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年终奖拿148万,我身为销冠只拿到1万2,我没去找领导理论,整个八月一单都不签,领导亲自来找我,一句话吓得他手都颤了
01. 起

年终奖名单贴在公司打印区的时候,我正拿着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站在复印机旁边。
许雯,项目专项奖励,一百四十八万。
林芳,年度销售冠军,一万二。
旁边有人小声说:一百四十八万,够在新城买半套房了。
我把咖啡杯盖按回去,没接话。
许雯站在名单下面,手里还拿着一盒没拆封的饼干。
她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最后只说:芳姐,你那一万二也挺好,至少是固定奖金。
我问她:你那一百四十八万,固定吗?
她低头看饼干包装上的生产日期。
我不知道。
你不是项目负责人吗?
名单上是。
她说完,把饼干塞进抽屉,动作很快,像怕别人看见。
下午四点,领导周启明在会议室里表扬她,说她拿下了公司今年最大的项目,年轻人要敢冲,老员工也要学会接受变化。
我坐在最后一排,手里翻着那份季度客户名单。
最大的项目,客户联系人是我。
三个季度的邮件,是我回的。
合同里的谈判记录,有二十七页是我的字。
项目最终签字那天,许雯连客户的姓都念错了。
周启明说:别计较谁做得多,结果最重要。
我抬头看他。
那结果是谁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启明把笔帽扣上,语气没变:林芳,你是老员工,别把职场看得太窄。
我笑了一下。
我没有看窄,我只是看得比较清楚。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把公司的门禁卡、客户名单、所有合同复印件,一件件放进抽屉。
丈夫在客厅问:奖金发了吗?
发了。
多少?
一万二。
他嗯了一声,继续看电视。
我在厨房里洗同一个碗,洗了三遍。
八月一日,我把客户发来的新合同退了回去。
客户问:林经理,哪里需要修改?
我说:暂时不签。
价格不合适?
不是。
那是公司不批?
我看着屏幕上那句请尽快确认,敲了一行字。
等真正的负责人回来再说。
八月里,我一单都没有签。
有些人不是不争,是她知道争来的东西,第二天还会被人拿走。
02. 承

八月过了一半,周启明第一次给我打电话。
林芳,最近很忙?
我正在小区门口的家政门店等人来取窗帘,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
不忙。
客户怎么都不推进?
客户在等。
等什么?
等项目负责人。
电话那头停了停。
许雯不是负责人吗?
名单上是。
周启明的声音低下来:林芳,你这样做不合适。
我看着门店老板娘把一袋床单扔到秤上,报了个重量。
哪里不合适?
公司给了你平台,你不能因为奖金不满意,就故意卡项目。
我没卡。
那你为什么不签?
客户不肯签。
客户不肯签,你不会做工作吗?
我没有回答。
周启明叹气:你在公司十年了,应该知道什么叫大局。
我问:大局里包括我拿一万二吗?
奖金不是衡量价值的唯一标准。
那一百四十八万也不是?
这次,他沉默得更久。
回到家,许雯坐在我家楼下的花坛边,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她说: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
手机静音了。
你最近都不签单。
你也知道。
知道的人很多。
我在她旁边坐下。
橘子袋子破了一个小口,露出两个发皱的果皮。
她说:芳姐,你是不是觉得那一百四十八万该是你的?
不是觉得。
那你想要什么?
名字。
许雯捏着橘子袋的提手,指节发白。
名字有什么用?
没名字的人,做得再多,也只能拿一万二。
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问:如果名字给你,你会把钱还给我吗?
我看她。
那是你的钱。
她轻轻笑了一下:我也没拿到。
什么意思?
财务说,年底一起发。
名单已经贴出来了。
名单上的东西,不一定到了手里。
她说得很慢,像每个字都要先从嘴里过一遍。
我想继续问,楼上突然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站起来,把橘子递给我。
芳姐,别把事做绝。
我没接。
你怕什么?
