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警已经下发警告了!车险只买交强和三者不是因为车主太胆大!而

尼纳汽车馆
2026-10-22发布

车险续保窗口前,一个沉默的转向正在发生。

如果你最近两年去过4S店的续保柜台,或者打开过任何一家保险公司的APP,大概率会注意到一个微妙的变化:销售推荐“全险套餐”时的语气越来越急切,而车主划掉车损险那一栏的动作越来越干脆。车损险、划痕险、盗抢险,一概不勾,只留下交强险和一个三者险,签字走人。

放在五年前,这种操作在交警和理赔员眼里几乎等同于“裸奔”。但今天,越来越多的路面执法者在处理完事故之后,会私下给出一句让旁人愣住的建议——“车损险明年别续了,三者险再加五十万”。

这不是段子。中国银保信披露的行业数据给出了一个精确的刻度:2025年家用车车损险平均投保率已经从五年前的78%下滑至61%,而三者险投保率在同期攀升至89%,100万及以上保额的占比首次突破七成。两条曲线一降一升,中间夹着的不是胆量,是一本被反复翻烂的账本。

车损险的退场,是一道算术题的解

先看弃保的人群画像。车龄超过5年的车辆,车损险弃保率超过60%;车龄10年以上的老车,这个数字逼近76%。5年以上老车和15万以下家用车,构成了这波退场潮的绝对主力。

为什么是这批人?因为车损险的定价逻辑和车辆的实际价值之间,出现了一条越来越宽的裂缝。

一辆当年落地20万的车开到第七年,二手车残值可能只剩6万。但车损险的保费并不会跟着残值同比例缩水。有车主算过一笔账:车龄超过3年之后,车损险保费与实际维修成本之比就超过了1.5比1,相当于花1.5元去买1元的保障。这还不是最扎心的部分。更隐蔽的陷阱藏在NCD系数里——一次2000元的剐蹭如果走了保险,次年保费上浮的幅度可能直接吃掉1000元甚至更多,算下来自费修车反而比出险更划算。连续三年不出险,NCD可以压到0.6;一旦出险,折扣归零,接下来三年累计多付的保费可能达到两三千元。对于一辆残值四五万的老车来说,这已经不是“保险”,而是一种反向惩罚。

保险公司这边也有自己的苦衷。2025年全行业车险签单保费约9963.7亿元,同比增长仅2.99%,但已结赔款6224.6亿元,赔付增速4.06%跑赢了保费增速。定价端腾不出空间,压力自然沿着链条传导到续保报价单上。有路虎揽胜 (图片 | 参配) 车主反映,连续5年零出险,车损险保费从4687元涨到了6097元,总保费同比上涨30%。当“不出险”不再等于“更便宜”,车损险在车主心理账户里的位置就变得尴尬了。

零整比:那只真正按住定价的手

理解弃保潮,不能只看保费数字。零整比才是藏在幕后的那只手。

中保研的零整比数据提供了一个直观的参照系:华晨宝马X1 (图片 | 参配) 的零整比高达735%,奔驰C级 (图片 | 参配) 逼近830%。这意味着一个价值3000元的大灯模组撞碎之后,理赔链条上可能触发超过两万元的赔付估值。对于一辆车龄八年以上、二手车估值不足五万元的BBA老车来说,一次大灯事故的潜在赔付就足以覆盖整车残值,而车主每年为车损险付出的保费却可能高达4000元以上。
反过来看零整比常年维持在275%到280%区间的丰田卡罗拉 (图片 | 参配 | 询价) ,同样是大灯损坏,理赔金额的膨胀系数要温和得多。但这并不意味着低零整比车型的车主就愿意续保。当一辆2017年的朗逸 (图片 | 参配 | 询价) 残值只剩四万五到五万,车损险按折旧后保额七万计算,保费加上附加险轻松超过1800元,车主心里那本账依然算得很清楚:一年花1800元去保一辆五万块的车,赔的时候还未必能拿到足额,中间的差价就是沉没成本。
副厂件和拆车件供应链的成熟,又给这道算术题添了最后一个砝码。本田雅阁 (图片 | 参配) 前保险杠碰撞,4S店更换加喷漆报价约2600元,社会修理厂用品牌副厂件可以压到1200元,拆车件甚至能更低。当“自费修”的选项变得足够便宜且足够方便,车损险所承诺的“修车自由”就失去了稀缺性。

新能源车把同一道题推向了更极端的版本

如果说燃油老车的弃保是“算账算出来的”,那新能源车险的处境则是“结构逼出来的”。

2025年全行业承保新能源汽车4358万辆,保费收入1900亿元,同比增长34.8%,但行业整体承保亏损仍然达到56亿元,赔付率超过100%的高赔付车系有143个。车均风险成本约为燃油车的2.2倍,而保费仅为燃油车的1.7倍——这0.5倍的缺口,就是亏损的直接来源。

