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浩,你给我解释一下,这笔七十二万的转账是怎么回事?”
方晚晴把手机屏幕怼到丈夫面前,屏幕上清清楚楚显示着一条银行转账记录,收款人是周美玲。
周正浩正躺在沙发上刷短视频,被她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地上。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哦,那个啊。我姐不是看中了一套学区房吗,首付差了点,我就先帮她垫上了。”
方晚晴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垫上?你拿什么垫的?”
“你的年终奖啊。”周正浩说得理直气壮,“你上个月不是发了十五万吗?加上我手头攒的一些,凑了七十二万。我姐说了,等她们家缓过来就还。”
方晚晴站在原地,感觉血往上涌。
她去年加班三百多天,熬了无数个通宵,拿命换来的十五万年终奖,就这么被丈夫一声不吭地转给了他姐姐。
“你凭什么动我的钱?”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周正浩坐直了身子,眉头皱起来:“什么叫你的钱?咱们是夫妻,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我姐遇到难处了,我这个当弟弟的能不帮?”
“帮?你帮她我不反对,但你得跟我商量吧?你一声不吭就把钱转走了,你把我当什么了?”
“商量什么?我姐那边等着交定金,晚了就被人抢走了。再说了,你一个女人家,管那么多干嘛?钱的事我心里有数。”
方晚晴盯着丈夫的脸,突然觉得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结婚五年,她一直以为周正浩只是有点大男子主义,本质不坏。可现在看来,她错了。
“行,你有数。”方晚晴点点头,转身进了卧室。
周正浩以为她服软了,又躺回沙发上,嘴里嘟囔着:“这才对嘛,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他哪里知道,方晚晴关上门的那一刻,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方晚晴是湖南株洲人,今年三十二岁,在一家叫“云帆设计”的公司做项目主管。
她跟周正浩是大学同学,谈了三年恋爱,结婚五年,有一个三岁的女儿。
周正浩家里条件一般,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上面还有一个姐姐周美玲,嫁了个做小生意的男人,日子过得不算差,但也谈不上多富裕。
当初结婚的时候,方晚晴的母亲王秀兰就不同意这门亲事。
王秀兰是退休教师,看人很准。她见过周正浩几次,总觉得这个年轻人嘴上功夫好,但骨子里不踏实。
“晚晴,妈不是嫌他家穷。穷不怕,怕的是人心不正。你那个婆婆,一看就是偏心眼儿的,你嫁过去有苦头吃。”
方晚晴当时年轻,觉得爱情能战胜一切,不顾母亲反对,执意嫁给了周正浩。
结婚的时候,周家连彩礼都是东拼西凑的,方晚晴体谅他们,只象征性地要了两万块,还倒贴了八万块装修钱。
婚后头两年,周正浩还算收敛,虽然有点大男子主义,但至少不越界。
可自从方晚晴升了主管,收入超过他之后,周正浩的心态就慢慢变了。
他嘴上说着“老婆真能干”,心里却越来越不平衡。每次跟朋友喝酒,都要强调“我老婆挣得多”,但话里话外总透着一股酸味。
方晚晴知道丈夫心里那点小九九,但她懒得计较。她想着,只要日子能过下去,谁挣多挣少有什么关系。
可她没想到,自己的大度,换来的是一次比一次过分的得寸进尺。
去年年底,方晚晴因为带项目出色,拿了十五万年终奖。她本来打算存起来,给女儿将来上学用。
结果这笔钱还没在账户里躺够一个月,就被周正浩转走了。
更让她心寒的是,周正浩连问都没问她一声。
那天晚上,方晚晴一夜没睡。
她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想这些年周正浩做的那些事,越想越觉得心凉。
周美玲隔三差五就来家里蹭饭,每次来都空着手,走的时候还要顺走点东西。方晚晴看在眼里,从没说过什么。
周母更是偏心偏到没边儿,逢人就夸女儿孝顺,却对儿媳百般挑剔。方晚晴加班回来晚了,周母就说她“不顾家”;方晚晴给女儿买件好点的衣服,周母就说她“乱花钱”。
这些她都忍了。
她想着,婆媳关系本来就难处,自己多忍忍也就过去了。
可她忍来忍去,忍到丈夫把她的钱都拿走了,她才发现,自己的忍让换来的不是尊重,而是得寸进尺。
第二天一早,方晚晴起床的时候,周正浩已经出门了。
餐桌上放着一杯豆浆和两个包子,是周正浩买的。他这人就这样,打了你一巴掌,再给你颗糖,以为这样就能把事情翻过去。
方晚晴没碰那些早餐,换了衣服直接去了公司。
一整天,她都在想这件事。
她不是没想过跟周正浩大吵一架,或者找周美玲把钱要回来。但她知道,那样做没用。
周正浩既然敢一声不吭地把钱转走,就说明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吵也好,闹也好,他都会有一堆歪理等着她。
她需要一个更狠的办法。
下午的时候,方晚晴给闺蜜郑巧巧打了个电话。
郑巧巧是她大学室友,现在是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专门处理离婚和财产纠纷的案子。
“巧巧,我问你个事。”
“你说。”
“夫妻共同财产,如果一方擅自转给亲戚,另一方能不能追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郑巧巧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你老公把你钱转走了?”
“嗯,我年终奖,十五万,加上他手里的钱,一共七十二万,转给他姐了。”
“他跟你商量了吗?”
“没有,我是昨晚查账才发现的。”
郑巧巧叹了口气:“晚晴,你听我说,这种情况,你是有权追回的。夫妻共同财产,处分必须双方同意。他单方面转给第三人,你可以主张撤销赠与。”
“如果我想离婚呢?”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行,那你先把证据保存好,转账记录、银行流水,都截图存起来。然后我再帮你查查他们家的财产情况。”
方晚晴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心里出奇地平静。
她想起母亲说过的一句话:“晚晴,你记住,女人可以善良,但不能软弱。善良是美德,软弱是缺陷。别人欺负你的时候,你退一步,他不会感激你,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她以前觉得母亲说得太严重了。
现在她信了。
接下来的几天,方晚晴表面上跟没事人一样,该上班上班,该带娃带娃。
周正浩见她没再提那笔钱的事,以为她默认了,心里还暗暗得意,觉得女人就是不能惯着,该强硬的时候就得强硬。
他甚至还在家族群里炫耀了一波。
“我姐那套学区房搞定了,以后外甥上学就方便了。我这个当舅舅的,也算尽了一份心。”
群里顿时一片夸赞声。
“正浩真是个好弟弟!”
“美玲有福气啊,弟弟这么疼她。”
“一家人就该这样互相帮衬。”
方晚晴看着那些消息,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她打开手机备忘录,里面已经记了好几页东西。
这些年,周正浩花在她身上的钱,她一笔一笔都算清楚了。
结婚五年,周正浩给家里花的钱不超过三万块,其中还包括给她买的一部两千块的手机。
而她呢?
结婚的时候倒贴八万装修,婚后每个月承担大部分家用,逢年过节给公婆买礼物,给周美玲的两个孩子包红包,加起来少说也有二十万。
这些钱她从来没计较过。
可她不计较,不代表别人可以拿她的钱去充大方。
方晚晴把备忘录关掉,打开了一个房产APP。
她记得,周正浩名下有两套房子。
一套是他们现在住的婚房,在株洲市天元区,买的时候花了八十万,首付是方晚晴出的,写的是周正浩的名字。
另一套是周正浩三年前偷偷买的投资房,在芦淞区,写的是他一个人的名字。买这套房的时候,周正浩说是跟朋友合伙做生意赚的钱,方晚晴也没多想。
现在想想,那笔钱八成也是从家里抠出去的。
方晚晴查了一下两套房子的市场价。
婚房现在值一百二十万左右,投资房值九十万左右。
两套加起来,两百多万。
她又查了一下周正浩那辆车的价格。去年买的,落地三十万,写的也是周正浩的名字。
方晚晴把这些信息都记下来,发给了郑巧巧。
“巧巧,帮我查一下,这些财产如果我要主张分割,需要什么手续。”
“你打算怎么弄?”