她看着我:怕你赢了以后,发现没人给你留位置。
她走后,我在花坛边坐了很久。
晚上十一点多,周启明又打来电话。
明天来公司一趟。
谈什么?
谈八月的项目。
我说:不用谈。
林芳。
周总,您既然已经决定谁是负责人,就让负责人去签。
职场上最贵的不是奖金,是一个人替你做完所有事以后,连名字都不肯留下。
03. 转
周启明没有等到我第二天去公司。
他亲自来了我家。
那天丈夫刚吃完面,碗还放在餐桌上。
他看见领导进门,赶紧把电视声音调小,问我要不要泡茶。
我说不用。
周启明坐在沙发边缘,西装裤膝盖上有一块浅灰色的污渍。
他大概一路都没发现。
林芳,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没想怎么样。
你一个月不签单,公司损失谁负责?
项目不是我的。
你做了十年销售,不能这么幼稚。
我没说我幼稚。
那你是在报复公司?
我去厨房拿杯子,洗了一个已经洗干净的玻璃杯。
周总,您喝水吗?
不喝。
我还是把杯子放在他面前。
他看了一眼杯底,没碰。
八月的客户名单我看过了,都是你的老客户。
嗯。
他们为什么不签?
他们说只认我。
公司不是你个人的。
所以我没签。
周启明把身体往前倾:许雯是公司任命的项目负责人,你不配合,就是不服从管理。
我问:她真的负责过吗?
她拿下了项目。
她参加过第一次谈判吗?
结果已经出来了。
她看过报价底稿吗?
林芳。
她知道客户最怕哪一条违约责任吗?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你问这些有什么意义?
没意义。
那你为什么问?
因为您一直不回答。
丈夫端来一盘切好的苹果,放在茶几上,边缘有两块发黑。
他不好意思地说:放久了,凑合吃。
周启明拿了一块,没有吃,捏在手里。
他忽然说:许雯家里有事。
什么事?
她弟弟要结婚,欠了很多钱。
这和项目有什么关系?
她需要这笔钱。
所以公司给她一百四十八万?
公司不是慈善机构。
那您是在做什么?
周启明没回答。
我看见他手里的苹果汁慢慢渗到指缝里。
他从纸巾盒里抽了两张纸,擦得很仔细。
她签了责任承诺。
什么承诺?
项目如果出问题,她承担第一责任。
她懂项目吗?
她愿意签。
我也愿意签。
你不行。
我看着他。
为什么?
周启明终于抬眼:因为客户只认你。你签了,出了问题,公司会先找你。许雯只是挂名,她签了,大家都知道她没有能力承担。
所以她拿一百四十八万,替公司挡风险?
你别说得这么难听。
那该怎么说?
他把那块苹果放回盘子里,已经被捏碎了一角。
这是公司的安排。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指甲边缘有一小块没剪干净的皮,我撕了一下,出了血。
周总,您知道我最不喜欢什么吗?
他没说话。
不是钱少。
那是什么?
我替别人铺了十年路,最后他们告诉我,路本来就是公司的。
他起身,拿起外套。
你再这样,年底考核不会好看。
我一直也不好看。
你有家庭,有房贷,别跟自己过不去。
您是在提醒我,还是在威胁我?
我是劝你。
劝我什么?
他站在门口,停了一会儿。
别把体面撕破。
我看着他离开,转身把那盘苹果倒进垃圾桶。
丈夫问:苹果还能吃。
坏了。
就一块。
我知道。
所谓体面,很多时候只是强势的人允许你保留的沉默。
04. 再转

八月二十七日,客户代表在公司楼下等我。
他姓贺,五十多岁,平时说话慢,签字却很快。
那天他没进门,只在车里问我:林经理,您是不是不做了?
没有。
那为什么所有合同都不签?
公司换了负责人。
他摸出一支钢笔,在手里转了两圈。
我们只和您签。
许雯也是公司的人。
她不是您。
我看着他,没说话。
贺总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纸:这是我们的补充条款。项目负责人变更,原有谈判记录全部作废,重新报价。
谁给你的?
