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又把我扔在高架路口,我没闹淡定地下了车,他一脚油门就走了,我没回去,这一回我真的倦了

洛下辞年
2026-10-08 06:08发布

丈夫又把我扔在高架路口,我没闹淡定地下了车,他一脚油门就走了,我没回去,这一回我真的倦了

01. 起

丈夫把车停在高架路口的时候,我正在给他发消息。

晚上买不买鸡蛋?

他没看手机,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盯着前面的车流。

你下车。

我抬头看他。

现在?

你不是总说想回你妈那边吗,自己打车回去。

我没说今天回去。

那你就别回。

他说得很平常,像是在提醒我下车取快递。

后面的车按了一声喇叭。

他皱了皱眉。

快点,别堵着。

我把安全带解开,拿上放在脚边的布袋。

里面有两盒鸡蛋,一袋青菜,还有他早上说想吃的咸鸭蛋。

车门关上以后,他没再看我。

我站在路口,看着那辆灰色轿车从车流里挤出去,尾灯亮了一下,很快不见了。

我没有打车回家。

我拎着布袋,沿着辅路往前走。

手机响了,是婆婆打来的。

你们到哪儿了,我把排骨炖上了。

他回去了。

你呢?

我还有点事。

婆婆沉默了一下。

又吵架了?

没有。

没吵架他把你扔路边?

她说完就咳了两声,可能是锅里水开了,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乱。

我说:妈,你先看着锅。

她没问了。

我走到云水小区门口,保安认出我,抬手让我进去。

陈太太,今天没开车啊。

车送去保养了。

我说完才发现,自己又在替陈默找理由。

这套房子住了十二年,门锁换过两次,鞋柜换过一次,只有我一直没换。

我站在门口,没有按门铃。

婆婆给我发来一条语音,没点开就知道她要说什么。

她每次想劝我和陈默,开头都是:男人嘛,忙起来顾不上细节。

我把布袋放在脚边,低头看了看那两盒鸡蛋。

蛋壳上有一块黑色的印子,像是运输时磕过。

我忽然不想回去处理晚饭,也不想洗他早上用过的杯子。

我转身去了小区旁边的家政门店。

门店老板许姐正在柜台后面数零钱。

她比我大两岁,头发剪得很短,桌边放着半杯凉掉的豆浆。

你怎么这个点来?

想找个地方坐坐。

店里没空位,样本册可以给你垫屁股。

我坐在样本册上,布袋放在膝盖上。

许姐看了我一会儿。

陈默又把你扔下了?

我说:你知道?

上个月他来店里问过你。

问我什么?

问你有没有来过。

她把零钱推进抽屉,没有继续说。

我也没追问。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陈默。

我没接。

他发来一句:到家了告诉我。

我看着那句话,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然后回他:我今晚不回去。

他很快回:别闹。

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许姐把一杯温水推过来。

你要住店里,厕所旁边那张折叠床能睡。

我不住。

那你去哪儿?

我看了一眼门外。

还没想好。

许姐笑了一下。

你这人,连离开都要先把路线规划好。

我低头撕开鸡蛋盒上的胶带。

有些人不是第一次把你丢下,只是你第一次没有回头去捡自己。

许姐没接话,拿起豆浆喝了一口,皱着眉又放下了。

我坐在家政门店里,第一次没有急着为陈默解释。

也没有急着回家。

02. 承

许姐给我找了一间短租房,在城南商圈后面的旧小区里。

房东是个老人,拿钥匙的时候反复说:厨房的水龙头有点漏,别使劲拧,越拧越漏。

我说知道了。

她看着我手里的布袋。

你一个人住?

暂时。

丈夫呢?

有。

她点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什么也没明白。

房间不大,床边放着一张旧书桌。

桌面上有一道被烟头烫过的浅痕,窗帘洗得发白,衣柜里挂着一只塑料衣架。

我把布袋放在桌上,坐了十分钟。

陈默打了三个电话。

第三个我接了。

你在哪儿?

外面。

什么叫外面?

就是外面。

林岚,你多大了,离家出走这种事还要做几遍?

我没离家出走。

那你回家。

我今晚不回。

他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妈问你怎么回事。

你告诉她,我临时加班。

你不接电话,算什么加班?

那你告诉她,我睡朋友家。

哪个朋友?

