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车借给同事去机场，回来发现油表见底，准备问他，车库门口却听见他妻子说：上周刚往里加了500元啊
我把车借给同事去机场，回来时油表已经见底。
我正准备问他为什么多开了四百多公里，却在车库门口听见他妻子说：
“上周刚往里加了五百元啊。”
那一刻我才知道，他借走的根本不是一辆车，而是准备替别人承担罪名的证据。
01
周凯来借车那天，是星期五下午四点半。
手里拿着一叠文件的人站在我的办公桌边，他的焦急并不是假装的。
“陈默，能不能把车借我一晚上，我去机场接个人。”
“谁啊？”
“我舅舅，刚做完手术，坐不了地铁。”
他说得很有条理，并且把手机上的飞行信息也展示给了我。
我看了一眼，航班晚上九点二十落地，机场离公司不到四十公里，来回最多两个小时。
周凯一般对我挺好的，前几天我妈住院的时候，是他帮我公司在两个星期里顶着的。
把车钥匙给他了。
“明天上午还我，车里还有半箱油。”
“放心，回来我给你加满。”
把钥匙递到我的手里的时候，我的手掌上停留了一会儿。
那一刻我看到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难被发现的惊慌。
但是我认为他是急着赶路。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周凯把车停回了小区车库。
没有上楼，只是在车子边上抽了一支烟。
我走过去时，他立刻把烟头踩灭，笑着说：“昨晚机场高速堵得厉害，差点没回来。”
一拉开车门就看到油表上的红点已经贴近了红线的位置。
“不是说给我加满吗？”
周凯愣了一下之后便把手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我想着等你回来再加，结果早上忙忘了。”
“你从机场回来也没加？”
“当时我舅舅身体不舒服，我先送他去医院了。”
说话的时候总是把目光移开。
看一下里程表。
车被借出的时候里程数是86312公里。
现在已经变成80,690千米了。
478千米。
机场来回的距离不会差很多。
“你昨晚到底去了哪里？”
我的态度也变了，周凯脸上笑容也变得僵硬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油用得有点多。”
“我都说了，机场高速堵车，而且我舅舅又去了趟医院。”
于是他就提高嗓门说，好像在说我故意给他安了个罪名似的。
本想要再问一句，但是车库外面有一个女人在说话。
“周凯，你不是说只借朋友的车去机场吗？”
他太太叫许岚。
她提着满满一袋子蔬菜，在车库门前停了下来，看了看车上的油量。
周凯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许岚走到车旁，盯着他问：“你昨晚又开去北边了？”
“我没有。”
“那车里的加油记录怎么解释？”
“什么加油记录？”
许岚冷笑了一下，在手机中打开了一个照片。
“上周刚往里加了五百元啊。”
车库里突然安静下来。
我看着她手机上的电子小票，时间是上周三凌晨一点十七分，金额五百零二元。
加油站实际上是在城北的青禾冷库旁边。
周凯要抢她手中的手机。
许岚退后一步，声音很小。
“你每次都说是加班，可你这一个月去了青禾冷库六次。”
周凯没有作答。
他看了我一眼之后，眼里就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害怕。
此时我的手机也跟着震动起来。
公司的人事部门发来了一个通知。
“陈默，你的车昨天晚上是不是去过青禾冷库？”
我抬头看。
周凯已经掉头往车库外面去了。
但是他妻子的名字叫许岚，她一下子就把我的手给牵住了。
02
许岚的手是冷的，她的手指在不停地颤抖。
“陈先生，能不能先别让他走？”
回过头来看了一眼。
周凯走到了车库门口但是没有上车，只是站在那里望着我们。
“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岚没有回答，只把那张加油小票放大给我看。
小票的背面还有一个备注，就是该加油站的系统自动记录下的车牌照号码。
我的车子就是车牌号为。
“这是我上周给他转的钱。”
她说：“他说要给朋友办事，需要把车油加满，我没多想。”
“你知道他开的是我的车？”
“我不知道。”
许岚咬紧下唇，面部颜色也逐渐变淡了。
“我以为他开的是公司的车。”
周凯最后回来了。
“许岚，你别在这里胡说。”
“那你告诉我，青禾冷库到底是什么地方？”
周凯的脸都很难看。
“就是一个仓库，我去那里办事。”
“你在那儿办什么事，为什么不敢让我知道？”
“我不想让你知道，自然有我的理由。”
使许岚感到一种扎心的感觉。
