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警查车，说我5年内闯了72次红灯，要永久吊销驾照，我笑了：警察同志，我上个月才买来的车

巡警查车，说我5年内闯了72次红灯，要永久吊销驾照，我笑了：警察同志，我上个月才买来的车

车管所大厅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坏了，从左边数第三根，一闪一闪的，晃得人眼睛发酸。

下午3点33分，一个穿制服的年轻人把我叫到4号窗口。他把一张打印纸推过来，纸边有点卷，上面密密麻麻列了一长串日期。他没抬头，手指点着最后一行数字说，师傅，你这五年闯了七十二次红灯，按规定要永久吊销驾照。

我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觉得好笑。我说警察同志，我上个月才买的车。

那七十二次闯红灯，发生在这辆车的前任车主手里。

可系统不认这个。系统只认车牌，认车架号，认那张行驶证上的名字。车是谁开的，系统不管。

我叫周德顺，今年五十八，在城西菜市场帮人看摊。说是看摊，其实就是搬货、卸货、给摊主老赵打下手。一天八十块，管一顿午饭。我老伴在超市做保洁，一个月两千二。我们俩加起来，够吃饭，够交房租，剩不下什么。

买这辆车，是为了接孙子。

孙子在城东念小学四年级，他爸妈离婚后各走各的，孩子扔给我们老两口。以前我骑电动车接送，一趟四十分钟。去年冬天孩子冻出肺炎，住院花了六千多。老伴说，买个便宜车吧，别让孩子遭罪了。

我攒了两年，又跟妹妹借了一万五，凑了三万八，在二手车市场挑了这辆五菱。车是2016年的，跑了九万多公里，发动机还行，就是车门关起来得使点劲。卖车的小伙子说，叔，这车皮实，再开五年没问题。

我信了。

过户那天，我把车开回家，停在楼下。孙子围着车转了三圈，说爷爷这车真大。我说大吧，以后刮风下雨都不怕了。他书包往座位上一扔，说爷爷你开一圈我看看。我在小区里绕了两圈，他坐在副驾驶上笑，露出两颗豁牙子。

那是我这几年最高兴的一天。

第二天我去车管所办别的手续，窗口的人查了一下，脸色就变了。他说你等一下，叫了另一个人过来。两个人对着屏幕看了半天，又翻出一沓材料，最后跟我说，你这车牌有历史违章未处理，七十二次闯红灯，还有十一次超速、三次违停。

我说不可能，我刚买的车。

他们说，我们知道你刚买的，但系统里违章是跟车牌走的，不跟人走。你要办业务，得先把违章处理了。

我问，那得多少钱。

他们算了算，说闯红灯一次两百，七十二次是一万四千四。超速和违停另算，加起来大概两万出头。

我站在窗口前，手里的行驶证捏出了汗。

两万。我买这辆车才花了三万八。

我说这违章不是我闯的，你们得找原来的车主。他们说，原来的车主联系不上了，过户的时候你没查违章吗。我说我查了，卖车的人说没有违章。他们说，那你得找卖车的人。

我找到二手车市场，那个小伙子已经不在了。旁边摊位的人说他干了两个月就走了，不知道去哪了。我打他电话，停机。我找市场管理方，管理方说他们只负责租摊位，买卖纠纷管不了。

那天晚上我没跟老伴说这事。我坐在楼下，车里坐着，没开灯。仪表盘上有个小灯一直闪，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我翻了翻手套箱，里面有半包烟、一个打火机、一张高速收费票，日期是去年三月份的。还有一张小孩的贴纸，已经卷边了，上面是个卡通老虎。

这辆车以前的主人，也有孩子。

第二天我又去车管所，找了个年纪大点的工作人员。我说同志，这违章真不是我闯的，我有过户记录，有时间证明。他说我知道，但系统就是这样设计的。你要么交钱，要么申请行政复议。行政复议得跑好几个部门，最少三个月，还不一定能成。

我问，那我现在开车上路，算不算无证驾驶。

他说，你有证，但你这辆车有未处理的违章，被查到可能会扣车。

我说那我买这车干什么。

他没说话。

我从车管所出来，坐在台阶上，给我妹妹打了个电话。我妹妹在电话那头急了，说哥你怎么不早说，我帮你问问。她女婿在交警队当协警，不算正式编制，但多少知道点门道。

过了两天她回电话，说问清楚了。这种情况不少见，二手车过户前的违章没处理干净，最后砸在买家手里。她女婿说，可以试试找原车主，但希望不大。也可以走行政复议，但时间长，而且你这七十二次违章，就算证明不是你闯的，也得证明是谁闯的，不然系统里消不掉。

我说那怎么办。

她说，哥，要不你把车退了吧。

退给谁。

卖车的人找不到了，原车主找不到，市场不管。这辆车就像个烫手山芋，谁接谁倒霉。

我没退。我把车停在楼下，每天还是骑电动车接送孙子。孙子问，爷爷你怎么不开车了。我说车有点毛病，得修。他说哦，那修好了能开吗。我说能。

其实我不知道能不能。

那段时间我逢人就问这事。菜市场的老赵说，他表弟也遇到过，买了辆二手车，违章没清，最后自己掏了八千多。老赵说，认倒霉吧，谁让你买的时候没查清楚。我说我查了，卖车的说没有。他说，卖车的嘴，骗人的鬼。