缺口从哪来?维修端是主战场。一体化压铸车身的轻微剐蹭就可能产生数万元维修费,嵌在保险杠里的激光雷达在追尾事故中往往需要连带更换,再加上多数车企采用封闭授权维修模式,零配件和工时费的话语权完全不在车主手里。出险频率也在推高成本:新能源车出险频率约是燃油车的2.5倍,赔付率约是1.4倍。营运车占比更高、年轻车主占比更大、车辆提速快且噪音小,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让新能源车险的赔付敞口从一张保单签下的那一刻起就偏大。

但矛盾在于,新能源车主恰恰是最需要精打细算的群体。一辆三年车龄的纯电车型,残值折损的曲线远比同价位燃油车陡峭,而车损险的保费却因为维修成本高企而居高不下。当保费和残值之间的比值逼近甚至越过某个临界点,放弃车损险就从一个“冒险选项”变成了“止损选项”。新能源车险的亏损是行业的,但续保时的保费压力是个人的。车主能做的,不是替行业消化亏损,而是在自己的资产负债表上做减法。

三者险的逆势攀升,买的不是“可能”,是“万一”

与车损险的退潮形成对照的,是三者险的持续加码。

2025年三者险的平均投保保额已经达到211万元,较2020年提升了近60%,100万元及以上保额的保单占比达到91%。保额中位数从100万抬到200万,一线城市主动勾选300万档次的车主越来越多。从保费杠杆来看,200万保额的家用六座以下私家车年保费大约在700到1200元之间,从200万提到300万通常只多出200到500元。几百块钱的增量换一百万保额的跃升,这可能是整个车险体系里杠杆率最高的一笔交易。

车主们把账算得很清楚:车损险保的是“自己的车”,而自己的车有残值上限,损失是可量化的;三者险保的是“别人的损失”,而人身损害赔偿的尾部是没有上限的。

交强险的保障能力,恰恰是理解这个选择的关键参照。2020年车险综合改革后,交强险有责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18万元、医疗费用1.8万元、财产损失2000元,六年未动。而2025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已经突破5.5万元,按二十年计算,一起全责致人死亡事故的死亡赔偿金轻松超过110万元。18万在其中占什么位置,不需要精算师也能看明白。医疗端的缺口同样刺眼:一起导致对方重伤的事故,从急救、手术到ICU、康复,费用突破五十万是常态,1.8万元的医疗限额连第一周的费用都未必覆盖得住。至于2000元的财产损失限额,放在今天的维修报价面前,几乎只具有符号意义。

三者险买的从来不是“大概率用不上”的日常剐蹭,而是“一旦用上就足以击穿一个家庭现金流”的尾部事件。中国保险行业协会2025年的理赔数据显示,在三者险100万至200万保额的出险案件中,单次人伤赔偿金额超过100万的占比约为7.3%。一百次严重事故里有七次会把100万保额打穿,这个概率放在任何一个个体的财务安全面前,都不值得用侥幸去赌。

交警那句话的真实含义

回到文章开头那句“车损险别续了,三者险再加五十万”。它不是一个普适性的投保建议,更不意味着“只买两险”就是最优解。它折射的是一线执法者在大量事故现场观察到的结构性事实:对于特定车龄、特定残值区间的车辆,车损险的保费与保障之间已经出现了系统性的错配,而三者险的保障缺口却在赔偿标准上涨的背景下持续扩大。

弃保车损险的车主,绝大多数并没有把省下来的保费装回口袋。他们只是把预算从“修自己的旧车”转移到了“赔别人的损失”上。这是一种在约束条件下做出的再分配,不是对风险的漠视,而是对风险优先级的重新排序。

当然,这套逻辑有它明确的边界。车龄短、残值高、零整比高且维修成本昂贵的车辆,车损险的杠杆依然成立;贷款未结清的车辆,车损险通常是银行或金融机构的硬性要求;新手司机对自身驾驶技术的判断尚未经过足够里程的验证,弃保车损险的风险敞口也远高于老司机。把这些前提抽掉,只留下一句“只买交强和三者”,就是把一个条件性的经济决策简化成了一句口号。

车险保单的构成变化,说到底是一面镜子。它照出的不是车主变胆大了,而是保费定价、维修成本、残值曲线和赔偿标准这四股力量在过去几年里重新拉扯出的一个平衡点。车主只是在用自己的续保选择,对这个平衡点投了票。交警的提醒之所以听起来像“警告”,恰恰是因为这个平衡点对一部分人成立,对另一部分人并不成立——而路面上的事故,从来不会提前区分谁买对了保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