“我想把房子和车都挂出去卖了。”
“你疯了?”郑巧巧发来一串感叹号,“你老公知道了不得跟你拼命?”
“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方晚晴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平静得可怕,“他拿我的钱去给他姐买房子,我拿他的房子去卖,很公平。”
郑巧巧沉默了很久,才回了一条消息:“晚晴,你变了。”
“我没变。”方晚晴说,“我只是终于想明白了。”
她想起这些年受的那些委屈。
想起周美玲每次来家里,都趾高气扬地指挥她干活,嘴里还说着“弟媳啊,你命好,嫁给我弟这样的好男人”。
想起周母逢人就夸女儿能干,却从没正眼看过她这个儿媳。
想起周正浩每次跟她吵架,最后都会甩出一句“你一个外人,懂什么”。
外人。
原来在周家人眼里,她始终是个外人。
方晚晴笑了,笑自己傻,笑自己这些年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好,就能换来真心。
她错了。
有些人,你对他们再好,他们也觉得是应该的。
你对他们让步,他们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方晚晴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大学同学杜明远的电话。
杜明远是她大学时的好朋友,现在在株洲开了一家房产中介公司,叫“恒居置业”,做得还挺大。
“明远,帮我个忙。”
“你说。”
“我名下有两套房子,想挂牌出售,手续你帮我办一下。”
“你哪来两套房子?”杜明远有些意外。
“周正浩名下的。”方晚晴说,“我要把他名下的房子和车,全部挂出去卖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晚晴,你这是……要离婚?”
“嗯。”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行,那你把房产证和行驶证的照片发我,我帮你办。不过我得提醒你,这房子是夫妻共同财产,你一个人卖不了,需要他签字。”
“我知道。”方晚晴说,“我有办法让他签字。”
挂了电话,方晚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女儿圆圆,三岁,正是可爱的时候。
她不想让女儿生活在单亲家庭,可她更不想让女儿看着自己的妈妈被欺负。
她希望圆圆将来能明白,女人可以温柔,但也要有锋芒。
当天晚上,周正浩回家的时候,方晚晴正在厨房做饭。
她系着围裙,头发挽在脑后,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周正浩换了鞋,走过来从后面搂住她的腰:“老婆,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方晚晴不动声色地躲开他的手:“红烧排骨,你爱吃的。”
“还是我老婆好。”周正浩笑嘻嘻地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看球赛。
方晚晴背对着他,手里的铲子握得紧紧的。
她告诉自己,再忍几天,等一切准备就绪,她会让周正浩知道,什么叫后悔。
吃饭的时候,周正浩一边啃着排骨,一边刷手机。
突然,他脸色变了。
“方晚晴!你什么意思?”
他把手机怼到方晚晴面前,屏幕上是一条房产APP的推送消息。
“天元区某小区三室两厅,业主急售,价格面议。”
下面配的图片,正是他们家的房子。
方晚晴放下筷子,看着周正浩,一字一句地说:“我什么意思?周正浩,你拿我的钱给你姐付首付的时候,怎么不问问你自己是什么意思?”
“那是两码事!”周正浩急了,“我姐那是遇到难处了,我帮她怎么了?你倒好,直接把房子挂出去卖,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方晚晴笑了,“我想让你知道,钱是钱,房子是房子,你动我的钱,我就动你的房子。”
“你疯了!”周正浩猛地站起来,“这房子是咱们的共同财产,你一个人说了不算!”
“我知道。”方晚晴点点头,“所以我等着你签字。”
“你做梦!”
“那咱们就等着瞧。”方晚晴站起身,把碗筷收拾了,转身进了卧室。
周正浩站在客厅里,气得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方晚晴会来这么一手。
在他的认知里,方晚晴一直是个好脾气的女人,就算受了委屈,顶多也就是生几天闷气,哄一哄就好了。
可这一次,她好像来真的了。
周正浩拿起手机,给姐姐周美玲打了个电话。
“姐,出事了。”
“怎么了?”
“方晚晴把咱们家房子挂出去卖了。”
“什么?!”周美玲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她疯了吧?那房子可是写了你名字的!”
“我知道,但她现在就是要闹。”
“你跟她吵啊!你一个大男人,还怕她一个女人?”
“吵了,没用。她这次铁了心了。”
周美玲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变得阴冷:“正浩,你听我说,这事不能惯着她。她要是敢卖房子,你就跟她离婚,看她一个带孩子的女人能翻出什么浪来。”
“离婚?”周正浩有些犹豫,“那圆圆怎么办?”
“圆圆是你周家的种,她要是离婚,孩子肯定归你。你怕什么?”
周正浩咬了咬牙:“行,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回到卧室门口,推开门。
方晚晴正坐在床上看手机,见他进来,头都没抬。
“方晚晴,我最后问你一次,房子你撤不撤?”
“不撤。”
“好,那咱们就离婚!”
“行。”方晚晴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明天去民政局,我跟你去。”
周正浩愣住了。
他以为方晚晴会服软,会哭着求他别离婚。
可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答应了。
他突然有些慌了。
“你……你真要离婚?”
“是你说的离婚。”方晚晴放下手机,“周正浩,你拿我的钱的时候,没跟我商量。你要离婚,我答应你。但你记住,这房子和车,该分我的一半,一分都不能少。”
“你做梦!那房子首付是我出的……”
“你出的?”方晚晴笑了,“周正浩,你摸着良心说,那房子首付是谁出的?结婚的时候你连彩礼都凑不齐,装修的钱都是我妈给的。你什么时候出过一分钱?”
周正浩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这才发现,方晚晴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任劳任怨、逆来顺受的女人了。
她变得陌生,变得让他害怕。
方晚晴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她要把这些年受的委屈,一笔一笔地讨回来。
周正浩一夜没睡好。
他在客厅沙发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方晚晴那句“明天去民政局”。
他越想越不对劲,方晚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硬气了?
以前他只要一板脸,方晚晴就会主动服软。
可昨晚她看他的眼神,冷得像刀子。
早上六点多,周正浩就醒了。
他蹑手蹑脚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缝看了一眼。
方晚晴已经起来了,正坐在梳妆台前化妆。
她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披散着,看起来精神很好。
周正浩心里咯噔一下。
她居然在化妆?
她居然还有心思化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根本没把昨晚的事放在心上。
说明她铁了心要跟他离婚。
周正浩慌了。
他走进卧室,干咳了一声:“晚晴,昨晚我想了一夜,咱们好好谈谈。”
方晚晴没回头,对着镜子涂口红:“谈什么?”
“谈房子的事。你先把那挂牌撤了,咱们有话好好说。”
方晚晴放下口红,转过身来看着他。
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但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周正浩,你昨晚不是说要离婚吗?怎么,睡了一觉就改主意了?”
“我那是气话。”周正浩凑过来,想拉她的手,“咱们结婚五年了,圆圆都三岁了,哪能说离就离?”
方晚晴躲开他的手,站起身。
“气话?你拿我十五万年终奖的时候,怎么不说那是气话?你一声不吭把钱转给你姐的时候,怎么不说那是气话?”
“我错了,我承认我错了。”周正浩放低姿态,“我姐那边确实急,我一时糊涂。这样,我让我姐写个借条,那钱算她借的,行不行?”
