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刚把58万嫁妆转到我的银行卡,未婚夫转头就请假买车,他沾沾自喜炫耀:“58万的车子,我硬生生砍下4千! ”我冷冰冰回话:“车子,我不会买。 ”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机屏幕几乎贴到我脸上。
那是一家合资品牌4S店的电子合同,车价五十七万六,定金两万,购车人一栏写着他的名字。
咖啡店里空调开得很足,他额头却冒着一层细汗,眼睛亮得吓人。
我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手机银行里那笔刚到账不到六个小时的转账记录,五十八万,整整齐齐,我妈的名字在备注栏里写着“嫁妆”。
他又说,明天上午请假去交尾款,后天就能提车,问我要不要一起去。
我说,车子,我不会买。
他愣了两秒,笑了,说你开玩笑的吧。
我把手机银行页面递过去,指着那行备注,又指着他那笔两万块的定金记录。
他脸上的笑还在,只是僵住了,像被人按了暂停。
他问我什么意思。
我说,我的嫁妆钱,不是给你买车用的。
他说,咱们不是早就说好了,这钱就是用来买车、办婚礼、装修房子的吗?
我说,那是你说的,我没答应过。
他说,你妈把钱转过来,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我说,我妈把钱转给我,是让我自己拿着,以后过日子用。
她没说买什么车。
他把咖啡杯往桌上一墩,声音有点大,旁边桌的人看过来。
他压着嗓子说,我都跟销售说好了,定金都交了,你让我怎么跟人家交代?
我说,那是你的事。
他盯着我,眼神变了,从震惊变成一种陌生的东西,像在重新认识我这个人。
他说,林晓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算计了?
我说,从你请假去看车没告诉我开始。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拿起包站起来,把咖啡钱放在桌上,说你自己喝吧,我先回去了。
他追出来,在商场门口拉住我胳膊,说咱们好好谈谈。
我说,谈什么?
他说,谈这钱到底怎么用。
我把他手推开,说这笔钱怎么用,我心里有数。
你要买车,拿你自己的钱去买。

他说,我自己哪有那么多钱?
我说,那是你的问题。
他站在商场门口,人来人往,他脸上挂不住,声音又压低了,说你这样让我很难做。
我说,你请假去看车的时候,没想过我难不难做。
我转身走了,他没再追。
那天晚上他打了十几个电话,我一个没接。
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先是解释,再是道歉,最后是抱怨。
他说他买车也是为了这个家,以后有孩子了没车不方便,他爸妈也说了,陪嫁钱本来就是给小两口置办东西的。
我回了一句,你爸妈说的,你找你爸妈去。
他消停了半个钟头,又发来一条:那车怎么办?
我没再理他。
第二天一早,我妈给我打电话,问我钱到账了没有。
我说到了。
我妈说,你爸让你别急着动这笔钱,先放你卡里,以后有需要再说。
我说,妈,他知道这笔钱了。
我妈停了一下,问,他什么反应?
我把买车的事说了。
我妈在那头沉默了几秒,说,雅雅,你自己想清楚,这钱是你的,你说了算。
我说,我知道。
我妈又说,你爸当年娶我的时候,家里就一张床一个柜子,什么陪嫁都没有,日子照样过起来了。
钱这个东西,谁攥着谁有底气。
我挂了电话,坐在出租屋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愣。
跟周明辉谈了四年,从大学毕业到现在,我以为我了解他。
他这人没什么大毛病,工作踏实,不抽烟不喝酒,对我也算细心。
平时出去吃饭,他买单的次数多些,但也经常在我面前算账,说这个月攒了多少钱,以后买房差多少。
我从来没细想过这种算账意味着什么。
直到这五十八万到账,他第一个动作是请假去看车,第一个消息是跟销售砍下四千块。
他甚至没问过我一句,这钱你打算怎么用。
中午的时候,周明辉来了我公司楼下。
他站在保安亭旁边,穿着那件我给他买的灰色夹克,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同事从窗户看见了,冲我挤眼睛,说你家那位来接你了。
我下楼,他迎上来,把水果递给我,说给你买了点车厘子。
我没接。
他举了一会儿,自己收回去,说昨晚我想了一夜,这事是我急了点。
我说,你不是急了点,你是压根没把我当回事。
他说,我怎么没把你当回事了?
我买车不就是为了咱们以后方便?
我说,你买车写的是你的名字。
他说,那咱们不是要结婚吗?
写谁的名字不一样?
我说,不一样。
他叹了口气,说那你说怎么办,定金都交了,两万块不能白扔吧。
我说,定金是你交的,你问销售能不能退。
他说,人家合同都签了,怎么退?
我说,那你就自己想办法。
他声音开始急了,说林晓雅,你讲不讲道理?
这钱是嫁妆,嫁妆不就是两个人一起用的吗?
