爸，够了。”赵刚看着他，“您再这样闹下去，只会让所有人都难堪。撤诉吧，这件事到此为止。”
赵大军气得说不出话来。
赵磊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
“爸，算了，撤就撤吧。”
“滚开！”赵大军甩开他的手。
他看了看赵刚，又看了看周敏，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好，好，你们都有出息了。我不管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法庭。
赵磊和王芳对视了一眼，也跟着出去了。
法庭里只剩下周敏、赵刚和何小雨。
赵刚走到周敏面前，眼眶红红的。
“敏敏，对不起。”
周敏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我说再多的对不起都没用。”赵刚说，“但我还是想说，我真的后悔了。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我一定站在你这边，绝对不会让他们欺负你。”
周敏沉默了很久。
“赵刚，你知道吗？我最生气的，不是他们要我的钱。我最生气的，是你从来没有站在我这边。”
“我知道，我知道我错了。”赵刚的眼泪掉了下来，“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周敏看着他，心里百感交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何小雨在旁边拉了拉她的胳膊。
“敏敏，你自己决定吧。”
周敏深吸了一口气。
“赵刚，我需要时间。”
赵刚点点头。
“我等，多久我都等。”
周敏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出了法庭。
何小雨跟在后面，小声问她。
“你打算原谅他吗？”
“我不知道。”周敏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走出大门的时候，周敏看到赵大军站在路边，正在抽烟。
看到她出来，赵大军掐灭了烟头，走过来。
“周敏，我有话跟你说。”
周敏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说。”
赵大军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
“今天的事，是我做过头了。”他说，“我不该去你公司闹，也不该起诉你。是我不对。”
周敏有些意外，没想到赵大军会主动认错。
“但是，”赵大军话锋一转，“你也有不对的地方。你太强势了，一点都不懂得尊重长辈。你要是好好跟我说，也许就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周敏苦笑了一下。
“爸，我尊重您，是因为您是赵刚的父亲。但尊重是相互的，您也要尊重我才行。”
赵大军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这件事，到此为止吧。”周敏说，“我不会追究什么，也希望您不要再闹了。”
赵大军点点头，转身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周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场风波，终于结束了。
但她和赵刚之间，还能回到从前吗？
她不知道。
案子撤了之后，周敏的生活慢慢恢复了平静。
她还住在何小雨家，每天上班下班，偶尔出去逛逛街。
日子过得简单，但也自在。
赵刚还是会给她发消息，但她回复得很少。
她需要时间，好好想想这段婚姻到底值不值得挽回。
这天晚上，周敏刚洗完澡，就接到了李翠花的电话。
电话那头，李翠花的声音很慌张。
“敏敏，不好了，你爸他……他住院了！”
周敏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
“他跟赵磊吵架，气得血压飙升，晕过去了。现在在市人民医院，你来看看他吧。”
周敏犹豫了一下。
“妈，我跟赵刚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了，我去不合适吧？”
“什么合适不合适的，你还没跟赵刚领离婚证呢，你还是我儿媳妇！”李翠花急了，“你就当来看妈的，行不行？”
周敏叹了口气。
“好吧，我明天过去。”
第二天一早，周敏买了点水果，去了医院。
病房里，赵大军躺在床上，脸色蜡黄，手臂上挂着点滴。
李翠花坐在旁边，眼睛红红的。
赵刚站在窗边，看到周敏进来，眼睛亮了一下。
“敏敏，你来了。”
周敏点点头，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
“爸怎么样了？”
“医生说是高血压引起的脑供血不足，需要住院观察几天。”李翠花说，“幸亏送来得及时，不然就危险了。”
周敏看了看赵大军。
赵大军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不想说话。
“怎么会突然吵架？”周敏问。
李翠花叹了口气。
“还不是因为赵磊那个不成器的东西。他又欠了一屁股赌债，回来找你爸要钱。你爸说他几句，他就跟你爸吵起来了。你爸一气之下，就……”
“赵磊人呢？”
“跑了。”李翠花抹了把眼泪，“吵完架就跑了，到现在连个电话都没有。”
周敏皱起了眉头。
“他欠了多少？”
“听他说，好像是八万。”
“八万？”周敏吃了一惊，“上次不是五万吗？怎么又多了？”
“谁知道他怎么回事。”李翠花哭着说，“这个家，迟早要被他败光。”
赵刚在旁边握紧了拳头。
“妈，您别担心，我会去找赵磊谈谈。”
“谈什么谈？他能听你的吗？”李翠花说，“他现在是谁的话都不听，就知道要钱。”
病房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赵大军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周敏，愣了一下，然后别过头去。
“你怎么来了？”
“妈叫我来的。”周敏说。
赵大军哼了一声，没说话。
周敏也不在意，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爸，您好好养病，别想太多了。”
赵大军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周敏，我对不起你。”
周敏愣住了。
她没想到，赵大军会说出这句话。
“那天在法庭上，你说得对。”赵大军的声音很沙哑，“是我太偏心了。我一直觉得赵磊是小儿子，应该多照顾他一点。可我没想到，这样反而害了他。”