方晚晴看着他,没说话。
周正浩以为她松动了,赶紧继续说:“你放心,我姐说了,最多两年,一定把钱还上。到时候连本带利,一分不少。”
“两年?”方晚晴笑了,“周正浩,你姐那套学区房,首付七十二万,月供至少八千起步。她一个全职主妇,靠你姐夫那个小生意,拿什么还?”
“那……那总能还上的。”
“能还上?拿什么还?拿我的钱还?还是拿咱们家的钱还?”
周正浩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方晚晴拿起包,往门口走:“周正浩,我不是三岁小孩,你也不用跟我打马虎眼。那笔钱的事,我记着。房子挂牌的事,我不会撤。你要是想离婚,随时奉陪。”
“方晚晴!”周正浩追到门口,“你到底想怎么样?”
方晚晴站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想让你知道,我挣的每一分钱,都是我加班熬夜换来的。你拿去当人情,问都不问我一声。那好,我也让你尝尝,被人做主的滋味。”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正浩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他掏出手机,给周美玲打了个电话。
“姐,方晚晴这次是来真的了。”
“她撤没撤挂牌?”
“没有,她说死都不撤。”
“那你跟她急啊!你一个大男人,连个女人都收拾不了?”
“我急有什么用?她说了,要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周美玲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离婚就离婚!你怕什么?她一个外地女人,在株洲无亲无故的,离婚她能分到什么?房子写的是你的名字,车也是你的名字,她拿什么跟你争?”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正浩,你听姐的,她这是在吓唬你。你越软,她越来劲。你硬起来,她反倒怕了。”
周正浩咬了咬牙:“行,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说实话,他并不想离婚。
倒不是多舍不得方晚晴,而是他清楚,方晚晴挣的钱比他多。
他一个月工资六千多,方晚晴一个月到手一万二,加上年终奖,一年下来比他多挣好几万。
要是真离婚了,他上哪找这么能挣钱的老婆去?
可周美玲说得也对,方晚晴一个女人,离了婚能怎么样?
她要是真敢闹,他就跟她耗着。
看谁耗得过谁。
方晚晴到了公司,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是郑巧巧发来的消息。
“晚晴,你让我查的东西,有结果了。”
“你说。”
“你老公名下那套芦淞区的房子,我查了一下购买记录。三年前买的,总价六十五万,首付二十万,贷款四十五万。首付那笔钱,是从他一个叫刘建国的朋友的账户转过来的。”
“刘建国?”
“对,我查了一下,这个刘建国是你老公的同事,在同一个公司上班。我怀疑那二十万,是你老公通过他转的账。”
方晚晴皱了皱眉:“为什么要通过别人转账?”
“我猜,是为了不让你发现。”郑巧巧说,“你想想,三年前你们刚结婚两年,他哪来的二十万?如果他直接用自己的账户付首付,你肯定会问。但通过别人转一手,你就查不到他头上了。”
方晚晴的拳头慢慢握紧。
三年前。
那时候她刚生完圆圆,在家休产假,一个月只有两千多块的基本工资。
周正浩跟她说,公司效益不好,奖金缩水了,每个月只给她三千块家用。
她信了。
她省吃俭用,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结果呢?
他拿着她省下来的钱,偷偷买了一套房。
方晚晴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
“巧巧,那套房子的贷款,是谁在还?”
“我查了,每个月都是你老公的工资卡在还贷。不过他的工资卡每个月进账六千多,还完房贷四千二,剩下的也就两千多。”
“那他每个月给我的三千块家用,是哪来的?”
郑巧巧沉默了一下:“这也是我要跟你说的。你老公的工资卡,每个月除了工资进账,还有一笔额外的转账。每个月五千,从同一个账户转过来的。”
“什么账户?”
“一个叫‘鑫盛贸易’的公司账户。我查了一下,这个公司的法人,是你老公的姐姐周美玲。”
方晚晴愣住了。
周美玲的公司?
周美玲不是全职主妇吗?
她什么时候开了公司?
“巧巧,你确定?”
“确定。我查了工商登记信息,鑫盛贸易,注册资金一百万,法人周美玲,注册地址在芦淞区一个写字楼里。成立时间,正好是你老公买那套房子的前两个月。”
方晚晴的脑子飞速运转。
她想起周美玲平时跟她炫耀的那些话。
“弟媳啊,我最近跟我老公做点小生意,赚了点钱。”
“弟媳啊,你姐夫认识几个大老板,路子广着呢。”
她当时以为周美玲就是吹牛。
现在看来,那些“小生意”,恐怕没那么简单。
“巧巧,你能查到这个鑫盛贸易的经营范围吗?”
“我看了,主要是做建材和装修材料的。不过这家公司的流水很奇怪,每个月进账不少,但大部分都是小额转账,像是拆分开的。”
“拆分?”
“对,就是大额资金拆成小额,分批次转出去。这种操作,一般是用来规避监管的。”
方晚晴心里一沉。
她隐约觉得,周美玲这个所谓的“公司”,可能有问题。
但她没有证据,也不能瞎猜。
“巧巧,这件事你先帮我盯着,别打草惊蛇。”
“我知道。你自己小心点,你老公那一家子,看着就不是善茬。”
“放心,我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方晚晴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她想起这些年,周美玲每次来家里,都穿金戴银的,嘴上说着“哎呀,都是小钱”,可背地里,花的说不定都是她的钱。
她想起周正浩每个月给她三千块家用时,那副施舍的嘴脸。
她想起自己为了省几块钱,连打车都舍不得,每天挤公交上下班。
原来她省下来的每一分钱,都喂了周家那一家子白眼狼。
方晚晴的眼睛有些发酸。
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告诉自己,哭没有用。
眼泪换不来公道,也换不回那些被偷走的钱。
她需要的是行动。
中午的时候,方晚晴给杜明远打了个电话。
“明远,挂牌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已经挂上去了。天元区那套,我标了一百二十五万。芦淞区那套,标了九十二万。你那辆车,我也挂到二手车平台了,标价二十六万。”
“有人看吗?”
“有,刚挂出去就有好几个中介打电话来问。不过你老公那套婚房,他肯定得签字才能过户。你打算怎么弄?”
“我有办法。”方晚晴说,“你帮我盯着,有人出价就告诉我。”
“行。不过晚晴,我得提醒你,这事你老公要是知道了,肯定得炸。”
“他早就知道了。”方晚晴笑了笑,“昨晚我就告诉他了。”
杜明远愣了一下:“你直接告诉他了?”
“嗯。他拿我的钱给他姐付首付的时候,也没藏着掖着。我卖他的房子,为什么要藏着?”
杜明远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晚晴,你变了。”
“人总要变的。”方晚晴说,“被欺负得多了,总得学会还手。”
下午的时候,方晚晴正在画图,手机突然响了。
是周母打来的。
她看了一眼屏幕,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妈。”
“方晚晴,你什么意思?”周母的声音又尖又利,“我听正浩说,你要把房子卖了?你疯了吧?”
“妈,房子是挂在网上卖了,但还没卖出去。”
“你赶紧撤了!那是正浩的房子,你凭什么卖?”
“妈,房子是周正浩的,但也是我的。我们是夫妻,房子是共同财产,我有权利处置。”
“什么共同财产?那房子首付是正浩出的,写的是正浩的名字,跟你有什么关系?”
方晚晴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妈,那房子首付是谁出的,您心里清楚。结婚的时候,周正浩连彩礼都拿不出来,装修的钱还是我妈给的。您说那首付是他出的,他拿什么出?”
周母被她噎了一下,随即又提高了嗓门:“你少跟我扯那些没用的!我告诉你,你赶紧把挂牌撤了,不然我让正浩跟你离婚!”
“离婚?”方晚晴笑了,“妈,您儿子昨晚就提了离婚,我答应了。您要是想让他离,我随时奉陪。”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周母的声音变得有些慌:“你……你真要离婚?”