我说,嫁妆是给我个人的,怎么用我说了算。
他说,你这是不信任我。
我说,你让我怎么信任你?
钱到我卡里不到六个小时,你连跟我商量一句都没有,直接就去看车。
周明辉,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你自己不清楚吗?
他脸涨红了,站在人来人往的写字楼门口,半天没说出话。
最后他把水果袋往地上一放,说你冷静冷静吧。
他走了,水果没拿。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个月他跟我说,他爸妈看中了一套房子,在城北,首付差二十万,想让我们先把婚房定下来,用我的嫁妆凑一凑。
我当时没答应,说钱还没到手呢。
他也没再提。
现在想想,他当时那个“没再提”,大概是等着钱到了手再说。
车的事只是第一步,房子的事才是大头。
我回到办公室,打开手机银行,把那五十八万转到了另一张卡上,那张卡是我妈给我的,绑的是她的手机号。
然后我给周明辉发了一条微信:车你自己处理。
房子的事,你也别想了。
这婚,咱们再考虑考虑。
他秒回了一个问号。
又发了一条:你什么意思?
我没回,把手机扣在桌上。
下午三点,他妈妈给我打电话了。
老太太语气很客气,说雅雅啊,明辉跟我说你们闹别扭了,因为买车的事。
我说阿姨,不是闹别扭。
她说,明辉这孩子就是心急,想给你一个好点的婚车,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说,阿姨,这不是心急的事。
她停了一下,说那这车都定了,总不能退了吧,要不这样,车写你们两个人的名字,行不行?
我说,阿姨,车写谁的名字不重要。
她问,那什么重要?
我说,他做这个决定之前,没问过我一句,这个重要。
老太太在那头叹了口气,说你们年轻人啊,就是较真。
我们那会儿,哪有这么多讲究,两个人过日子,钱放一起花就是了。
我说,阿姨,钱放一起花可以,但得两个人都愿意。
他愿意把钱放一起,是因为这钱是我的。
老太太没话说了,挂了电话。
晚上下班,我回到出租屋,周明辉坐在门口等我。
他看见我,站起来,眼睛红红的,像哭过。
他说,雅雅,我错了。
我没说话,拿钥匙开门。
他跟进来,站在玄关,说我不该不跟你商量就去看车,不该觉得你的钱就是我的钱。
我换了鞋,坐在沙发上。
他说,那两万定金我不要了,车我也不买了。
你别生气了行不行?
我说,周明辉,我不是生气。
他问,那你是什么?
我说,我是后怕。
他愣住了。
我说,我今天在公司想了一天,如果这五十八万不是我妈给我的,是你妈给你的,你会不会连问都不问我一句,直接去买房买车?
他说,那不一样。
我说,有什么不一样?
他说,我妈给我的钱,那不就是我的钱吗?
我说,所以你也觉得,我妈给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累。
我说,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几天。
他说,雅雅——
我说,回去吧。
他走了,门关上的时候,我听见他在楼道里站了很久才走。
第三天,我请了假回了趟家。
我妈在厨房包饺子,我爸在阳台浇花。
我坐在客厅里,把这两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我妈手上没停,说,你想怎么办?
我说,还没想好。
我爸从阳台进来,手上还拿着喷壶,说,这小伙子平时看着挺老实,怎么一遇到钱的事就露了底?
我说,可能是觉得快结婚了,我的就是他的。
我爸把喷壶放下,说,快结婚了更得说清楚。
我跟你妈结婚三十多年,你妈挣的钱她自己拿着,我挣的钱我自己管,家里大项开支一起商量,从来没为钱红过脸。
我妈说,那是因为你爸信任我。
我爸说,信任是相互的。
他没跟你商量就去看车,这就是不信任你。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俩一唱一和,心里突然踏实了些。
晚上周明辉给我发了条长微信,说他想了很久,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对,他愿意改,车退了,定金损失他自己承担,让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看了半天,回了三个字:再说吧。
他又发:那钱你打算怎么办?
我盯着那个问题,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东西又翻上来了。
他还是在惦记那笔钱。
我没回,把手机放在床头,躺下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手机上多了六条消息,全是周明辉发的。
最后一条是凌晨两点发的:雅雅,那笔钱你到底怎么想的,你给我个准话行不行?
我把手机翻过去,起床洗漱。
窗外的天刚亮,楼下的早餐摊已经冒着热气了。
我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
这张脸,过两个月就要当新娘了。
可我突然不确定,自己到底要不要嫁给他。
一个男人,在你五十八万到账的当天就请假去看车,在你拒绝之后反复追问这笔钱的去向,他到底是爱你这个人,还是爱你能带来的这些东西?
我拿起手机,给我妈发了条消息:妈,那笔钱,我想先自己留着。
我妈秒回:本来就是你的,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我把手机放下,开始穿外套。
今天要上班,还有很多事要做。
至于周明辉,至于那五十八万,至于这个婚——
我得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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