周敏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这个人，一辈子要强惯了。”赵大军继续说，“总觉得家里的事都得听我的。你嫁进来之后，我从来没把你当外人，但也从来没把你当自己人。我总觉得，你的钱就是家里的钱，就该由我来分配。”
他转过头，看着周敏。
“我错了。”
周敏的眼眶有些湿润。
“爸，您能认识到这一点，我很高兴。”
“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赵大军叹了口气，“你跟赵刚的事，我不插手了。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周敏看了看赵刚。
赵刚正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周敏移开视线，没有说话。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赵刚追了上来。
“敏敏，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让我送你吧。”赵刚坚持，“我有话想跟你说。”
周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两个人并肩走在医院的走廊里。
谁都没有说话。
出了医院大门，赵刚指了指停在路边的一辆电动车。
“上车吧。”
周敏愣了一下。
“你的车呢？”
“卖了。”赵刚说，“我寻思着，反正也用不上，就卖了。钱存起来了，以后给你买个好点的车。”
周敏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刚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
“我知道，我做这些可能已经晚了。但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真的在改变。”
周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跨上了电动车的后座。
赵刚骑着车，载着她穿过城市的大街小巷。
风吹过来，吹乱了周敏的头发。
她看着赵刚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男人，真的变了吗？
到了何小雨家楼下，周敏下了车。
“谢谢你送我。”
“敏敏。”赵刚叫住她。
周敏回过头。
“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你可能不信。”赵刚看着她，“但我真的想跟你重新开始。不是为了弥补什么，就是单纯地想跟你好好过日子。”
周敏沉默了很久。
“赵刚，我需要时间。”
“我知道。”赵刚点点头，“我等。”
周敏转身上了楼。
回到何小雨家，她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何小雨下班回来，看到她那个样子，就知道有事。
“咋了？又去见赵刚了？”
周敏点点头。
“他又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他想跟我重新开始。”
“那你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周敏摇摇头，“我感觉他是真的变了，但我又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他只是暂时的。”周敏说，“害怕过段时间，他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何小雨在她旁边坐下来。
“敏敏，我跟你说句实话吧。”
“你说。”
“人都是会变的。”何小雨说，“关键是，他愿不愿意为了你变。我看赵刚这次是真的醒悟了。你要是还喜欢他，就给他一次机会。要是不喜欢了，那就干脆利落地断了。”
周敏沉默着。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何小雨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那天晚上，周敏失眠了。
她想了很久，想了这三年来发生的所有事情。
想到赵刚的懦弱，也想到他的温柔。
想到赵大军的霸道，也想到李翠花的好。
想到赵磊的无赖，也想到王芳的精明。
她突然发现，这段婚姻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问题。
包括她自己。
她太要强了，从来不肯低头。
她总觉得自己的是对的，从来不愿意妥协。
如果她当初能跟赵刚好好的沟通，也许就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但如果终究只是如果。
第二天一早，周敏做了一个决定。
她给赵刚打了个电话。
“赵刚，我们谈谈吧。”
赵刚的声音有些紧张。
“好，在哪里？”
“就在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那家咖啡馆吧。”
“好，我马上过去。”
半个小时后，周敏出现在那家咖啡馆。
赵刚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两杯咖啡。
看到周敏进来，他站起来，有些局促。
“我给你点了你最喜欢的美式。”
周敏在他对面坐下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谢谢。”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赵刚，我想了很久。”周敏开口了，“关于我们的事。”
赵刚紧张地看着她。
“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重新开始。”
赵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但是有条件。”
“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第一，以后我们搬出去住，不跟你爸妈住一起。”
赵刚毫不犹豫地点头。
“没问题。”
“第二，我们的经济要分开，各管各的。”
“好。”
“第三，以后遇到事情，你要站在我这边。如果你做不到，我们就彻底结束。”
赵刚深吸了一口气。
“我答应你。”
周敏看着他，认真地问道。
“你确定你能做到吗？”
“我确定。”赵刚握住她的手，“敏敏，经历了这么多事，我终于明白了。你才是那个要跟我过一辈子的人。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周敏的眼眶有些湿润。
她反握住赵刚的手。
“好，我再信你一次。”