给她一个巴掌，她的手伸向了周凯。
空旷的车库里，声音就很响亮。
周凯没有反抗，只是低着头在喘息。
我处于两个人之间的位置，这时候不知道应该信谁了。
这时候，公司的行政人员又发来了一个信息。
“老板让你马上来公司一趟，警方可能会找你。”
我心里顿时感到一阵沉重。
“什么警方？”
行政没有回复。
马上打开了车管软件来查阅昨天行驶的记录。
该车辆配备有原厂的定位模块，一般是不用的。
在地图上的位置有一条红色的线是从小区开始到机场高速路为止的，之后一直往北走一直到青禾冷库就停了。
一共478公里的里程。
停车时间从晚上十一点四十六分，一直到凌晨三点零八分。
后来车子没有到机场，而是在城西的旧货市场转了一圈。
最后在清晨七点多回到市区。
周凯刚才说他十点才把车开回来。
就是说，车子出了青禾冷库之后又在外面转了一圈儿有大约三小时左右的时间。
把手机给他看。
“现在还说只是去了机场吗？”
看着地图的时候，嘴巴动了一下但是没有说话。
看到路线图之后，许岚的身体也随之晃动起来。
“你又去找她了？”
周凯猛地抬头。
“你别乱说。”
“那你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
我看着许岚。
“什么女人？”
许岚把一张照片找出来放在手机上。
照片比较清楚，可以看到在车库的监控画面中有一位穿浅色衣服的人坐进了车里。
她手里拿的是一只黑色的盒子。
女人的脸有一半被车门挡住了，只能看到半个侧面。
周凯跑上去，把她的手机给砸坏了。
手机屏幕出现了蛛网状裂纹。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周凯抬起头来看我，说话的声音很粗糙。
“陈默，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
“我的车被你开出去四百多公里，你说和我没关系？”
“你现在马上把车开走，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如果我不呢？”
周凯并没有作出回应。
从他的衣兜里拿出一张纸给我看。
这是一份公司的仓库进出记录的。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昨晚凌晨一点三十七分，一辆车牌为苏B·6K219的车辆进入青禾冷库。
这就是我的车子。
下面是我本人的名字。
03
我带着这张出入登记表来到了公司。
在整个过程中我觉得有人在后面一直跟着我。
但是我换了三条路线之后，还是没有找到异常的车子。
恒盛医疗供应链公司办公地点位于城市南部，而它的仓库分布在城市的郊区。
我在这边工作了六年，做的工作就是买货以及记账。
周凯为仓库管理员一职，一般不与财务部的人接触。
但是这两个月里，公司的账户中出现了一些不正常的亏损。
一百二十台家用制氧机和两百多箱护理用品，在系统里被标记为“运输途中损坏”。
曾经要过仓库的照片，但是没有收到。
所以林启山也气过那么几次。
“陈默，你只需要按流程签字，没必要把每一笔损耗都查到底。”
我当时是这样对他说过的。
没有签字。
这批货物购买的价格是180万以上。
一进门我就看见林启山把门打开了。
在他后面站着两个人是陌生人。
一个人穿的是普通衣服，另一个人则拿着一本本子。
“陈默，你的车昨晚是不是借给周凯了？”
“是。”
“他有没有告诉你去哪里？”
“他说去机场。”
那人是穿便服的男子。点头了。
“昨晚青禾冷库丢了三百多台设备，有监控拍到你的车。”
我把手中的纸张握得紧紧的。
“我的车什么时候进入冷库的，我自己也刚知道。”
林启山皱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周凯骗了我。”
“他是你的同事，你把车借给他，现在出了问题就全部推给他？”
林启山说话的时候是冰冷的。
看着他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这件事并不那么简单的。
如果是一般仓库被盗的话，老板是不会马上把我当的。
更不用等到警察都来问了，就要把话说清楚。
穿了便服的男子拿着一张相片。
在照片中可以看到我的汽车停在了青禾冷库的卸载口处。
后车门是打开的，里面放着很多纸箱。
“监控显示，凌晨一点四十二分，车上下来两个人。”
“能看清脸吗？”
“驾驶员戴着帽子，副驾驶的人戴着口罩。”
“那你们怎么确定是我？”
“车是你的，车钥匙在你手里。”
不由得笑了出来。
“如果车钥匙在我手里，车就一定是我开的？”
警察看了我一眼但是没有说话。
林启山走到我身旁，压低声音说：“陈默，你优质想清楚，这件事涉及公司重大损失。”
“我想得很清楚。”
“你如果不能证明自己昨晚不在车上，就会很麻烦。”
