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格雷戈的黄昏,测试场边一群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那辆银灰色Roadster冲上近垂直坡道,悬在坡面中段,车底喷出气流,像被什么东西托着,停了两三秒才脱开坡面。落地时四个轮子几乎同时沾地,扬起一圈灰。驾驶座上坐着Optimus,面无表情。马斯克从台侧走出来,只说了一句“成功了”。风灌进衣领,我听见前头有人小声嘀咕:“这玩意儿要是挂牌上路,交警拦得住吗?”没人接话。
2017年那会儿,它还是Semi发布会末尾的彩蛋,一闪而过,没人当回事。九年了。有人说马斯克是在还债,有的说是在画饼,可当那台车真在半空挺住的时候,原地的风都像停了。官方口径里那套内部代号A71的冷气推进系统——车尾足足十个喷嘴,连着600升压缩空气罐,里面灌了约250公斤高压气体,不烧燃料,靠喷气反作用力把人抬起来。
日头偏西,测试场另一头的铁丝网上停着两只乌鸦,歪头看这边的动静,不飞走。Lars Moravy在台上讲那套风扇吸附系统,说能抽走车底空气,把车身压向路面,过弯横向加速度最高拉到2g。他说这话的时候,边上有人举着手机在拍,镜头晃得厉害。
三档配置。Performance版本带主动空气动力学套件,坐两人,订金5万美元;往上加一档Thrust,尾部加冷气推进器,零百加速官方口径不到一秒——不到一秒,那还是车吗。订金25万美元。最顶的Rocket版本,车身四周全是喷嘴,前向、向上、侧向都能顶,只坐一个人,只对受邀者开放。三档续航都是483公里左右,极速超370。中国官网同步开了预订,只有Performance版,意向金33.2万元,全额可退。可量产的版本得到2028年。那个“飞行”功能,不出意外大概率不会出现在你买到的那辆车上,推进套件目前只支持封闭场地。马斯克被问到怎么合法上路,答得含含糊糊:“这取决于你所在的街道,但它会是一辆可以合法上路的车。”他还补了一句,这车“不一定优化了安全性”。
发布会前一周,通胀报告把加息担忧又点了火,特斯拉股价先跌为敬,4%到5%。盘后却涨了近3%。中国那边更热闹,飞行汽车概念股午后集体拉升,涨停的票一长串——英博尔、广联航空、王子新材、瑞玛精密、均胜电子。两头反应,像两个世界。
场地隔壁就是SpaceX的火箭测试区。丰田皮卡从土路上开过去,车斗里坐着一群年轻人,像是刚下班的技术员,没人往这边看。首席设计师弗朗茨·冯·霍兹豪森说设计灵感来自SR-71侦察机和F-35战斗机,车漆那套表面处理是从航天领域顺过来的,玻璃镀铜涂层模仿宇航服面罩。听起来像个科幻道具——可它真就在你眼前悬起来了。巴克莱分析师那边压着一条消息:特斯拉和SpaceX可能合并,窗口期不晚于12月6日。xAI已经并进SpaceX,改叫SpaceXsi。Grok Voice 3.0在语音到语音综合指数上拿了86.9分,排在首位,哪天就装在车机里。这要是成了,Roadster就是合并的预告片,一辆车,把两家公司焊在一起。
量产指引2028年。比2017年说好的2020年晚了整整八年。特斯拉市盈率超340倍,前瞻估值接近190倍。研究机构Battle Road Research觉得Roadster对总销量不会有太大贡献,预计年产量也就2000台的量级,更多是当旗舰撑门面。定位对标保时捷法拉利,高利润率听着不错,可监管审批、技术落地、量产可行性,哪一环都还悬着。
风从旷野那边吹过来,带着沙土味。那辆Roadster停在降落点,车尾残留一点雾气,慢慢散。2017年订车的那些人,定金五万到二十五万美元压了近九年。九年,图纸上一条线,到了半空中停住的那两秒。2028年,马斯克说“真的、确实会实现”。这话他头一回说,还是201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