两个人相视一笑，仿佛所有的阴霾都在这一刻散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赵刚说到做到。
他先是跟赵大军谈了一次，说要搬出去住。
赵大军虽然不高兴，但也没反对。
大概是经过了这次的事情，他也想通了一些事。
赵刚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套小两居，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很温馨。
搬家那天，周敏去帮忙。
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她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是她和赵刚的新家。
虽然很小，但却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喜欢吗？”赵刚从身后抱住她。
周敏点点头。
“喜欢。”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赵刚说，“谁都不能来打扰我们。”
周敏靠在他怀里，感觉前所未有的踏实。
搬完家之后，两个人的生活慢慢步入正轨。
赵刚比以前勤快了很多，每天下班回家都会做饭。
虽然手艺不怎么样，但周敏还是很感动。
周末的时候，两个人会一起去超市买菜，或者去看场电影。
日子平淡，却很幸福。
周敏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有一天，赵磊找上了门。
那天周敏一个人在家，门铃响了。
她打开门，看到赵磊站在门口，吓了一跳。
赵磊瘦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萎靡不振。
“嫂子。”
“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借点钱。”赵磊说，“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周敏警惕地看着他。
“你又欠赌债了？”
赵磊点点头，眼眶红了。
“这次是十万。他们说，再不还钱，就要砍我的手。”
“你上次不是还欠八万吗？”
“利滚利，就变成十万了。”赵磊哭了起来，“嫂子，我知道我以前不是东西，但我真的是没办法了。你借我十万，我以后一定还你。”
周敏看着他，心里很复杂。
她知道，赵磊是个无底洞。
借给他钱，就是害了他。
但不借给他，他又真的可能会出事。
“你先进来吧。”
赵磊跟着她进了屋。
周敏给他倒了杯水。
“赵磊，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总是欠赌债？”
赵磊低着头，不说话。
“因为你总想着不劳而获。”周敏说，“你觉得赌博能让你一夜暴富，但实际上，它只会让你一无所有。”
“我知道，我知道错了。”赵磊哭着说，“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赵磊说不出话来了。
周敏叹了口气。
“我不会借钱给你的。”
赵磊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嫂子，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不是见死不救。”周敏说，“我只是不想害你。如果你真的想改，就去找个工作，踏踏实实地赚钱还债。如果你继续赌下去，谁也救不了你。”
“你说得轻巧！”赵磊激动起来，“你知不知道那些人有多狠？他们说再不还钱，就要砍我的手！”
“那你更应该戒赌了。”
赵磊站起来，脸色变得狰狞。
“你到底借不借？”
“不借。”
赵磊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周敏，恶狠狠地说。
“好，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说完，他转身摔门而去。
周敏坐在沙发上，心跳得很快。
她知道，赵磊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没过多久，她就接到了赵刚的电话。
“敏敏，赵磊刚才去找你了？”
“嗯。”
“他跟你说什么了？”
周敏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
“你别怕，我这就回去。”
赵刚回到家的时候，周敏还坐在沙发上。
他走过去，抱住她。
“对不起，让你受惊吓了。”
“我没事。”周敏摇摇头，“只是赵磊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处理的。”赵刚说，“我已经跟他说了，如果他再去骚扰你，我就报警。”
周敏点点头。
“希望他能想通吧。”
赵刚叹了口气。
“我也想他能想通，但他这个人，从小就被惯坏了。”
两个人相拥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几天，周敏听李翠花说，赵磊离开了这座城市，说是去外地打工了。
临走前，他给赵大军磕了三个头，说对不起。
赵大军老泪纵横，什么都没说。
周敏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有些感慨。
也许，这对赵磊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离开这个舒适圈，去外面吃点苦，才能真正长大。
日子一天天过去，周敏和赵刚的生活越来越稳定。
赵刚升了职，工资涨了不少。
周敏的工作也越来越顺利，老板还说要给她加薪。
两个人计划着，等再过两年，就换一套大一点的房子。
然后生个孩子，好好过日子。
这天晚上，两个人吃完饭，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周敏靠在赵刚的肩膀上，突然说了一句。
“赵刚，谢谢你。”
赵刚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为我改变。”
赵刚笑了笑，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傻瓜，是我应该谢谢你才对。”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周敏抬起头，看着他。
“以后，我们要好好的。”
“嗯，好好的。”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两个人的身上。
这一刻，所有的风雨都已经过去。
迎接他们的，是新的一天，新的生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