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4日合肥,余承东被记者围在鸿蒙智行门店里。
所有人都想问同一个问题:华为和赛力斯到底怎么了?
余承东的回答很简单:赛力斯这几年跟我们合作,能力有了长足的进步。
现在他们想自己主导,于是提出来他们自己做。
我们支持他们。
话说得体面,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表面原因。
赛力斯敢主动提出接手问界品牌,背后真正的底气,藏在一份2025年签下的股权协议里。
2021年,赛力斯还叫东风小康,主营业务是面包车和微型货车,在乘用车市场几乎没有存在感。
赛力斯股价最高冲到174元,市值一度突破3000亿,坐上了国内车企市值第二的位置。
但到了2026年上半年,情况急转直下。
财报显示营收574.93亿元,同比下滑7.87%,归母净利润亏损17.17亿元,去年同期还盈利29.41亿。
前八个月销量同比下降14%,主力车型处于换代空档期,产能优势释放不出来。
销量下滑的时候,每卖一台车要给华为缴纳的技术授权费和渠道服务费,就变成了压在账面上的负担。
有人算过一笔账,按照每台车10%左右的比例,这几年赛力斯给华为交的费用接近750亿。

增长快的时候这笔钱不显眼,增长一旦停滞,它就是利润表上最重的那块石头。
但光是想省钱,不足以让赛力斯敢提出接手品牌主导权。
真正让它敢开口的,是2025年那笔115亿的股权交易。
那一年赛力斯分三期付清,买下深圳引望智能技术有限公司10%的股份。
引望就是华为车BU独立出来的公司,华为持股80%,赛力斯和阿维塔各占10%。
这10%的股份,把赛力斯从一个花钱买技术的客户,变成了华为汽车技术平台的股东。
更关键的是,赛力斯董事长张兴海进了引望的董事会。
董事会名单里,华为轮值董事长徐直军任董事长,余承东和长安汽车董事长朱华荣任副董事长,张兴海和另外三位华为高管任董事。
能坐进这个位置,不是单纯花钱买服务能换来的资格。
9月20日,引望发布公告,措辞很明确赛力斯是引望战略合作伙伴和股东,引望会持续把乾崑智驾、鸿蒙座舱、智能车控、智能车载光、智能车云等解决方案销售给赛力斯,并提供技术支持服务。
这不是普通的买卖关系。

引望把这种关系定义为股权与业务双重绑定,利益保持一致。
只要引望的股权结构不变,张兴海还在董事会上,华为就没办法单方面对赛力斯断供核心技术。
这份保障写在合同里,有法律兜底。
所以这次合作模式调整的本质,不是赛力斯和华为分手,而是赛力斯在股权绑定的安全垫上,拿回了品牌和渠道的主导权,省下了营销服务费,同时保住了核心技术供给。
华为最看家的智能驾驶和智能座舱技术,赛力斯一样拿得到。
华为愿意同意调整,也有自己的算盘。
智能驾驶和智能座舱的研发投入极其巨大,每年上百亿砸进去,不能长期靠卖手机和路由器的钱来补贴。
引望要盈利,就得靠销量。
问界卖得越多,引望的营收和利润就越高,才有钱继续投入下一代技术研发。
2025年引望营收450.18亿元,同比增长72.1%,是华为所有业务板块里增速最快的。
但这个增速,很大程度上靠的就是问界的销量。
赛力斯不只是华为的客户,更是引望技术最大的变现载体。
更深的逻辑在于华为的战略定位。
任正非早就定下了华为不造车,帮助车企造好车的原则。

华为想做的是新能源车时代的博世,不造整车,只提供核心技术和解决方案,让每一家车企都用华为的智能系统。
要做博世,就不能让合作伙伴觉得华为随时可能抢我的生意。
这次同意赛力斯拿回问界主导权,恰恰是在向全行业释放信号你们看,赛力斯做大了,华为也没有抢它的品牌,大家放心来用我的技术。
9月15日官宣合作模式调整之后,其他几家合作车企立刻有了动作。
9月16日江淮汽车董事长项兴初在尊界交付现场表态,要继续和华为造好车、卖好车、服务好车。
两天后奇瑞汽车董事长尹同跃被拍到出现在华为坂田基地,和余承东边走边谈。
余承东在社交平台上也透露,华为和上汽集团的合作在不断深化,上汽组建了超过5000人的专属团队,升级了金桥尚界专属工厂。
他还在江淮工厂参与了尊界下一款SUV的量产前评审。
所有车企都在看华为怎么处理赛力斯这件事。
现在华为给出了答案合作伙伴能力成长了,想要更多主导权,华为支持。

这个姿态,对其他车企来说就是定心丸。
9月22日赛力斯董事长张兴海在业绩会上回应外界猜测没有分手,一直都在一起,今后也在一起。
他说新的合作模式是专属专营,通过专属渠道、专属服务团队、专属品牌运营来提升品牌价值和销量,这是全球高端豪华品牌的通行做法。
赛力斯和华为深度绑定,谁都离不开谁。
区别只在于时机,华为可能觉得再过两年更合适,赛力斯想提前毕业。
但只要引望的股权结构不变,赛力斯就永远有资格用华为最前沿的技术。
现在真正的悬念是,赛力斯拿回问界全部主导权之后,能不能稳住高端品牌口碑?
脱离华为主导的运营体系,问界还能保持现在的产品实力和市场地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