你不认识。

林岚。

他的声音低了些,像平时公司里谈合同,先把音量放低,再等对方自己退让。

我没有说话。

你别让家里难堪。

家里难堪,是因为我没有回去,还是因为你把我放在路边?

我只是让你冷静一下。

你每次都这么说。

那你想怎么样?

我看着桌面那道烟头烫痕。

我想睡觉。

他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沉默了很久。

你回来,我们好好谈。

好。

什么时候?

等我想谈的时候。

电话挂断后,我把两盒鸡蛋放进小冰箱。

冰箱里只有半瓶矿泉水,水瓶盖被拧得发白。

许姐发来消息,说门店晚上缺一个人收拾货架,问我能不能过去。

我回:可以。

她发了一个地址,后面又补了一句:别穿高跟鞋。

我看了看脚上的鞋。

那是陈默去年买的,说我去谈客户要有样子。

我把鞋脱下来,换上房东留下的塑料拖鞋。

到店里时,许姐正和一个年轻女孩争执。

女孩叫小满,刚来两个月,手里捏着一张排班表。

我不去那个客户家,上一回她把我妈留下的镯子弄丢了,凭什么还让我去。

许姐说:客户说没丢,只是找不到。

那你怎么不去?

我是老板。

老板就不用去?

许姐被她顶得脸发白,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小满撇过脸。

你每次都这么说。

许姐没说话,转身开始整理抹布。

我在旁边听着,没有插嘴。

过了几分钟,小满小声说:许姐,我不是不想干。我弟弟下周交学费,我不能被投诉。

许姐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就别接这单。

那我少一半工资。

我补给你。

小满抬头看她。

许姐说:先从我工资里扣。

她说得很不在意,转身去搬纸箱。

纸箱太重,她搬了两次,第二次没搬起来,坐在地上缓了会儿。

我过去帮她扶了一把。

她说:别帮,我还能要点脸。

我也没想看。

她看了我一眼,终于笑了。

晚上十点多,陈默又发来一条消息。

你把蓝色文件夹放哪儿了?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一会儿。

书房第二层。

没有。

那就在第三层。

你回来找一下。

你自己找。

他没再回。

我把手机放在柜台上,继续把毛巾按颜色叠好。

许姐说:他不会做家务?

会。

会什么?

会把脏衣服放在洗衣机旁边。

许姐点头。

这也算一种会。

我笑了一下,笑完继续叠毛巾。

婚姻里最容易被忽略的,不是一个人的离开,是另一个人已经不再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03. 转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陈默的电话。

你昨晚住哪儿?

朋友家。

哪个朋友?

你不认识。

你除了许姐,还有别的朋友吗?

你知道的还挺清楚。

他停了一下。

我不是查你。

那你问什么?

怕你出事。

我站在高架路口的时候,你没怕我出事。

电话那边有水流声,像是他正在洗杯子。

我当时赶时间。

你一直赶时间。

林岚,你非要把每句话都扯到那件事上吗?

是你每次都把我放在那件事上。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

这是真的。

我想问他是不是烦我,是不是早就不想过了,是不是外面有人,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还把这段婚姻当成生活。

这些话到了嘴边,又觉得太重。

我说:我晚上过去拿东西。

你还回来吗?

拿东西。

我问你回不回来。

看情况。

他笑了一声,很短。

你现在学会拿腔作势了。

跟你学的。

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

我没有。

你从来不承认。

我没有接话。

他又说:妈昨晚没吃饭。

她为什么不吃?

她说等你。

她等我做什么?

你是她儿媳妇。

她儿子也在家。

这一次,他很久没说话。

电话挂断后,我去厨房给自己煮面。

面煮软了,我还是吃完了。

下午,许姐让我跟她去云水小区做一单保洁。

客户家很大,三个卧室,两个卫生间,客厅的茶几上堆满了药盒和发票。

我按照许姐的要求擦窗台,她在厨房清理油烟机。

客户是个中年女人,姓周,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

她看了我一会儿,突然问:你是不是陈默的老婆?

我手里的抹布停了。

你认识他?

见过几次。

在哪儿?

她没有回答,指了指书房。

那间屋子别动,里面东西多。

许姐从厨房探出头。

周姐,书房也是合同里的。

那就只扫地,别翻抽屉。

我看着她。

周姐脸上有点不自然。

怎么了?

没什么。

我把书房门推开。

里面有一张折叠床,床头放着一个蓝色文件夹。

文件夹边角磨得发白,和陈默一直找的那个一模一样。

我没有伸手。

周姐走过来,把文件夹拿起来,夹在胸前。

这个我自己收。

里面是什么?