我要说的时候，手机就响起来了。
是许岚打电话过来的。
她说话的声音很小，好像在厕所里面给什么人打手机。
“陈先生，你现在还在公司吗？”
“在。”
“周凯不见了。”
“他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他把家里的备用手机也拿走了。”
许岚停顿了一会儿。
“刚才警察来过家里，他们问我那辆车的事。”
“你有没有告诉他们青禾冷库？”
“我告诉了。”
她的声音里有哭泣的声音。
“因为我不想替他背这个锅。”
我看了下林启山。
他在看我的手里拿的手机。
“你有没有周凯去冷库的证据？”
许岚并没有给予答复。
她只是说：“今晚八点，你到我家楼下的房来，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
“他藏在车里的东西。”
把电话挂了。
当我要抬头的时候，林启山就已经站在了办公室门口了。
“陈默，今天下午之前，把车交给警方检查。”
看到了他离开的样子之后我就知道了其中一件事实。
不是找是谁把东西弄丢了。
他们是想要证明是我不小心拿走了东西。
04
下午五点，我把车开到了4S店。
没有把车交给警察来修，是让修理工去检查一下车里有没有问题。
后边还有块黑色的塑料板。
垫子的边上有一些白色的灰尘，气味很刺鼻，是消毒剂的味道。
后排座椅下边还有半个物流标签被夹住了。
标签上印着“青禾冷库”和一串编号。
把这些东西拍下来存起来，并且把行车电脑中的数据也读出来了。
维修师傅皱着眉说：“车辆定位记录被人删过。”
“能恢复吗？”
“只能恢复一部分。”
经过十几分钟的运行之后，在电脑屏上面就出现了异常的数据。
昨晚凌晨两点零七分，车辆曾经长时间怠速。
青禾冷库的后门处。
“那段时间有人在车里等？”
“可能是。”
突然想起来许岚说的照片。
抱着黑箱子的那个女人在我车子旁边坐着。
晚上八点，我去了周凯家楼下。
许岚站在一间房子的外面，穿了一件很薄的衣服。
她的头发很乱，眼睛也红红的。
“他已经两天没回家了。”
把一块透明的塑料膜递给了我。
其中有一张是储存卡的，另外几张是加油票。
“这些都是他留下的？”
“我从他车里找到的。”
“他自己的车呢？”
“昨天晚上被他开走了。”
拿出一张加油票。
金额大约在400～500元之间，发生在半夜的时候。
所有的加油站都位于北边。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许岚沉默了很长时间。
“因为我以为他在外面找女人。”
“那张照片里的女人是谁？”
“我不知道。”
低着头，手紧紧地抓着衣边。
“周凯这几个月一直在骗我，说公司加班，说去机场接人，说要去外地出差。”
“你没问过他吗？”
“我问过，他说如果我再闹，就把女儿送回老家。”
许岚有一个8岁的儿子。
周凯对孩子是爱护有加的，这是我了解到的情况。
看着她的样子，我突然觉得事情不止是偷东西那么简单了。
“你先把存储卡给我。”
“不能在这里看。”
她指着不远的地方说。
“我们去我家。”
走了两步之后，有一辆黑色的车从小区出口慢慢地开过去了。
车窗上贴了黑色的膜，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许岚的身体一下子就不动了。
“是他。”
“你确定？”
“他的车牌我记得。”
黑车不走，就开出去离开了小区。
许岚抓着我的手臂。
“他知道我把东西给你了。”
我们去到她家里面去，把存储卡放进去。
共有3个视频文件。
第一条视频是拍摄了青禾冷库后面的一个后门。
第二条视频里是许多辆货车在早晨的时候装车。
第三个视频长度是8秒。
画面非常模糊，好像是在车内拍摄的。
画面中出现了林启山。
他站在仓库门口，指着一排纸箱说：“今晚先转走一半，剩下的等保险公司来拍照。”
许岚捂住了嘴。
视频中依然有声音在响着。
“周凯，你把车牌换了没有？”
周凯回答：“换了。”
林启山又问：“陈默那辆车呢？”
画面一下就变黑了。
几秒钟之后，周凯的声音就出现了。
“已经准备好了，明天报案以后，他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许岚的脸色马上变得苍白起来。
还没等我说完话的时候，门外就传来了把钥匙锁孔里的声音。
许岚猛地抬头。
“他回来了。”
把门上的锁转了一圈。
周凯站在门外，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来。
“许岚，把东西交出来。”
05
许岚的第一反应就是跑到客厅里去关闭灯具。
我站在门口的时候手上拿着一个存储卡。
外面也没有人再敲了门。
周凯隔着一扇木板门再说了一次。
“许岚，我知道陈默在里面。”
我和许岚对上了眼睛。