“不是我要离,是您儿子要离。妈,您要是没什么事,我先挂了,还在上班。”
她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方晚晴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周美玲还没出场呢。
那个女人,才是最难对付的。
果然,晚上七点多,方晚晴刚到家,门铃就响了。
她打开门,周美玲站在门口,脸上堆着笑。
“晚晴,下班啦?我正好路过,给你带了点水果。”
她手里提着一袋橘子,递过来。
方晚晴没接,淡淡地看着她:“姐,有什么事直说吧。”
周美玲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热络的样子:“哎呀,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听说你跟正浩闹了点矛盾?姐来劝劝你们。”
方晚晴让开门:“进来吧。”
周美玲进了屋,四处打量了一下,在沙发上坐下。
方晚晴给她倒了杯水,坐在对面。
周美玲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叹了口气:“晚晴啊,姐跟你说句心里话。正浩这个人,从小被我爸妈惯坏了,有时候做事是有点欠考虑。但他对你,是真的好。”
方晚晴没说话,看着她。
“那笔钱的事,姐也听说了。姐知道是正浩不对,没跟你商量就转了过来。但姐也是实在没办法了,那套学区房,我跟你姐夫看了大半年,好不容易看中一套,首付就差那么点。正浩说他手里有钱,姐就信了,哪知道他动的是你的年终奖。”
周美玲说着,眼圈红了:“晚晴,姐对不起你。那钱,姐一定还,你给姐一点时间。”
方晚晴看着她,心里冷笑。
周美玲这演技,不去拍戏真是可惜了。
她要是真觉得对不起,当初就不会收那笔钱。
她要是真打算还钱,就不会拖到现在才来“道歉”。
她今天来,八成是周正浩或者周母让她来的,目的就是让她撤掉挂牌。
方晚晴没有戳穿她,只是淡淡地说:“姐,那笔钱的事,咱们后面再说。我今天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
周美玲见她这副态度,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又挤出一个笑容:“行,那你早点休息。姐改天再来。”
她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晚晴,房子的事,你好好想想。一家人,闹成这样,不好看。”
方晚晴没接话,看着她出了门,然后关上门。
她靠在门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周美玲刚才那番话,听着像是在道歉,其实每一句都在替周正浩开脱。
“从小被爸妈惯坏了”——意思是周正浩没错,是家里的教育问题。
“没跟你商量”——意思是承认了,但轻描淡写。
“姐一定还”——意思是钱会还,但没说什么时候还。
她这是在打感情牌。
方晚晴太了解周美玲这个人了。
她要是真有心还钱,当初就不会收。
她今天来,不过是想试探方晚晴的态度。
方晚晴走到书房,打开电脑,给郑巧巧发了条消息。
“巧巧,周美玲今天来找我了,跟我道歉,说钱会还。”
“你信了?”
“信她个鬼。”方晚晴发了个冷笑的表情,“她要是真打算还钱,就不会拖到现在。我猜,她是来试探我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先查清楚,鑫盛贸易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那家公司有问题,周美玲就蹦跶不了多久了。”
“行,我帮你盯着。不过晚晴,你得有个心理准备,查公司的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出结果的。”
“我知道。我不急,我有的是时间。”
方晚晴合上电脑,走到窗边。
窗外是株洲的夜景,万家灯火。
她想起自己刚嫁到周家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夜晚。
那时候她满怀期待,觉得自己嫁给了爱情。
可五年过去,她才发现,自己嫁的不是爱情,是一个无底洞。
周正浩、周美玲、周母,一家三口,像三只吸血鬼,一点一点地吸干她的血。
她以前觉得,忍一忍就过去了。
现在她明白了,忍,换不来尊重。
只有亮出獠牙,才能让那些人知道,她不是好欺负的。
第二天是周六。
方晚晴带着圆圆回了娘家。
王秀兰看到女儿回来,有些意外:“今天怎么有空回来?正浩呢?”
“他加班。”方晚晴随口说了一句,没提房子的事。
她不想让母亲担心。
王秀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去厨房做饭了。
圆圆在客厅里玩玩具,方晚晴坐在沙发上,看着女儿发呆。
过了一会儿,王秀兰端着菜出来,在方晚晴对面坐下。
“晚晴,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跟正浩吵架了?”
方晚晴愣了一下:“妈,你怎么知道?”
“你是我闺女,你心里有事,我还能看不出来?”王秀兰叹了口气,“说吧,怎么回事?”
方晚晴沉默了一会儿,把事情的经过说了。
从年终奖被转走,到房子挂牌,到周美玲上门,一五一十全说了。
王秀兰听完,没有发火,也没有骂人。
她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了一句:“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圆圆怎么办?”
“我带着。”
“你一个人,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能行吗?”
“能行。”方晚晴说,“妈,这些年我一个人撑过来的日子还少吗?周正浩除了每个月给我那点家用,家里的事他管过什么?圆圆从出生到现在,尿布是他换的?夜是他熬的?都是我一个人。”
王秀兰的眼睛红了。
她伸手握住女儿的手:“晚晴,妈支持你。妈这些年攒了点钱,虽然不多,但够你娘俩应急的。”
“妈,不用,我有钱。”
“你有钱是你的事,妈给你是妈的心意。”王秀兰说着,站起身,“你等着,妈去给你拿。”
方晚晴看着母亲的背影,眼眶有些发酸。
她想起这些年,每次她受委屈,都是母亲在背后撑着。
她嫁到周家,母亲没说过一句反对的话。
她生了圆圆,母亲大老远跑来照顾她坐月子。
她加班到深夜,母亲帮她带圆圆,从没抱怨过一句。
这个世界上,只有母亲是真心对她好的人。
王秀兰从卧室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塞到方晚晴手里:“这里有十万块,是妈这些年攒的。你拿着,应急用。”
“妈,我真不用……”
“拿着!”王秀兰打断她,“你听妈说,女人离婚,最怕的就是没钱。手里有钱,心里不慌。这钱你拿着,万一用得着呢。”
方晚晴看着手里的银行卡,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王秀兰伸手给她擦了擦眼泪:“哭什么,妈还在呢。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妈都是你的后路。”
方晚晴点点头,把银行卡收起来。
她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周正浩付出代价。
不是为了钱。
是为了这些年受的委屈。
为了母亲为她操的心。
为了圆圆将来能在一个干净的环境里长大。
晚上,方晚晴带着圆圆回了家。
周正浩不在家,估计又出去喝酒了。
方晚晴给圆圆洗了澡,哄她睡着,然后坐在客厅里,打开手机。
她看到房产APP上,那两套房子的挂牌信息,已经有人留言了。
天元区那套,有人出价一百一十八万。
芦淞区那套,有人出价八十八万。
车也有人问了,出价二十四万。
方晚晴看着那些报价,心里盘算着。
这些价格虽然比她预期的低一点,但也能接受。
如果都卖出去,加起来有两百多万。
这笔钱,她至少要拿一半。
她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
是杜明远打来的。
“晚晴,出事了。”
“怎么了?”
“你老公那辆车,今天下午有人去看车了。结果你老公不知道从哪得到消息,直接跑到店里,把车开走了。”
方晚晴皱起眉头:“他开走了?”
“对,他说那是他的车,他没同意卖,谁敢动他的车。还放话,说谁要是敢买他的车,他就跟谁没完。”
方晚晴沉默了一会儿。
她没想到周正浩会来这一手。
“明远,那房子呢?他有没有去闹?”
