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按在中控屏上往右一滑,座椅电机嗡嗡响起来,头枕自己折下去,靠背一点点往下降。二十秒不到,整个后舱变成一张平坦的床,我脱了鞋爬上去,膝盖跪在座垫上,软乎乎的。后备箱里还塞着两箱矿泉水和一把折叠椅,就堆在“床脚”边上,一点不影响人躺平。
销售站在车外头没说话,低头玩手机。我仰面躺着,眼睛盯着全景天窗,外头飘的梧桐絮黏在玻璃上,一粒一粒,看得清清楚楚。20秒一键纯平大床,说明书上这么写的,实际用起来就是手指划一下的事。
腿伸到床尾,脚尖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矿泉水箱。我又往外挪了挪,后脑勺刚好卡在头枕原来的位置,凹槽弧度居然是贴合的。这车好像把“躺平”这个事琢磨得太细了,连人往下出溜的余量都留好了。

“哥,要不你感受下投影?”销售的脑袋从驾驶座窗外探进来,声音闷闷的。我没起来,随手摆了一下,让他别催。

鸿蒙座舱的语音在堵车那天几乎没停过。一会儿让小艺切歌,一会儿喊调低空调,嘴巴就没闲下来。它识别得挺准,我含含糊糊说“把那个什么打开”,它把座椅通风开了,还问我风速行不行。那套反应速度,说实话比我家卧室那个智能音箱还灵些。
从综合市场出来上环线,匝道口有辆网约车压着虚线变道,车身还没完全摆正就往我车道里挤。GX7自己先减速了,刹车力度不冲,像老司机点了一脚。我抬头看中控屏,周围车道里的车全都描出来了,连后面那台电动车颤颤巍巍的轨迹都在实时动。4颗激光雷达换来的视野,跟人眼能看到的完全是两个程度。
不过那天有个细节我一直没想通。变道之后,仪表盘上跳了一下黄色提示,只闪了半秒,又没了。后来问销售,他说了一串名词,我也没记住。反正后来就那样了,开着也没再出现。

再往回倒,第一次坐进主驾是三天前。展厅玻璃门一推开,冷气裹着皮革味扑过来,脚底地砖被擦得锃亮。我拉开车门,没急着坐进去,先蹲下来看底盘。销售大概没见过先看车底的客户,愣了一下,也跟着蹲下来。
5099mm车长配合3070mm轴距,数据摆在展架上金光闪闪。但我当时只关心一件事——后排坐三个人到底挤不挤。家里两个大人带一个安全座椅,周末接上岳父岳母出去吃饭,五个人是刚需。我钻进后排,肩膀贴着靠背,胳膊肘离门板还有两拳多,膝盖前面更宽敞,翘个二郎腿都行。

“这宽度跟家里沙发差不多。”我嘟囔了一句。销售接话:“哥,这还没算座椅调到最后。”
一个穿工装的男人从旁边走过去,手里拎着机油桶,眼睛扫了一眼GX7的前脸,低声跟他同伴说:“这灯晚上亮起来应该挺好认的吧。”他同伴没接话,脚步声被展厅里的音乐盖过去。

前备箱没打开看,发动机舱盖也没掀。销售说增程器介入很平顺,我点点头,没追着问。综合续航超1500km的字样印在资料袋上,我抽出来扫了一眼,又塞回去。数字挺唬人,但真实油耗怎么样,得开过才知道。
路边有人在卖烤红薯,白烟从铁皮桶里冒出来,风一吹糊在前挡上,有股焦甜味飘进车里。空调开的外循环,闻得明明白白。

底盘压过一段修补路面,接缝处咯噔咯噔的,车身没怎么晃。华为赤兔平台调的这套底盘偏舒适,过减速带时车尾收得住,不砰不弹。我老婆容易晕车,坐后排刷手机,过了那段烂路,她说还行,没想吐。
座椅按摩开到二档,腰窝那个位置一直在揉。那天下午困得厉害,离到家还有三公里,我把座椅靠背往后放了放,半躺开着。眼睛眯成一条缝,前面车尾灯连成一片红,像堵在血管里不动的血。

现在这辆试驾车停在4S店门口,后舱铺成床,投影没开,销售还在外头等。我坐起来,把矿泉水箱往里推了推,重新躺下去。天窗上又落了一片梧桐絮,风把它吹歪了一点。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我没掏出来看,不知道是谁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