把女儿房间的门打开之后，把孩子放进里面去。
“别出声。”
孩子被吓哭了，但是依然紧紧地把嘴巴捂上。
拿起了手机并且开启了录音模式。
“周凯，你既然来了，就把话说清楚。”
门外沉默了几秒。
“陈默，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你用我的车偷公司的货，还想把罪名推给我，现在告诉我没关系？”
“那些货不是我偷的。”
“视频里你和林启山说得很清楚。”
“你听到的只是其中一部分。”
门外忽然出现了一声沉闷的声音。
就是他把肩膀撞到了门上。
许岚吓得往后退。
“周凯，你再撞门，我马上报警。”
“你报警之前，先看看你的车。”
他说话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很安静了。
“车后备厢里，还有一个人。”
此时此刻我的身体里的血都已经冻住了。
把车子停到下面去。
为什么车后座会有人？
周凯继续说：“她还活着，但撑不了多久。”
许岚把嘴巴捂住了，快要喊出来了。
马上就到窗口往外看。
黑色的汽车已经在楼下了。
我车子停在了车位里，车灯不停地亮起来。
后面有被打开过的痕迹。
“别相信他。”
许岚抓住了我的袖子。
“他在骗我们。”
“如果他没骗呢？”
我拿着车钥匙要下去楼了。
许岚站在门口挡住他。
“你不能去。”
“那里面如果真有人呢？”
“这是他逼你出去的办法。”
我说完这句话之后，我的电话就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很短，大概十几秒钟左右，拍摄的是我后边的东西。
有一个年轻的女子缩在里面，她的手腕上绑着绳子。
她的脸很白，嘴巴上贴了条胶布。
一下子就认出她了。
就是许岚的手机里面的那个抱着一个黑色盒子的人。
视频最后，镜头移到她胸前。
她工作证上的字是两个字。
林晓。
当许岚看到了工牌的时候，人就一下子垮了。
“她是我妹妹。”
我惊住了。
“你妹妹？”
“她在恒盛做过仓库文员。”
许岚的声音很抖。
“半年前她突然辞职，后来就一直没有消息。”
门口的周凯笑了。
“现在知道她是谁了？”
奔到门口去。
“你把她带到哪里去了？”
“就在你车里。”
“你想要什么？”
“把存储卡交给我。”
“你先放人。”
“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说完之后，楼下就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
车子一下子窜了出去，向着小区的出口开过去。
马上就去查车辆位置了。
定位信号正在沿主干道向北行进。
“他把林晓带走了。”
许岚抓起外套。
“我们必须追上去。”
看到屏幕上有一个红色的点之后，我忽然发现今天的路线跟昨天是一样的。
最后它停在的地方就是青禾冷库。
当红点快要进到冷库里面来的时候，定位信号就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很明显的提示。
“车辆已进入无信号区域。”
许岚抓住了我的胳膊，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陈默，周凯不是要拿回证据。”
“那他要做什么？”
抬起头来看我。
“他要把我妹妹，连同所有证据，一起烧掉。”
06
不去到青禾冷库。
许岚先拨打了报警电话，把视频和存储卡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警察叫我们待着不要动，但是我觉得再等下去的话，林晓就没办法出来了。
我有一份备份的存储卡已经传入了三个不同的云账号中。
然后把原来的卡片交给赶过来的警察了。
“如果我们两个小时内没有回来，这些资料会自动发给记者和警方。”
带队的是名叫秦的人。
看了视频之后他的脸就很难看。
“这不是普通的仓库。”
“我知道。”
“林启山涉嫌骗保，周凯可能是参与者，也可能是被利用的人。”
许岚急忙问：“那我妹妹呢？”
“先确认她的位置。”
秦警官让技术人员追踪车辆定位。
过了几分钟，技术人员抬头说：“最后信号出现在冷库旧区，那里已经停用三年，手机信号很差。”
我们赶到青禾冷库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
冷库四周用一圈生锈铁皮围了起来。
门口是开着的，但是里面并没有点灯。
我把车子停在了一个旧仓库的后面。
后边的车也是打开的。
地面上有一些断裂的胶带，但是没有发现林晓。
许岚上前去，跪在地上哭了。
向上看去是仓库。
出现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秦警官让大家往后退。