你们公司法务。
他们没告诉你,重新报价会增加多少成本?
告诉了。
那你还等什么?
他看着我:等您。
我没接那张纸。
贺总,您回去吧。
林经理,您不签,我们就不签。不是威胁,是真不敢。
我把纸推回去。
我不能替公司做决定。
可您一直在替公司承担决定。
这句话说完,他开车走了。
我站在路边,给周启明发了一条消息。
八月所有项目客户都拒绝更换负责人。
他很快回:你到底想证明什么?
我没有回复。
晚上八点,我接到财务电话。
林芳,八月项目必须在月底前落地。
找许雯。
许经理说她没有最终授权。
那就找周总。
周总说你最了解客户。
我已经不负责了。
你们能不能别互相推?
财务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她大概刚下班,旁边还有打印机的声音。
我问:那一百四十八万,什么时候发?
她不吭声。
我问你话。
芳姐,不是我不说。
那是谁不让你说?
电话挂了。
十分钟后,许雯来了。
她站在我工位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旧档案袋。
袋口被订书钉重新钉过,歪歪扭扭。
我不想拿那笔钱了。
钱还没到你手里。
我知道。
那你来干什么?
把这个给你。
她把档案袋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你三月份签的客户授权。
我翻开,最上面那页盖着客户公章。
授权人写的是林芳,项目负责人一栏却被人用黑笔划掉,换成了许雯。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如项目负责人变更,原负责人继续承担客户沟通及交付责任。
我抬头看她。
她说:我签字的时候没看见这句。
你签了什么?
签了项目奖金确认单。
你知道上面写的是一百四十八万吗?
知道。
你也知道那不是奖金。
她没回答。
办公室里只剩空调出风的声音。
我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签吗?
不会。
那你会不会把所有客户都带走?
我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我弟弟欠的钱是真的。可是那笔钱不是我的。我拿了,就得替他们把责任也拿了。
你可以拒绝。
我拒绝过。
什么时候?
名单贴出来前。
她从袋子里拿出一张揉皱的纸,递给我。
是她写给周启明的辞职信,日期是七月三十一日。
辞职理由只有一句。
本人不具备担任该项目负责人的能力,申请撤回相关奖励。
下面没有领导签字。
我把纸折回去。
你为什么还留着?
忘了扔。
你从来都不忘。
她笑了笑,眼睛却没抬:我只是舍不得那一百四十八万。
这句话很轻。
轻得不像承认,更像认错。
第二天上午,周启明把我叫进会议室。
财务、法务、许雯都在。
他把一份补签文件推到我面前。
你把八月的项目补上,公司给你追加奖金。
多少?
二十万。
项目负责人写谁?
许雯。
那我不签。
林芳,你别逼我。
我没有逼您。
你是不是以为,公司离不开你?
我拿出手机,放到桌上,点开一段录音。
里面是贺总的声音。
如果负责人不是林经理,我们不签。
周启明脸色变了。
我又点开第二段。
第三段。
许雯看着桌面,手指不停抠着档案袋的毛边。
周启明突然站起来:你录这些,想干什么?
我把手机收回来。
周总,八月的单,我一单都没签,是因为客户说,负责人必须是我。
他盯着我。
这能说明什么?
我打开最后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说明您让许雯拿走的那一百四十八万,根本不是奖金。
周启明的手撑在桌上。
你别胡说。
是您让她签下项目责任,再把我的客户授权改成她的名字。客户不签,责任落不到她头上。客户签了,功劳算她的。现在八月没有一单落地,财务却要我补签。
他嘴唇动了动。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您不是怕我不签,您是怕我一签,审计就会发现这一百四十八万,是您拿我的业绩给许雯做的遮羞布。
周启明的手开始发颤。
许雯忽然说:周总,别让她签。
会议室里没人动。
她抬起头,声音很哑:那笔钱我不要了。
周启明看着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弟弟那边怎么办?