“房子还没事,他暂时不知道是哪家中介挂的牌。不过车的事,你得想办法处理。”
“我知道了。”方晚晴挂了电话,想了很久。
她给周正浩发了条消息:“车的事,我们谈谈。”
过了大概十分钟,周正浩回了消息:“有什么好谈的?那车是我的,我不卖。”
“那我的年终奖呢?那也是我的,你凭什么动?”
“那是两码事!”
“对我来说,是一码事。”
周正浩没有再回复。
方晚晴放下手机,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她知道,周正浩这是在负隅顽抗。
他以为把车开走就没事了。
他以为只要他不签字,房子就卖不了。
他太天真了。
方晚晴打开手机备忘录,在上面打下一行字:“周正浩,你以为你赢了?你错了。好戏,才刚刚开始。”
周正浩把车开回来的那天晚上,喝了不少酒。
他进门的时候满身酒气,走路摇摇晃晃,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方晚晴坐在客厅里没动,看着他摔上门,把车钥匙往茶几上一扔。
“方晚晴,我告诉你,那车你别想卖。”
方晚晴没接话,低头看着手机。
周正浩见她这副样子,火气更大了,走过去一把夺过她的手机。
“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方晚晴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手机还我。”
“你先答应我,把那些挂牌都撤了。”
“不撤。”
“你!”周正浩举起手机,作势要摔。
方晚晴依然平静地看着他:“你摔吧。摔了正好,里面有我存的证据,你摔了我就去补办,反正那些转账记录又不会丢。”
周正浩举着手停在半空,僵了几秒,最后还是把手机扔回沙发上。
他喘着粗气,在方晚晴对面坐下:“方晚晴,你到底想怎么样?咱们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好好过日子?”方晚晴笑了一下,“周正浩,你拿我十五万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好好过日子?你姐收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好好过日子?”
“我都说了,那钱我姐会还!”
“什么时候还?你给我个准话。”
周正浩被她问住了,支支吾吾地说:“她说……她说等手头宽裕了就还。”
“手头宽裕?周正浩,你姐那套学区房,一个月月供八千多。她老公那个小生意,一年能挣几个钱?她拿什么还?拿嘴还?”
周正浩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知道姐姐家的经济状况。
周美玲的丈夫刘建军,在芦淞区开了个小五金店,生意不温不火的,一年到头也就挣个十来万。
周美玲自己没工作,在家带孩子。
他们那套学区房,首付七十二万,月供八千三,贷款三十年。
以他们家的收入,光月供就够呛。
周正浩不是不知道这些,但他当时被姐姐一哭,脑子一热就把钱转了过去。
他以为方晚晴会像以前一样,闹两天就消停了。
没想到这次她这么较真。
“晚晴,你看这样行不行。”周正浩放软语气,“我让我姐写个借条,白纸黑字,按手印。她说什么时候还,就什么时候还。”
“借条?”方晚晴看着他,“周正浩,你姐要是能还,还用得着找你借?你心里清楚,那钱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那你说怎么办?”
“我说了,把房子和车卖了,该分多少分多少。”
“你做梦!”周正浩猛地站起来,“那房子是咱们的婚房,卖了圆圆住哪?”
“圆圆跟我住。”方晚晴也站起来,“周正浩,我最后跟你说一次,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房子和车,我卖定了。你要是配合,咱们好聚好散。你要是不配合,我有的是办法让你配合。”
周正浩看着她,突然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往上窜。
他认识方晚晴七年,从来没见她这副模样。
以前的方晚晴,温顺得像只绵羊。
现在的她,像一头随时准备扑过来的狼。
他咽了口唾沫:“你……你想干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方晚晴说完,转身进了卧室,反锁了门。
周正浩站在客厅里,愣了好半天。
他掏出手机,给周美玲打了个电话。
“姐,方晚晴疯了,她铁了心要卖房子。”
“她真敢卖?”周美玲的声音有些发虚,“她一个女人,哪来的胆子?”
“我也不知道。但她今天那眼神,我看了都害怕。”
“怕什么!”周美玲嘴上硬气,声音却有些发抖,“她还能翻了天不成?房子写的是你的名字,她一个人卖不了!”
“可她说有办法让我配合。”
“她能有什么办法?她还能找人打你不成?”
周正浩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
他总觉得,方晚晴不是那种放狠话的人。
她既然说了,就一定有后手。
可他猜不到她的后手是什么。
第二天一早,方晚晴照常去上班。
到了公司,她先给郑巧巧打了个电话。
“巧巧,鑫盛贸易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有进展了。”郑巧巧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我找人调了这家公司的税务记录,发现一个大问题。”
“什么问题?”
“这家公司注册三年,报税的时候,利润一直是负数。但它的流水却很大,每年进出账都有好几百万。一个年年亏损的公司,哪来这么大的流水?”
方晚晴心里一动:“你是说,这家公司有问题?”
“我怀疑是洗钱的空壳公司。”郑巧巧压低声音,“晚晴,你姐夫的生意,恐怕没那么简单。”
方晚晴握着手机,脑子飞速运转。
她想起周美玲平时那些反常的举动。
明明没什么钱,却总爱穿金戴银。
明明老公只是开个小五金店,却总说自己“认识大老板”。
原来那些钱,都是从这家公司里来的。
“巧巧,你能查到这家公司的实际受益人吗?”
“我还在查。不过从目前的信息看,这家公司的法人是周美玲,但实际操作的人,很可能是她老公刘建军。”
“刘建军?”
“对。我查了一下,刘建军名下除了那个五金店,还有一家建材公司。两家公司之间,有大量的资金往来。”
方晚晴沉默了一会儿:“巧巧,这件事你先别声张,继续帮我查。我要的是实锤。”
“我知道。你放心,我办事有分寸。”
挂了电话,方晚晴坐在工位上,想了很久。
她原本只是想离婚,分财产,各走各的路。
但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如果周美玲和刘建军真的有问题,那周正浩知不知道?
他有没有参与?
方晚晴不敢想下去。
她只知道,如果周正浩也掺和进去了,那这场仗,就不是离婚那么简单了。
下午的时候,方晚晴接到了杜明远的电话。
“晚晴,有人看中你那套天元区的房子了,出价一百二十万,全款。”
方晚晴心里一跳:“真的?”
“真的。是个外地来的投资客,看中那个地段了,说价格合适就全款拿下。不过他有个要求,要尽快过户。”
“过户需要周正浩签字……”
“我知道。所以你得想办法,让他签字。”
方晚晴沉默了一会儿:“明远,你给我一天时间,我来想办法。”
“行。不过你得快,这种全款客户不好等。”
“我知道。”
挂了电话,方晚晴开始盘算。
怎么才能让周正浩签字?
她想了很久,想到了一个办法。
当天晚上,方晚晴回家的时候,周正浩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见她回来,他头也没抬,装作没看见。
方晚晴也不在意,换了鞋,走到他面前。
“周正浩,我有话跟你说。”
“说。”
“那套天元区的房子,有人出价一百二十万,全款。”
周正浩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我说,有人出价一百二十万,全款买咱们那套房子。”
“你疯了!那房子我不卖!”
“你听我说完。”方晚晴的声音很平静,“那一百二十万,咱们一人一半,你拿六十万。你姐那七十二万,就当从你这六十万里扣。你给她付了首付,那是你的事,我不追究了。”
周正浩愣住了。
他没想到方晚晴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六十万。
如果他拿了这六十万,确实可以还上姐姐那笔钱。
但那是他姐姐啊,他怎么能跟姐姐要钱?
“不行!”周正浩摇头,“那钱是给我姐的,我不能要回来。”
“那我换个说法。”方晚晴看着他,“房子卖了,一人六十万。你姐那笔钱,我不追了。你拿着六十万,想怎么处置都行。”
周正浩沉默了一会儿:“那芦淞区那套呢?”