客户资料。

她说得很快。

我点点头,退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许姐问:你认识她?

不认识。

她认识你丈夫。

嗯。

你不问?

问了她也不会说。

许姐把车开得很慢,遇到路口总要多等一轮红灯。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开店之后变得特别守规矩,连没人走的斑马线也要等绿灯。

你丈夫是不是有别人?她问。

我不知道。

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有很多事不告诉我。

这跟有别人不一样。

对我来说差不多。

晚上陈默来接我。

我站在家政门店门口,他把车停在路边,没下车。

上来。

你来干什么?

拿文件。

什么文件?

蓝色那个。

我看着他。

他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又停住。

你别误会。

我还没说误会什么。

那个女人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

她丈夫不在了,家里没人照应。她找我做点资料。

你给她做资料,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

至少我知道自己每天在等什么。

他抬头看我。

你每天在等我回家?

以前是。

现在呢?

现在不等了。

他下了车,站在我面前。

你一定要这么说话?

我说话一直这样。

不是。以前你会给我留台阶。

你走过那么多次,我留的台阶都快被你踩塌了。

许姐在店里喊我,说有客户来取钥匙。

我转身要走。

陈默忽然说:文件夹里不是她的东西。

我停了一下。

那是什么?

你不用知道。

我回头看他。

这句话你说过很多次。

这次不一样。

每次都这么说。

他没有拦我。

我进门后,隔着玻璃看见他站在路边,低头摸了摸裤袋,像是在找烟。

摸了两下,没找到,才想起自己说过戒烟。

他站了几分钟,开车走了。

我没有回头追。

04. 再转

第三天晚上,婆婆来了。

她站在短租房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桶盖没有扣严,汤洒在塑料袋里,袋底湿了一块。

你住这儿?

嗯。

这么小的地方,怎么住?

一个人够了。

她走进来,先看床,再看厨房,最后看那张旧书桌。

你怎么不回家?

我有点累。

累就回来睡,家里又不是没有床。

我把保温桶接过来,放到桌上。

陈默让你来的?

他没让我来。

她坐在床边,鞋尖蹭着地面。

他昨晚也没睡。

他睡不睡,跟我没关系。

你们两个都硬。

我没有。

你有。你从结婚第一天就有。

她说完,打开保温桶,里面是排骨汤。

汤面浮着一层油,旁边放着两块切好的山药。

喝一点。

我不饿。

你不饿也吃两口,别让人觉得我这个婆婆不给你饭吃。

我看着她。

妈,你不是来送汤的。

她低下头,用勺子搅了搅汤。

陈默说,房子不能再住了。

什么意思?

他准备把房子卖了。

为什么?

他说你们要分开,房子留着也是空着。

他说要跟我分开?

他没这么说。

那你怎么知道?

她把勺子放回去,汤汁溅到桶边。

他问过我,家里那本房产证放哪里。

我站在桌边,手指压着保温桶的提手。

他要卖房子,为什么不跟我说?

他说你会闹。

我笑了一下。

他很了解我。

婆婆抬头看我,眼神里有一点疲惫。

你别总让他猜。

我没有让他猜,是他不问。

男人有时候也会怕。

他怕什么?

怕你真的不要他。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这句话从婆婆嘴里说出来,听着很奇怪。

陈默怕我不要他。

这个念头曾经出现在我脑子里很多次,每次都被我自己按下去。

我一直觉得,他只是习惯了我在家,习惯了有人等他,习惯了我替他处理那些不愿意处理的事。

可习惯和害怕,不是一回事。

门外有人敲门。

是陈默。

他站在门口,脸色很差,手里攥着一个透明文件袋。

婆婆看见他,立刻站起来。

你怎么来了?

妈,你先回去。

汤还没喝。

她不喝。

你别替她说。

婆婆瞪了他一眼,拎起保温桶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又停住。

陈默,蓝色文件夹你别带走。

他的手指收紧了。

我知道。

婆婆走后,陈默没有进门。

你妈说你要卖房子。

房子不是我一个人的。

那你问房产证干什么?

办手续。

什么手续?

他把透明文件袋递给我。

你先看。

我没有接。

文件夹在哪里?

车上。

周姐是谁?

他看了我很久。

你去过她家了?

工作。

她有没有说什么?

