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险年年被业务员追着买全险？老车只留交强加三者，医保外用这个几十块的小险别漏

手指摸到右后门那道白印子，粗拉拉的，漆面已经伤到底，灰白的底子翻出来一小条。停那儿快半个月了，没去管。这车要是前两年，我可能早坐不住了，现在路过就多看一眼，心里那点疼劲儿散得挺快。

老张在电话里翻来覆去算他那台旧车，边说边咳嗽。他说二手收车的给不到3万，保险业务员还追着他报车损，一年张嘴就是900块。他问我，这钱花得冤不冤。我让他把保单截个图发来，他折腾半天，手机屏幕反光，发过来糊成一团，隐约看见三者险那栏写着300万。

地库里潮气很重，头顶管道凝着水珠，隔几秒就往下滴一颗，砸在别人家那辆盖灰罩的车上，闷响。那车不知道停多久了，车衣角卷起来一块，尾灯蒙着土。老张的声音还在手机里往外冒，他说交强险有责赔付上限，死伤18万、医疗1.8万、财产就2000块。撞个人，这点钱根本垫不住。他去年在二环辅路蹭过一个护栏，交强只赔了2000，剩下自己掏腰包。后来才知道，护栏那截金属柱子，工料费一截六百多。

“你家那车不也八年了吗，你退了没？”他突然问我，声音像从车衣底下闷出来。

我没接。蹲下来扒拉轮胎侧壁，胎纹磨得有点浅了，估计年底得换。这车从买回来就停地库，没泡过水，没被树砸过，大风天顶多落点灰。小区车库靠着配电房，墙根返潮，夏天有股铁锈味。

业务员那把嗓子更尖。上个月续保，她连发五条语音，说全险两千多，盗抢自燃涉水全包。我回了句“先不办”，手机就消停了。翻聊天记录，她发的价目表里车损险后面跟着一长串打包项。2020年车险改革后，盗抢、自燃、涉水、玻璃破碎全塞进了车损。你不买，这些风险就自己兜着。她没提这句，我自己从条款里翻出来的，字多得眼晕。

老张那车没地库，搁马路边树底下，鸟粪一摊一摊。他说退车损省下的钱，够加一个医保外用药责任险，一年几十块，真出了人伤，进口药自费耗材医保不报的那块，它能顶上。他原话是：“三者300万守着家底，这几十块守的是医院收费单上多出来那几行。”他堂弟前年撞了辆电动车，对方腿骨打了进口钢钉，有几样材料保险公司不认，最后自己贴了两万多。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每样都不认。

说半天，他还没决定退不退。今年保费他都续了，单子压在遮阳板后面，露出半截，边角被太阳晒得卷起来。他媳妇说再开两年就换，家里还供着房贷。老张车技一般，倒车影像的摄像头坏了半年，他拿胶带贴着，倒车全靠扭头。

电梯上去，楼道里谁家炒辣椒，呛得人眼睛发酸。我摸钥匙开门，脚边蹭过来一只灰猫，不知道哪家的，以前也见过，爱卧在消防栓箱子下面。它抬头叫一声，又走了。

老张最后说，他上回出有责事故是2017年冬天，追尾一辆五菱，前保险杠裂了，对方后门瘪进去一块。也就那一次。他说起这个事，语气跟讲别人家的笑话差不多。

当初买这车，落地八万多。现在估价不到4万，洗车店都不太愿意接，嫌弃年份大。上个月去补个胎，师傅把气门嘴拧下来，说轮毂氧化有点厉害。他顺手给免费紧了紧螺丝，没要钱。

我后来没再问他退没退。

车衣上那层灰很细，一碰一个指印。远处有车拐进地库，车灯晃在墙上，白花花地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