“那套卖了,也是平分。加上车,你一共能拿到一百多万。”
“一百多万……”周正浩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动心了。
方晚晴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心里冷笑。
她太了解周正浩了。
这个人,嘴上说着重情重义,其实骨子里最看重钱。
他之所以护着周美玲,不是因为多疼这个姐姐,而是因为他从小被母亲灌输“姐姐是亲人”的观念,觉得不帮姐姐就是大逆不道。
可一旦涉及到他自己的利益,他很快就会动摇。
“你让我想想。”周正浩说。
“行,你想想。”方晚晴说完,转身进了卧室。
她知道,周正浩一定会答应的。
果然,第二天一早,周正浩就找到她。
“我想了一夜,你说的那个方案,我同意。但芦淞区那套房子,我要七成。”
方晚晴看着他:“凭什么?”
“那套房是我自己买的,你没出钱。”
“你买房的二十万首付,是从哪来的?”方晚晴盯着他的眼睛,“周正浩,你敢说那笔钱跟咱们家没关系?”
周正浩的眼神闪躲了一下:“那……那是我跟朋友借的。”
“朋友?”方晚晴笑了,“哪个朋友?刘建国?”
周正浩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你怎么知道刘建国?”
“我不仅知道刘建国,我还知道鑫盛贸易。”方晚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周正浩,你姐姐那家公司,是干什么的,你心里清楚。”
周正浩的脸刷地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方晚晴继续说:“我不想去深究那些事。我只想拿回属于我的那一份。你要是配合,咱们好聚好散。你要是不配合,那我就把我知道的东西,全部捅出去。”
“你……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商量。”方晚晴平静地说,“周正浩,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你给我答复。”
她说完,转身出了门。
周正浩站在原地,后背全是冷汗。
他没想到方晚晴会查到鑫盛贸易。
那家公司的事,他多少知道一些。
但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
现在,方晚晴知道了。
她手里攥着他的把柄。
他不敢赌。
当天下午,周正浩给周美玲打了个电话。
“姐,出事了。”
“又怎么了?”
“方晚晴……她查到鑫盛贸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她怎么会查到?”周美玲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
“我不知道。但她跟我说了鑫盛贸易的名字,还说知道那家公司是干什么的。”
“她是在诈你吧?她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查到那些?”
“姐,她不是那种会诈人的人。她说查到了,就是真查到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周美玲才开口:“正浩,你听我说,这件事不能让她捅出去。要是捅出去了,你姐夫就完了。”
“那怎么办?”
“她不是要卖房子吗?你让她卖。她不是要分钱吗?你给她。只要她不乱说话,什么都好商量。”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正浩,你听姐的,钱没了可以再挣,要是你姐夫进去了,咱们全家都完了!”
周正浩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他咬了咬牙:“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周正浩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
他想起方晚晴昨晚说的那些话。
她变了。
变得他完全不认识了。
以前那个温柔体贴、逆来顺受的方晚晴,好像一夜之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静、果断、甚至有些可怕的女人。
他突然有些后悔。
后悔当初不该动她的年终奖。
后悔这些年不该一直忽略她的感受。
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方晚晴不是那种给颗糖就能哄好的女人了。
当天晚上,方晚晴回到家的时候,周正浩已经等在了客厅里。
他面前摆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
“房子和车,同意出售。所得款项,双方平分。周美玲借款一事,方晚晴不再追究。”
下面是周正浩的签名。
方晚晴拿起来看了一眼,收进口袋。
“明天去办手续。”
“好。”周正浩低着头,声音沙哑。
方晚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转身进了卧室。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场仗,她赢了第一回合。
但她知道,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周美玲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个女人,比她弟弟狠多了。
方晚晴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她想起周正浩刚才签字的模样。
他签得那么痛快,说明他心里有鬼。
他怕她把鑫盛贸易的事捅出去。
可方晚晴根本没打算捅出去。
她不是那种赶尽杀绝的人。
她只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然后带着圆圆,干干净净地离开。
至于周家那些烂事,她不想管,也管不着。
第二天,方晚晴和杜明远约好了,带着周正浩去办过户手续。
路上,周正浩一直沉默着。
方晚晴也不说话,看着窗外。
到了中介公司,杜明远迎出来,看到周正浩,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周先生来了,快请进。”
周正浩嗯了一声,跟着进了办公室。
过户手续办得很顺利。
周正浩全程配合,签字按手印,没有多说一句话。
办完手续,方晚晴和周正浩走出中介公司。
两人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
“周正浩,咱们的婚姻,也该到头了。”方晚晴先开口。
周正浩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你决定就好。”
“那好,明天去民政局。”
“嗯。”
方晚晴说完,转身要走。
周正浩突然叫住她:“晚晴。”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对不起。”周正浩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
方晚晴没有回应,迈步走了。
她走得很稳,没有回头。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翻开了新的一页。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页翻过去之后,等着她的,是一场更大的风暴。
当天晚上,方晚晴正在家里收拾东西,手机突然响了。
是周美玲打来的。
“方晚晴,你够狠的啊。”
方晚晴没说话,等着她继续说。
“我弟签字了,房子也卖了,你满意了?”
“姐,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有什么不对?”
“属于你的东西?”周美玲冷笑一声,“方晚晴,你别忘了,那房子的首付,是正浩出的。”
“首付是谁出的,你心里清楚。”方晚晴平静地说,“姐,我不想跟你吵。事情已经这样了,咱们各走各的路。”
“各走各的路?你想得美!”周美玲的声音变得尖利,“我告诉你,你把我弟的钱还回来!”
“你弟的钱?”方晚晴笑了,“姐,你搞错了吧?是你弟拿了我的钱,不是我拿了你弟的钱。”
“你少跟我装蒜!那七十二万,是正浩给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七十二万里,有十五万是我的年终奖。剩下的,是周正浩的工资和奖金。但那些钱,是我们婚后的共同收入。姐,你拿的每一分钱,都有我的一半。”
周美玲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咬牙切齿地说:“方晚晴,你等着。”
“我等着。”方晚晴说完,挂了电话。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知道,周美玲不会善罢甘休。
但那又怎样?
她连周正浩都摆平了,还会怕一个周美玲?
方晚晴继续收拾东西。
她打算明天去民政局办完手续,就带着圆圆搬出去。
她已经看好了一套出租房,两室一厅,离公司不远。
虽然不大,但足够她和圆圆住了。
她相信,凭自己的能力,一定能给圆圆一个好的生活。
手机又响了一声。
是郑巧巧发来的消息。
“晚晴,鑫盛贸易的事,有重大发现。”
方晚晴的心跳了一下:“什么发现?”
“我查到,鑫盛贸易的账户,每个月都会有一笔固定转账,转到一个叫‘恒信建材’的公司。而恒信建材的法人,是刘建军的表哥。”
“然后呢?”
“然后,恒信建材的账户,又会在每个月月底,转出一笔钱,到一个叫‘周美玲’的个人账户。”
方晚晴看着这条消息,瞳孔微微收缩。
周美玲。
她果然有问题。
“巧巧,你能查到那些钱的总额吗?”
“我粗略算了一下,三年下来,周美玲个人账户收到的钱,加起来有两百多万。”
两百多万。
方晚晴深吸一口气。
周美玲口口声声说家里没钱,却偷偷攒了两百多万。
那些钱,是怎么来的?