她说书房不能动。

陈默闭了闭眼,靠在门框上。

她丈夫去年走了,欠了一笔钱。她之前在我们公司做过保洁,后来被辞退。那些资料是我帮她整理的,想让她去申请一间家政门店。

你帮她开店?

不是我开。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你会说我多管闲事。

我会。

你看。

他居然笑了一下。

笑完,他又把透明文件袋往前递。

这里面是房屋共有协议。

我没接。

什么意思?

我把房子的一半过到你名下。

我看着他。

本来就是婚后财产。

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你如果想走,至少有地方住。

我忽然觉得那句话很刺耳。

你把我从车上赶下来,再给我准备一间房?

不是一间房,是房子。

你觉得这样就能证明你不是故意的吗?

我没说能。

你做这些,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告诉你,你会留下吗?

不会。

他说得很轻。

我低头看着那只透明文件袋。

里面有一把钥匙,钥匙牌上贴着一小块黄色胶布,写着南门。

我认得那种胶布。

陈默以前整理家里杂物,总把东西分成我的你的一起用。

他的字不好看,写在胶布上,总有一笔拖出去。

我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上个月。

上个月哪天?

你第一次说想搬出去之后。

我说过一次。

你说了四次。

我没有说话。

林岚,他把声音压得很低,我不是想把你赶走。

可你把我放在路边了。

我知道。

你每次都知道。

这次我以为你会回家。

所以你就赌我会回去?

他沉默。

我把文件袋推回去。

房子我不要。

你可以不要我,房子别不要。

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

他站在门口,突然抬手捂住脸,拇指在眉骨上来回按。

这个动作我见过很多次,开会被人逼急了,项目出了问题,他都会这样。

只是以前他从不在我面前做。

我走到厨房,打开水龙头,把保温桶里的汤倒进碗里。

排骨卡在桶底,我用筷子拨了好几次才出来。

陈默问:你在干什么?

你妈让我喝两口。

你不是不喝吗?

现在想喝了。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汤有点咸。

眼泪掉进碗里的时候,我没有擦。

陈默站在门口,没过来。

我把碗放下,问他:你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

他没有回答。

我又问:为什么每次都要把我逼到车门边,逼到楼道里,逼到我说不想回家,你才觉得事情严重?

他张了张嘴。

过了很久,他说:因为我也不知道怎么留人。

我靠着水池站着,手里还拿着那只沾了汤的勺子。

他抬头看我。

我小时候,我爸走的时候,也是说出去一下。后来就没回来。我妈那时候一直跟我说,别问,问了也没用。

他笑得很难看。

我后来才知道,她不是不想问,是怕问了以后答案不好听。

我看着他。

所以你就先把别人推开。

嗯。

推开了,你就不用等。

嗯。

那你挺会保护自己的。

他没有反驳。

我把勺子放进水池,打开水龙头,冲了很久。

你以为你是在等我回家,其实你只是想确认,我还没有走到你害怕的地方。

05. 合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周姐家。

不是去做保洁,是去取蓝色文件夹。

周姐开门后,看见我,侧身让开。

陈默没来。

我知道。

他把钥匙放我这儿,是因为他不敢自己给你。

他有什么不敢的。

他怕你不要。

她说得很直接。

我没有进屋,只问:文件夹呢?

周姐从书房拿出来,放到我手里。

蓝色文件夹很薄,里面没有客户资料,只有几张打印纸、一份房屋共有协议,还有一张家政门店的转让合同。

合同上的受让人写着:周宁。

周宁就是周姐的名字。

转让金额不高,分三年付清。

签字栏上有陈默的名字,付款人却是我。

我一页一页看下去。

第一笔钱是三个月前付的。

那时候我还在跟陈默争执,他不肯告诉我银行卡里少了多少钱。

我以为他拿去投资,问了几次,他说没什么。

后面夹着一张便利店小票。

日期是我生日那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小票上有一盒蛋糕,一支蜡烛,一袋洗衣粉。

我记得那天陈默说公司临时加班,没回来。

周姐看着我。

他不让我告诉你。

为什么?

他说你要是知道了,会觉得他在施舍我。

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确实有点爱管闲事。

她顿了顿。

但这钱是你的,不是他的。

我抬头。

什么意思?

你们结婚后,他每个月都从工资里固定转一笔钱到一个共同账户。你不知道?