隔壁摊位卖豆腐的老刘说，他邻居更惨，买了辆抵押车，开了半年被银行收走了，钱一分没退。老刘说，你这好歹车还在，交钱就交钱吧。

可我不甘心。

我去找了社区的法律援助。一个年轻律师接待的我，戴个眼镜，说话挺耐心。他看了我的材料，说这个案子有得打，但你要做好准备，时间成本很高。他说，关键是要找到原车主，或者证明这些违章发生在你购车之前。你有过户时间，这个能证明。但问题是，系统里的违章记录不区分车主，只认车牌。

我说那我去找原车主。

他说，你可以试试，但原车主如果故意躲着，你很难找到。

我开始找原车主。车辆登记信息上有个名字，叫陈建军，住址是城北一个老小区。我骑电动车找了四十分钟，找到那个小区。小区很旧，楼道里堆着杂物，墙皮一块一块往下掉。我敲了门，没人应。隔壁出来一个老太太，问我找谁。我说找陈建军。她说，早搬走了，去年就搬了。我问搬哪了，她说不知道，好像欠了不少钱。

我又去了两次，都没人。

后来我托人查了一下，陈建军这辆车是2018年买的，开了四年，2022年开始频繁违章。那一年他离婚，净身出户，车也抵押出去了。再后来车被转了好几手，最后落到二手车市场。

我听到这些，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七十二次闯红灯，集中在2022年到2023年之间。那段时间他经历了什么，我不知道。也许他每天半夜开车在城里转，也许他根本不在乎违章了。也许他连车都不是他在开。

但这些跟我没关系。我只知道，这辆车现在是我的，违章在我名下。

我又去了车管所，这次直接找了他们的负责人。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同志，姓吴，态度挺好。她听我说完，查了查系统，说你这个情况确实特殊，但按规定，违章不处理完，车辆业务办不了。她说，你可以申请行政复议，我们这边可以给你出个证明，证明违章发生时间在你购车之前。

我说那行政复议要多久。

她说，快的话两个月，慢的话半年。

半年。我每天接送孙子，骑电动车，冬天又要来了。

吴同志说，要不你先处理一部分，把车先解封了，剩下的慢慢申诉。我说处理一部分是多少。她说，最少得交一万五，把闯红灯的罚款先交了，超速违停可以缓一缓。

一万五。我手里只有八千。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老伴已经睡了。我坐在厨房里，煮了碗挂面，没放盐，吃了两口就放下了。厨房窗户外头，能看见楼下那辆五菱。车身上落了层灰，车顶上有一片树叶，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上去的。

我想起孙子第一次坐这车的时候，说爷爷这车真大。

他下周还要去医院复查肺炎，医生说最好别吹风。骑电动车去，四十分钟，他咳嗽刚好，不能再冻着。

第二天我把八千块钱取出来，又跟妹妹借了七千。妹妹没说什么，把钱转过来，说哥你别太为难自己。我说我知道。

我拿着钱去了车管所，交了罚款。窗口的人给我打了单子，说剩下的超速和违停还得处理。我说我知道，慢慢来。

交完钱，我拿着单子回到车上，打着火，发动机声音有点大。我坐了一会儿，把手套箱里那张卡通老虎贴纸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那七十二次闯红灯，到底是谁闯的。

陈建军如果站在我面前，我想问问他，你为什么不处理。你知不知道你留下的这些，最后砸在谁头上。可我又想，也许他连自己都顾不上了。也许他那时候比我还难。

这辆车我还在开。每天接送孙子，来回四十分钟。孙子坐在副驾驶上，有时候会问，爷爷这车以前是谁的。我说是别人的。他说那别人为什么不要了。我说不知道。

他说，那我们要了吗。

我说，嗯，我们要了。

他想了想，说那挺好的。

我没接话。车窗外头，天阴着，好像要下雨。我把雨刷打开，刮了两下，玻璃干净了一点。

我想起吴同志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你这种情况，其实不是个例。很多人买二手车都不查违章，最后吃了哑巴亏。她说，你以后要是再买车，记得先查清楚。

我说，我哪还有钱再买车。

她笑了一下，没说话。

那天下班，我又把车停在楼下，没开灯。仪表盘上那个小灯还是闪，我查过了，是胎压监测。有个轮胎慢撒气，得补。我记在本子上，等发了工资就去。

手套箱里那张卡通老虎贴纸，我又拿出来看了看。贴纸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是孩子的笔迹，写着“爸爸的车”。日期是2021年6月。

那是陈建军的孩子贴的。

我把贴纸放回去，关了车门。楼道里很暗，我摸着扶手往上走，走到三楼，看见老伴站在门口等我。她说饭热好了，快吃吧。

我说好。

进屋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楼下那辆车。天黑透了，车轮廓看不太清，只能看见车顶上那片树叶还在。风一吹，动了一下。

我到现在也说不清，这件事到底该怪谁。怪陈建军留下违章不处理，怪卖车的小伙子没告诉我，怪系统设计得不讲理，还是怪我自己贪便宜买了辆有问题的车。

也许都怪，也许都不怪。

你们身边有没有人遇到过这种事，买了二手车，结果前任的违章砸在自己头上。后来是怎么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