她不敢想。
但她知道,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她的掌控范围。
她原本只想离婚分财产,现在看来,周家这潭水,比她想象的深得多。
方晚晴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夜很深了。
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但她知道,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二天一早,方晚晴就醒了。
她昨晚睡得并不好,翻来覆去想了很久。
鑫盛贸易的事,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但她告诉自己,那些事跟她没关系。
她只想离婚,只想带着圆圆好好过日子。
上午九点,方晚晴到了民政局门口。
周正浩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穿着那件灰色夹克,头发有些乱,看起来一夜没睡好的样子。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办手续的过程很快。
签字,按手印,拍照,盖章。
前后不到半个小时,那张红色的结婚证,就变成了离婚证。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阳光有些刺眼。
方晚晴眯了眯眼睛,把离婚证收进包里。
周正浩站在她旁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晚晴,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搬出去住。”方晚晴平静地说,“圆圆跟我。”
“我知道。”周正浩点点头,“我……我能常看看她吗?”
“可以。你随时想看都可以。”
周正浩嗯了一声,低下头,没再说话。
方晚晴看了他一眼,转身要走。
“晚晴。”周正浩又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
“那笔钱……我姐的事……对不起。”
方晚晴没有回头,淡淡地说:“过去了,不提了。”
她说完,迈步走了。
阳光照在她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走得很稳,很直。
从这一刻起,她自由了。
方晚晴没有直接回家。
她去了母亲那里,把圆圆接了过来。
圆圆看到她,张开小手扑过来:“妈妈!”
方晚晴蹲下身,把女儿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王秀兰站在门口,看着女儿,欲言又止。
“妈,手续办完了。”方晚晴说。
王秀兰点点头,眼眶有些红:“办完了就好。走,妈给你做顿好的,庆祝庆祝。”
方晚晴笑了:“妈,庆祝什么呀,离个婚而已。”
“离了婚就是新生活。”王秀兰擦了擦眼角,“妈高兴。”
方晚晴没再说什么,抱着圆圆进了屋。
中午,王秀兰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鱼、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炖鸡汤,全是方晚晴爱吃的。
方晚晴看着满桌的菜,眼眶有些发酸。
她想起自己嫁到周家五年,从来没吃过一顿这么舒心的饭。
周母做饭偏咸,她吃不惯,但从来不敢说。
周美玲每次来家里,都要点菜,点一堆她不爱吃的。
她忍着,从没抱怨过。
现在,她终于不用再忍了。
吃完饭,方晚晴帮母亲收拾了碗筷,然后带着圆圆回了出租屋。
出租屋不大,但被她收拾得很干净。
她把圆圆的玩具摆在客厅角落里,把衣服挂进衣柜里,把书放在书架上。
小小的空间,被她布置得温馨又舒适。
圆圆在客厅里跑来跑去,开心得不得了。
“妈妈,我们以后就住这里吗?”
“嗯,以后就住这里。”
“那爸爸呢?”
方晚晴蹲下来,看着女儿的眼睛:“圆圆,爸爸妈妈分开了,但爸爸还是爸爸,妈妈还是妈妈。你想爸爸的时候,可以去看他。”
圆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爸爸会来看我吗?”
“会的。”方晚晴摸了摸女儿的头,“爸爸很爱你。”
圆圆咧嘴笑了,又跑开去玩了。
方晚晴看着女儿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单亲家庭的孩子不容易。
但她相信,只要自己足够努力,一定能给圆圆一个完整的爱。
第二天,方晚晴去公司上班。
同事们还不知道她离婚的事,见她来了,都热情地打招呼。
方晚晴笑着回应,没有多说什么。
她不想把自己的私事带到工作中来。
下午的时候,她接到郑巧巧的电话。
“晚晴,鑫盛贸易的事,我查得差不多了。”
“你说。”
“我找人看了那家公司的账目,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家公司的进货渠道,大部分是空壳公司,根本没有实际的货物交易。”
方晚晴心里一沉:“你是说,那家公司是做假账的?”
“不止是假账。”郑巧巧压低声音,“我怀疑,那家公司是在帮人转移资金。具体是什么资金,我查不到,但数额很大,三年下来,至少上千万。”
方晚晴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上千万。
周美玲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家庭妇女,居然牵扯着上千万的资金。
“巧巧,这件事,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晚晴,我跟你说实话。这种事,不是你我能插手的。你最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离那家人远远的。”
“我知道。”方晚晴沉默了一会儿,“我不会去捅破这件事。我只想带着圆圆好好过日子。”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郑巧巧松了口气,“晚晴,听我一句劝,那家人,你离得越远越好。”
“嗯。”
挂了电话,方晚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想起周美玲那天晚上在电话里咬牙切齿的声音。
“方晚晴,你等着。”
她等着。
但她不会主动去惹事。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三天傍晚,方晚晴刚回到家,就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她打开门,周母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方晚晴,你把我儿子害得好惨!”
方晚晴皱了皱眉:“妈,怎么了?”
“你还装傻!”周母的声音尖利刺耳,“正浩被公司开除了!都是因为你!”
方晚晴愣住了:“他被开除了?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问为什么?”周母气得浑身发抖,“他卖房子的事,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公司领导耳朵里。领导说他心思不在工作上,把他辞了!”
方晚晴沉默了一会儿:“妈,他被开除,跟我没关系。卖房子是我们商量好的,他也同意了。”
“商量好?他那是被你逼的!”周母指着她的鼻子,“方晚晴,你害我儿子丢了工作,你满意了?”
方晚晴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火气:“妈,我跟周正浩已经离婚了。他的事,以后跟我没关系。您要是来骂我的,那我没什么好说的。您请回吧。”
“你!”周母气得说不出话来,转身走了。
方晚晴关上门,靠在门上,闭了闭眼睛。
她没想到周正浩会被开除。
但她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错。
她只是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至于周正浩丢了工作,那是他自己的问题。
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家庭都经营不好,工作上出了问题,凭什么怪到前妻头上?
方晚晴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照常上班,照常带圆圆,照常过自己的日子。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周正浩丢了工作这件事,只是暴风雨前的序曲。
又过了两天,方晚晴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请问是方晚晴女士吗?”
“我是,您哪位?”
“我是‘恒信建材’的会计,我们老板想跟您见一面,谈点事情。”
方晚晴心里一紧:“你们老板是谁?”
“刘建军。”
方晚晴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刘建军。
周美玲的丈夫。
他为什么要见她?
“不好意思,我跟刘建军不熟,没什么好谈的。”
“方女士,我们老板说了,如果您不答应见面,他就把一些东西发到网上。那些东西,跟您前夫有关。”
方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东西?”
“您来了就知道了。”
方晚晴想了很久,最终还是答应了见面。
她不是怕刘建军,而是想知道,那个人手里到底攥着什么把柄。
第二天中午,方晚晴到了约定的咖啡馆。
刘建军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
他穿着一件深色夹克,头发梳得油亮,看起来像个生意人。
方晚晴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刘建军,你找我什么事?”
刘建军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方女士,你先看看这个。”
方晚晴拿起文件,翻开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份借款协议。
借款人:周正浩。
出借人:恒信建材。
金额:八十万。
日期:两年前。
方晚晴抬起头:“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白。”刘建军靠在椅背上,“你前夫,欠我们公司八十万。这笔钱,是他当初买芦淞区那套房子的时候,从我们公司借的。”
方晚晴的脑子飞速运转。
芦淞区那套房子,总价六十五万,首付二十万。
周正浩只付了二十万首付,剩下的四十五万是贷款。
他什么时候借了八十万?
“这不可能。”方晚晴说,“他买那套房子的首付,只有二十万。”
“那二十万,就是这笔借款的一部分。”刘建军说,“剩下的六十万,是他后来陆续借的。他说他姐姐需要用钱,就从公司拿了一些。”
方晚晴的心沉了下去。
她想起郑巧巧查到的那些信息。
鑫盛贸易和恒信建材之间,有大量的资金往来。
原来那些钱,有一部分是周正浩借的。
“这份协议,是周正浩签的?”