我摇头。

他说那是给你存的。

我没见过。

他说等你想离开的时候给你。

我手里的文件夹慢慢滑下去。

周姐叹了口气。

他找我帮忙,也不是为了做什么好人。他说你总把工资花在家里,连给自己买件外套都要看折扣。他想给你留个能赚钱的地方。

他为什么不直接给我钱?

你会要吗?

不会。

那不就对了。

我看着合同上的名字。

他把我的钱拿去帮别人开店?

不是白给。合同写得很清楚,门店收益先还款。

她指了指最后一页。

你签字就行。

我没签。

你不签,他也不能把钱转过去。

我没有说话。

周姐去厨房倒水,回来时手里多了两个杯子。

她把其中一杯放到我面前,另一杯自己拿着。

你别以为他这样就对。

我知道。

他这个人,说好听点是怕你没地方去,说难听点是替你做决定。

我知道。

他还特别爱把钥匙藏在蓝色文件夹里,觉得重要东西放里面就不会丢。

我低头看那把钥匙。

钥匙牌上写着南门。

周姐说:那套房子以前是他爸留下的,产权一直有问题。去年才处理清楚。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行很小的字。

共有方式:双方各半。

我问:他为什么从来没说过这套房子?

他说你不喜欢欠人情。

那他就让我欠一套房子的人情?

他说这不是人情,是你本来就有的。

这句话不像陈默会说。

我问:他是不是让你教他说的?

周姐笑了一下。

他连道歉都要先在手机里打三遍,删两遍。你觉得他能说出什么漂亮话?

我也笑了。

周姐又说:他其实来过三次。第一次是问我你有没有找过他,第二次是送合同,第三次是站在门口抽烟。

他不是戒了吗?

他说今天特殊。

你让他抽了?

我让他滚,他没滚。

周姐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她大概也知道,自己一个开家政门店的老板,对客户丈夫说滚,不太体面。

我把文件夹合上。

我不会回去住。

那你住这里?

我住短租房。

你有工作吗?

我可以来店里。

你来做什么?

收拾货架,接电话,算账。

你以前不是做人事的吗?

人事也要吃饭。

工资不高。

多少?

六千。

我干。

许姐知道以后,骂了我半天。

你放着好好的办公室不待,来我这儿擦油烟机?

我先干着。

陈默给你留的房子呢?

我不要。

你不要可以,但别把自己也一块儿不要了。

我在柜台后面整理发票,听见这句话,手停了一下。

傍晚,陈默来了。

他没有进门,只把车停在对面。

我走过去。

文件我看了。

嗯。

周宁的店,收益还款。你没告诉我,是因为你觉得我一定会反对。

嗯。

那套房子,我会收下。

他抬头看我。

你不是不要吗?

我不住。

那你收下干什么?

因为那是我的。

他点头。

可以。

你以后别替我决定。

我尽量。

不是尽量。

他看着我。

我会。

你做不到呢?

你就不理我。

我现在也没怎么理你。

我知道。

他从车里拿出一个纸袋。

你的东西。

什么?

你书桌上的东西,我收了一些。

我接过来,里面有我的充电线、两支黑色签字笔,还有一个白色杯子。

杯子底部磕掉了一小块。

我问:这个怎么也拿来了?

你说过这是你买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

结婚第一年。

我看着那个杯子。

那时候我们租住在一间很小的房子里,杯子是超市买二送一,我拿了白色,他拿了灰色。

后来灰色的被他摔碎了,白色的一直在。

我把杯子放进纸袋。

你回去吧。

你不回家?

不回。

那我什么时候能见你?

等我想见。

他点头,转身上车。

车门关上前,他又停住。

林岚。

嗯。

你生日那天,我不是在公司加班。

我知道了。

蛋糕没有买到你喜欢的口味。

什么口味?

芋泥的。

我看了他一眼。

我不喜欢芋泥。

你以前说喜欢。

那是你喜欢。

嗯。

车门关上。

这次他没有立刻开走。

他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了我一会儿。

后来有人按喇叭,他才把车开走。

我抱着纸袋回到门店,许姐正在数今天的营业额。

她说:你哭过了?