她抿了抿嘴:我自己想办法。
我看着那只被她抠得起毛的档案袋。
袋口里面,露出半张旧照片。
照片上是她和一个男孩,男孩穿着不合身的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纸花。
她把照片压了回去。
05. 合

周启明没有立刻认错。
他把会议室的门关上,又把百叶窗拉了一半。
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问:那是哪样?
公司当时有资金压力,项目必须拿下来。
所以改负责人?
只是内部调配。
把客户授权划掉,也是内部调配?
法务说这样更方便。
让许雯承担责任,也是更方便?
他不说话。
许雯轻声说:周总,别说了。
我转过头:你早就知道?
知道一部分。
哪一部分?
知道我的名字放上去,项目就能先过审。
你为什么同意?
她低头看着那张辞职信。
因为周总说,只要项目过了,八月就能补回你的名字。
我笑了一下。
所以你们都在等我配合。
我没想让你吃亏。她说。
你拿一百四十八万的时候,想过我吗?
想过。
想过还签?
她抬起眼:我那天去了财务室三次。
结果呢?
第一次,他们说只是预估。第二次,他们说名单可以改。第三次,周总说如果我不签,项目就会被取消,所有人都要裁。
周启明说:我没有说裁所有人。
你说了。
我只是说公司撑不了多久。
那也是一样。
他们两个人一人一句,像在替过去的每个动作找一个不那么难看的说法。
我把旧档案袋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
客户授权、补充条款、许雯的辞职信,还有一张皱巴巴的购物小票。
小票上写着:西装、皮鞋、领带,合计七百八十六元。
日期是七月三十日。
我问:这是谁的?
许雯拿过去,迅速折起来。
我弟弟结婚。
他不是欠钱吗?
欠的是彩礼。
你拿奖金给他结婚?
她的手停在半空。
那天我妈打电话,说家里不能让他空手去女方家。我去商场买了这些东西,后来一百四十八万也没拿到。
所以你一直坐在那边?
我总得装作自己拿到了。
这句话说完,她把那张小票塞回档案袋。
周启明别开脸。
他不是一个完全没有私心的人。
现在也不是。
我可以把项目负责人改回来。他说。
什么时候?
今天。
奖金呢?
按制度重新核算。
我的一万二呢?
追加。
多少?
按你实际贡献。
实际贡献是多少?
他沉默。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我不需要您口头承诺。公司发正式邮件,重新确认项目负责人,撤销许雯的专项奖励,按客户授权、谈判记录和回款比例核算。许雯不承担虚假负责人责任。
周启明看着我:你还替她说话?
她没有虚假签字。
她签了奖金确认单。
那张单是你们让她签的。
许雯突然说:我可以承担。
我转头看她。
你承担什么?
把钱退回去,接受处分。
你拿到钱了吗?
没有。
那你退什么?
我至少签过字。
我把档案袋推到她面前。
以后别替别人承担不存在的钱。
她的眼泪掉在档案袋上,很快被纸吸进去。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拿袖口擦了一下,又擦第二下。
周启明靠回椅子里。
林芳,你这样一闹,公司的脸面就没了。
公司拿我的名字换奖金的时候,脸面还在吗?
他看了我很久。
你要离职?
看邮件怎么发。
下午五点,公司发出内部通知。
项目负责人更正为林芳。
许雯的专项奖励撤销,改为项目协助奖金,金额三万六。
我的年度奖金重新核算,先发六十八万,剩余部分按回款结算。
通知最下面还有一句:
后续项目不得在未经原负责人书面确认的情况下变更客户授权。
那句很长,我看了三遍。
许雯坐在我对面,把三万六的奖金确认单推过来。
我不签。
为什么?
我没做那么多。
你替他们签了责任,值三万六。
她摇头。
我不想要。
你弟弟的婚礼不是还没办完吗?
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那张小票上写着婚庆定金。
她把脸转向窗外。
芳姐,我以前真的很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
你不怕得罪人。
我看着她。
我怕。
你看起来不怕。
看起来而已。
她低下头,手指摸着那份通知。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我说了,有人听吗?