“白纸黑字,还有他的指纹。”刘建军笑了笑,“方女士,我知道你跟周正浩离婚了。但这笔钱,是你们婚姻存续期间借的,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按理说,你应该承担一半。”
方晚晴看着他,没有说话。
刘建军继续说:“不过我这人好说话。你只要把那套芦淞区房子的卖房款给我,这笔账就算清了。”
方晚晴心里冷笑。
原来刘建军打的是这个主意。
那套芦淞区的房子,卖了九十二万。
如果全给他,她就一分钱都拿不到了。
“刘建军,你这份协议,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心里有数。”方晚晴平静地说,“周正浩确实可能跟你借钱,但那笔钱,是他自己用的,跟我没关系。”
“方女士,话不能这么说。夫妻共同债务,不管是谁用的,两个人都要承担。”
“那好。”方晚晴站起身,“你把这份协议给我,我找专业人士看看。如果确认是真的,该我承担的部分,我一分不少。”
刘建军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冷静。
“方女士,我劝你别折腾了。这份协议是真的,你找谁看都一样。”
“那就等我看了再说。”方晚晴说完,拿起那份协议,转身走了。
出了咖啡馆,方晚晴立刻给郑巧巧打了个电话。
“巧巧,出事了。”
“怎么了?”
“刘建军拿了一份借款协议,说周正浩欠他八十万,要我承担一半。”
“借款协议?”郑巧巧的声音一下子认真起来,“你拍下来了吗?”
“拍了。我把协议拿出来了。”
“好,你发给我,我帮你看看。”
方晚晴把协议拍下来,发给郑巧巧。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郑巧巧打来电话。
“晚晴,我看过了。这份协议,有问题。”
“什么问题?”
“上面的借款日期,是两年前的。但你前夫那套房子的首付,是三年前付的。时间对不上。”
方晚晴心里一动:“你是说,这份协议是伪造的?”
“不一定是伪造,但至少有一部分是后补的。”郑巧巧说,“你看协议上的金额,八十万,分了三笔写。第一笔二十万,日期是三年前。第二笔三十万,日期是一年半前。第三笔三十万,日期是半年前。”
“三笔?”
“对。但问题是,第二笔和第三笔的签名,墨迹明显比第一笔新。而且第三笔的日期,跟你前夫姐姐买房的时间,非常接近。”
方晚晴的脑子飞速运转。
周美玲买房,是在半年前。
刘建军说第三笔三十万,也是半年前借的。
这三十万,会不会就是周美玲那套房子的首付?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笔钱,就是刘建军自己家的钱。
他拿自己家的钱,借给周正浩,然后周正浩再把钱转给周美玲。
绕了一圈,钱还是他们家的。
但借款协议上,却写着周正浩欠他八十万。
这是在做局。
刘建军在设套,想从方晚晴这里骗钱。
“巧巧,这份协议,能鉴定出伪造吗?”
“可以。只要找专业的鉴定机构,对笔迹和墨迹进行鉴定,就能确认第二笔和第三笔是不是后补的。”
“那好,我这就去鉴定。”
“晚晴,你小心点。刘建军既然敢拿这份协议来找你,说明他有所准备。你最好先别打草惊蛇。”
“我知道。”
挂了电话,方晚晴坐在车里,想了很久。
她原本以为,离了婚就一了百了了。
没想到,周家这潭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周美玲、刘建军、恒信建材、鑫盛贸易,这些人牵扯在一起,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而她,差点就被这张网给缠住了。
方晚晴深吸一口气,启动车子。
她决定,先把那份协议送去鉴定。
如果确认是伪造的,那刘建军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会让所有人知道,她方晚晴,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三天后,鉴定结果出来了。
果然如郑巧巧所料,那份协议的第二笔和第三笔,墨迹是近期才写上去的。
也就是说,那份协议,是刘建军伪造的。
方晚晴拿着鉴定报告,给刘建军打了个电话。
“刘建军,你那份协议,我找人鉴定过了。第二笔和第三笔,是后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方女士,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方晚晴平静地说,“那份协议,是你伪造的。你拿着伪造的协议来讹我,你觉得我会怕你?”
“方晚晴,你别血口喷人!”
“我有没有血口喷人,你心里有数。”方晚晴说,“我手里有鉴定报告。你要是再纠缠我,我就把这份报告公之于众。到时候,丢人的是你。”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刘建军的声音变得阴沉:“方晚晴,你够狠。”
“不是我狠,是你们逼的。”方晚晴说,“刘建军,我跟你无冤无仇。我只想带着女儿好好过日子。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行,算你狠。”刘建军说完,挂了电话。
方晚晴放下手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知道,刘建军暂时不会再来找她了。
但她也知道,周美玲不会善罢甘休。
那个女人,比她丈夫更阴险。
果然,没过几天,周美玲就找上门来了。
那天下午,方晚晴正在公司开会,手机突然震动个不停。
她看了一眼屏幕,是周美玲打来的。
她挂断,对方又打过来。
她再挂断,对方再打。
方晚晴皱了皱眉,跟同事说了一声,走出会议室接电话。
“周美玲,你什么事?”
“方晚晴,你把我老公逼得走投无路了!”
方晚晴愣了一下:“我逼他?是他拿伪造的协议来讹我,我还没找他算账呢。”
“你少装蒜!”周美玲的声音尖利刺耳,“你把我老公的事捅出去了,现在他公司被查了,他人都被带走了!”
方晚晴心里一沉:“他被带走了?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上午!一帮人冲进公司,把他带走了!”周美玲的声音带着哭腔,“方晚晴,都是你害的!”
方晚晴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她确实没有主动去举报刘建军。
但那份鉴定报告,她给郑巧巧看过。
郑巧巧是律师,她认识的人多。
也许,是郑巧巧那边的人把消息透了出去。
方晚晴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她的控制。
“周美玲,我再说一遍,我没有举报你老公。”方晚晴平静地说,“他要是没做亏心事,就不会被带走。他要是做了,那不是我害的,是他自己害自己。”
“你放屁!”周美玲歇斯底里地喊,“方晚晴,我跟你没完!”
她说完,挂了电话。
方晚晴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天空。
她突然觉得有些累。
她只是想离婚,想带着女儿好好过日子。
她没想害任何人。
可周家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地往她身上撞。
她躲不开,也逃不掉。
她只能面对。
当天晚上,方晚晴回到家,发现门口蹲着一个人。
是周正浩。
他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晚晴……”他站起来,声音沙哑,“我姐的事,对不起。”
方晚晴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知道,是我姐不对,是她老公不对。”周正浩低着头,“但你能不能……能不能放他们一马?”
“我没有对付他们。”方晚晴说,“周正浩,我从来没有主动去害过你们家的人。是你姐,是你姐夫,一次次来找我的麻烦。”
“我知道,我知道。”周正浩的声音带着哽咽,“但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追究了?”
方晚晴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看在他的面子上?
他有什么面子?
他拿她的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的面子?
他姐欺负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的面子?
他母亲骂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的面子?
“周正浩,我们已经离婚了。”方晚晴平静地说,“你们家的事,跟我没关系。你姐老公的事,也跟我没关系。我不会去害他,但我也不会帮他。他要是没做亏心事,自然会没事。他要是做了,那是他咎由自取。”
周正浩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他转身,慢慢地走了。
方晚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打开门,进了屋。
圆圆已经睡着了。
她走到女儿床边,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心里突然安定了下来。
不管外面风浪多大,只要女儿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
她俯下身,在女儿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圆圆,妈妈会保护好你的。”
她轻声说。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母女俩身上。
这个小小的出租屋,就是她们的新家。
虽然不大,虽然简陋,但很温暖。
方晚晴关上灯,躺下来,闭上眼睛。
她知道,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带着圆圆,好好地走下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