没有。

眼睛红成这样。

风吹的。

店里没风。

我把杯子放到柜台旁边,开始擦桌子。

我可以接受你为我留一扇门,但我不会再站在门外,等你决定什么时候让我进去。

06. 尾声

我在许姐的门店干了半个月。

每天早上八点半开门,先烧水,再把昨晚送回来的抹布按颜色分开。

小满还是会迟到,迟到以后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等许姐骂完才肯换鞋。

许姐说她舍不得扣小满工资。

小满说她知道,所以才敢迟到。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会吵起来,吵完一起去买豆浆。

我负责记账。

以前在公司,我看过很多人的简历,知道谁擅长把自己写得可靠,谁擅长把错误藏在一堆漂亮话里。

现在看这些客户的订单,也差不多。

有人把家里擦得一尘不染,却在电话里反复问一句他什么时候回来。

有人只要求擦厨房,不让动客厅,因为客厅里放着一张离婚照。

我不再问她们为什么。

她们也不问我为什么来这里。

陈默一开始每天发一条消息。

吃饭了吗。

今天降温,带外套。

合同放在抽屉里,别忘了签。

后来改成两天一条。

再后来,他只在周三晚上发消息。

周宁今天还款了。

我回复:知道。

他问:你吃饭了吗?

我说:吃了。

他说:哦。

聊天就停在那里。

房产共有协议我签了,手续还没办完。

许姐说我应该搬过去住,我说再等等。

她问:等什么?

等我想搬。

你这辈子什么都要想。

想清楚一点,省事。

你以前想清楚了吗?

没有。

她没有再问。

周宁的门店已经开起来了,招了两个阿姨。

她偶尔会到我们店里送一袋水果,来的时候总是坐一会儿,问我和陈默怎么样。

我说:还那样。

她说:那样是哪样?

各忙各的。

她低头剥橘子,剥到一半,忽然说:其实他挺笨。

我知道。

你别因为他帮过我就回去。

我不会。

也别因为他笨,就不回去。

我看她一眼。

她把橘子掰成两半,递给我一半。

我只是说,笨和坏不是一回事。

我接过来。

橘子有点酸。

晚上关店的时候,陈默过来了。

他穿着那件灰色外套,袖口沾了点白色粉末,不知道是墙灰还是面粉。

你怎么来了?

送东西。

他把一个纸箱放在门口。

什么?

你的书。

我没让你送。

书房要重新刷墙。

你要卖房子?

不是。妈说书房太旧,想换个颜色。

她喜欢什么颜色?

她说白色,最后选了浅黄色。

她还是这样。

嗯。

我蹲下来打开纸箱,里面除了书,还有一个玻璃罐。

我拿出来看。

罐子里装着几枚硬币,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公交卡。

这是什么?

你以前攒的。

我怎么不知道?

你每次说要扔,我都没扔。

你留这个干什么?

占地方。

我把玻璃罐放回去。

他站在门口没有走。

今晚有空吗?

有事?

想吃面。

你自己不会煮?

会。

那你吃。

一个人吃不下。

我看着他。

他立刻补了一句:不是让你回家,就是吃碗面。

在哪里吃?

楼下。

你请客?

我带钱了。

那走吧。

许姐从柜台后面探出头。

林岚,你今天还回短租房吗?

回。

陈默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们走到楼下的小面馆,他坐在靠墙的位置,把菜单推给我。

你点。

你不是想吃面吗?

我什么都行。

你一直都什么都行。

嗯。

我点了两碗清汤面,一碟拍黄瓜。

他拿起筷子,又放下。

我下次不会把你扔路边。

别保证。

那我以后先问你去哪儿。

也别问。

那我做什么?

先把车停稳。

他想了一下,点头。

面端上来时,汤里浮着几根葱,拍黄瓜放盐多了。

陈默吃了两口,皱眉,却没有停。

我把玻璃罐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罐里的硬币碰在一起,轻轻响了一声。

他看过去。

你还要吗?

先放我这儿。

你不嫌占地方?

暂时不嫌。

他低头继续吃面。

我拿起筷子,把碗里的葱一根一根夹到旁边的小碟子里。

夹到第三根的时候,陈默忽然伸手,把自己的葱也拨了过来。

我抬头看他。

你不是也不吃?

今天想吃。

你以前不喜欢。

以前是以前。

他说得很轻。

我没再说话。

我没有回到原来的家,只是和他坐在一张桌子两边,把各自碗里的葱慢慢挑出来。

回去不回去,等面凉一点再说。

#用你的镜头打开锦绣山河#

丈夫又把我扔在高架路口,我没闹淡定地下了车,他一脚油门就走了,我没回去,这一回我真的倦了 - 有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