她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她把三万六签了。
签完,她把笔还给我,笔帽没有盖。
我替她盖上。
她小声说:我弟弟的婚礼,改在下个月。
这次西装别买太贵。
买了。
退掉。
退不了。
那就别让他穿一次就扔。
她抬头看我,终于笑了一下。
周启明站在门口,敲了两下门。
林芳,董事会想见你。
我说:让他们等。
他没想到我这么回答,站了一会儿。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不像以前了。
以前我也这么说,只是您没听见。
06. 尾声
九月第一周,我签了三份合同。
客户在合同负责人一栏写下我的名字,写得很慢,最后一笔拖得有点长。
贺总签完字,把笔递给我。
林经理,这回放心了?
您放心就行。
我们不是不信公司。
我知道。
我们只是信您。
我把合同收进文件夹,没有说谢谢。
那天晚上,公司新来的实习生问我:芳姐,项目负责人是不是不能随便换?
最好别换。
如果领导非要换呢?
让他写下来。
写什么?
为什么换,谁批准的,出了问题谁负责。
她点点头,把这几句话记在便签上。
许雯还在公司。
她不再坐我旁边,调去了客户支持组。
她最近总忘记带门禁卡,每次都站在门口等人开门。
有一天我问她:你为什么不把卡放包里?
放了。
那怎么还忘?
我包太多。
她说完,低头翻了半天,最后从口袋里摸出门禁卡。
她自己先笑了。
三万六她没有拿去办婚礼,给弟弟买了一套普通的西装,剩下的钱还了一部分欠款。
她把那张七百八十六元的小票夹在办公桌玻璃下面。
我问:留着干什么?
提醒自己别乱花钱。
你还会乱花?
会。
那留着也没用。
有用,至少能看见。
周启明后来很少单独找我。
他见到我,都会先问:项目进度怎么样?
我说:按计划。
他有一次站在茶水间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问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许雯没有拿到那笔钱?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一直没把她赶出去?
她自己没走。
你们女人之间,有时候挺奇怪。
哪里奇怪?
明明互相防着,又会互相留一手。
我拿起自己的杯子,发现杯底粘了一小块糖纸。
男人不也一样。
他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月底,我收到人事发来的新岗位确认。
销售负责人,薪资调整,团队由我重新组建。
附件里有一份旧员工名单,许雯的名字被划掉,又被人用黑色水笔写回来。
字不是我的。
我问人事:谁改的?
人事说:周总。
为什么?
他说你点头了。
我没有点头。
下午,许雯抱着一箱矿泉水进来,放在门边。
新团队的水。
谁买的?
我。
报销了吗?
还没。
去报。
财务会不会嫌麻烦?
嫌麻烦也得报。
她拿出手机,站在门口填报销单。
填到一半,她忽然问:芳姐,以后如果我拿了第一名,你会不会不高兴?
会。
她抬头。
为什么?
因为我会想拿第二名。
你还真不客气。
我什么时候客气过。
她笑着低下头。
晚上十点多,我回到家,丈夫问我奖金到账没有。
到账了一部分。
多少?
六十八万。
他放下遥控器:这么多?
嗯。
那一万二呢?
还在。
怎么还在?
没来得及花。
他想了想,说:明天把厨房的水龙头换了吧,老漏水。
我说好。
洗完澡,我坐在床边,把那张年终奖名单从抽屉里拿出来。
纸边已经卷了。
许雯的一百四十八万还在最上面,我的一万二在最下面,中间隔着一整页密密麻麻的名字。
我没有撕。
我拿透明胶,把卷起来的边角一点点粘平。
门外丈夫问:你睡了吗?
快了。
水龙头买什么颜色?
我看着那两个数字,停了一会儿。
白色吧,好擦。
第二天早上,我把那张名单夹进了新团队的制度册里,许雯路过时顺手替我把翘起的书角压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