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雪把自己摩托车生意的1%股份，正式分给了当年的师傅牙哥，那些年牙哥借钱给张雪不止一次，张雪被加工厂拖欠工程款，牙哥帮着追

十月底的麻阳，江面上风不大，张雪骑着自己改装的MX450下了水。四十点七四公里，吉尼斯世界纪录的认证官当场签字，岸上有人喊了一嗓子，他嘴唇抿着没笑。师傅牙哥站在人群里，后来跟记者说了一句，我从一开始就相信他一定会成功。

这场挑战，是他二十二岁那年没做成的事。二〇〇九年在浙江武义，他骑摩托车冲水面，目标二十六米，四次下水四次连人带车栽进河里，最远滑了二十米，离目标差六米。牙哥当年放话，掉水里你自己捞。最后跳下去捞人的，还是牙哥。

十七年过去，那个在水里扑腾的年轻人，现在是张雪机车的创始人。公司二〇二四年四月在重庆注册，第一款车ZX-500RR当年九月就摆上了摩博会的展台。去年销量突破两万五千台，总产值七点五亿，今年一月拿到浙创投九千万A轮融资，估值到了十点九亿。

钱进来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让很多人没看懂。各路投资机构密集对接，他自己都说被搞懵了，转头把这些资本资源引向了浙江牙哥飞行科技有限公司。这家公司的创始人叫张继星，圈里人叫他牙哥，就是当年那个借给他钱的人。

牙哥这些年干的事和摩托车没关系了，二〇〇九年他开始琢磨造飞机，二〇一五年正式启动航空器项目，二〇一八年团队第一架轻型运动飞机成功试飞。去年十月他在富阳银湖注册了这家公司，经营范围指向智能无人飞行器制造、通用航空服务，还包含需要严格审批的民用航空器生产许可项目。

造飞机是烧钱的活，牙哥自己讲，项目砸进去几千万，公司到现在还没盈利，最难的时候他借网贷给员工发工资，员工也没拿正式工资，创始人自己一直没领钱，人还愿意跟着干。张雪夺冠那阵，复刻赛车在直播间四十五秒拍出五百万，一边是十年没收入的飞机项目，一边是秒空的赛车，这反差他自己看着都乐。

两个人之间的账，最早那笔是二〇〇七年结下的。那年张雪二十岁，因为年纪偏大、路子野，被职业车队一个个拒了。牙哥在江苏一场比赛里遇到他，说了句别人不收你，我收你。不收学费，管吃管住，还帮他租房，带着他回了五河老家。

牙哥本名张继星，一九七七年生，安徽蚌埠五河人。他二十四岁才正式跑职业赛，圈里人当年笑他，二十四岁还来跑啥，他借了五千块路费就去了，第三次参赛拿了冠军，后来十四次拿下全国越野摩托锦标赛冠军。他见过张雪身上那种劲，因为他也被人拒过。

跟牙哥练了两年，张雪在赛车这条路上的短板露出来了。牙哥直说，你连我都超越不了，更不可能成为世界冠军。但同一句话里给了另一条路，你可以造一辆车，让别人骑着你的车拿世界冠军。二〇〇九年，张雪去了浙江金华一家摩托车厂，从蒙眼组装发动机开始，四年吃透整车研发、制造、供应链全流程。

后来去重庆创业，张雪身上没多少钱。牙哥把自己仅有的五万块，加上找他哥借的三万，凑了八万塞给他，没要欠条。他还说过，我如果有一万块钱，给你九千，我只要留点钱吃饭。张雪妻子后来在社交平台上晒出以前的借款账单，其中有几笔就是牙哥的。

那些年牙哥借钱给张雪不止一次，张雪被加工厂拖欠工程款，牙哥帮着追；研发卡住，牙哥带着自己十几年的修车、赛车经验过去看；从二〇一三到二〇一七那几年，张雪向亲戚朋友借了三十多笔钱，母亲何琼抵押房产换来五十五万贷款。牙哥管这种来回叫孙悟空，打了败仗就回来找师父。

今年三月，张雪机车的820RR-RS赛车在WSBK葡萄牙站连拿两个回合冠军，首回合领先亚军三点六八五秒，打破欧美日厂商在这个组别几十年的垄断。截至十月，已经拿下六座世界赛分站冠军。夺冠那天牙哥在社交平台发了张旧照，喊话徒弟，师傅到现在没骑过好车，能送一台820给师傅吗。

他还补了一句，师傅不白要，等我几年，等我造出大家既买得起、又能走向世界的飞机，也送你一台。这话说得像打趣，但张雪几乎没犹豫就批了。现在820RR全国紧俏，香港订单排到十一月，代理商因产能受限暂停接新单，驾龄不满一年的现金买家都被拒之门外。

十月二十五日麻阳挑战的现场，有记者问牙哥当年那四十万算什么。他说不是投资，是一种心愿，造摩托也是我一生想做的。他还现场调侃，以前还能指导，现在指导不上了，他把他的工作搞差不多了，就来跟我搞飞机。

外人爱算这笔账，二〇一二年他要借二十万，牙哥给四十万，今天回一份百分之一的股份，怎么算都不对等或者太对等。两个当事人谁也没把账本摊开。张雪把股份写进去，牙哥那边融资排到第三轮，两人还在联合提交高功率密度航空发动机的专利申请，聊的是把820RR的核心技术用到航空发动机上。

牙哥这些年收了七个徒弟，用的是当年带张雪那套办法，免学费、管吃住，连张雪师兄的儿子杨蛋也在里面。他在浙江朱溪镇建了个户外营地，一百一十五亩，投资三千七百五十九万，能试飞、能培训、能低空观光。他的目标说出来很实在，让老百姓像买车一样买飞机。

麻阳那天的江面很平静。四十点七四公里跑完，张雪上了岸，牙哥走过去，两个人站着说了几句话。当年水里捞车的那个师傅，和当年被拒绝无数次的徒弟，一个在造飞机，一个在造摩托。这中间隔着的十七年，没人在镜头前说过一句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