从侧面进去之后，可以看到门口有一个微弱的光源。
周凯的声音是从里头传出来的。
“林晓，你姐已经把东西交出来了。”
另一个女人虚弱地说：“她不会交的。”
“你还不了解她？”
“她比你想象中勇敢。”
周凯不语。
“你只要告诉我，备份放在哪里，我就放你走。”
“你杀了我妹妹，还想让我相信你？”
“我没有杀她。”
“那她现在在哪里？”
仓库里面传来了一个物体落地的声音。
许岚马上就要进去了的时候，却被秦警官给拽住了。
“等支援。”
我在门缝处朝里面望去。
林晓被绑在了一根铁椅子上，脸上还有伤痕。
周凯站在她的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汽油桶。
后面有很多个箱子。
墙角还有一个煤气瓶。
如果他要点燃的话，那么整个仓库都会被烧成一片火海。
“周凯。”
发出声音让他听见。
他忽然转头过来。
见到我的时候他也没有吃惊，只是显得很疲倦地笑了笑。
“你还是来了。”
“放了她。”
“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是林启山逼你的？”
周凯看了一下地上掉落的手机。
“他答应给我三百万。”
“为了三百万，你要害死自己的妻子和小姨子？”
“我没有想害她们。”
“那你把汽油桶放下。”
周凯紧紧地攥住了手中的打火机。
“我原本只是想把东西带出去。”
“可林启山早就安排好了。”
“只要货一失踪，所有记录都会指向你。”
他看着我，眼里有悔恨。
“陈默，你的车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们会让警方在车里找到林晓的指纹和血迹。”
“到时候，就算我说是我开的车，也没人会信。”
林晓忽然抬头了。
“陈默，别信他。”
“他不是来救我的。”
周凯的面色一下就变得很难看。
紧接着就有人在仓库里发出了另一人的声音。
“周凯，你废话太多了。”
林启山走出黑暗的地方。
手里拿着一把短刀。
07
当林启山出现的时候，周凯就呆住了。
“你怎么来了？”
“来收尾。”
林启山看了一眼林晓之后便朝我看了过来。
“你把警察带来了？”
没有进行答复。
秦警官以及其他的警察已经把仓库围住了。
可林启山似乎早就料到这一点。
他抬手关掉了仓库里的电闸。
四周很快就变得一片漆黑。
发生声以后，侧面的门就被铁链给锁上了。
“所有人都别动。”
在黑暗中听到了林启山的声音。
“这座仓库里有大量易燃品，谁敢乱来，大家一起死。”
许岚在门外喊：“林启山，你放了我妹妹。”
“她知道太多了。”
“你害死那么多人，就不怕遭报应吗？”
林启山笑了。
“报应能让我坐牢吗？”
“这些年有多少人拿了钱，又有多少人装作没看见，你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有罪？”
我摸到墙边，悄悄打开手机录音。
周凯压低声音对我说：“别激怒他。”
“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救林晓？”
“因为我想让她活着出去。”
“你拿着汽油桶是什么意思？”
周凯没有答复。
在黑暗中他呼吸困难了。
我忽然明白，他刚才说自己没有回头路，可能不是因为钱。
所以林启山手中握有一个他不能接受的把柄。
“是你害死了林晓的母亲？”
试一试。
周凯的身体立刻变得很僵硬。
林晓在椅子上站了起来。
“是他。”
“他知道我姐发现了账目，所以让周凯去吓她。”
“我妈就是那天晚上摔下楼的。”
周凯的声音开始发抖了。
“我没想让她死。”
“你把她从楼梯上推下去，还说没想让她死？”
林晓哭得很厉害。
“你让我姐闭嘴，说只要她拿走证据，就放过我们。”
“可你们还是来了。”
周凯跪下了，手中的打火机也掉了下去。
“我只是想把证据带出去。”
“我想让林启山倒台。”
“可他抓住了我女儿。”
“他说如果我不照做，就把孩子送到外地。”
许岚站在外面，整个身体都感觉像是受到了电击。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凯抬起头来。
“我告诉过你。”
“你说你只是加班。”
“我不敢说。”
“我怕你去找他。”
“那你就拿陈默的车去犯罪？”
周凯低着头。
“对不起。”
林启山忽然拿起了一个打火机，把一张纸板给点燃了。
一瞬间就点亮了他脸上的光。
“够了。”
“你们一家人慢慢算账，我先送你们上路。”
当火苗接触到纸箱的时候，仓库里面就产生出了很浓烈的气味。
秦警官朝里面喊：“林启山，放下打火机。”
“你们再往前一步，我就点燃煤气罐。”
火很快地顺着纸箱烧起来了。
林晓被烟呛得剧烈咳嗽。
周凯就冲向了林启山。
两个人相撞之后，打火机就落到了纸盒子里面去了。
下一秒，仓库深处爆出一团火光。
我要冲到火场里去把林晓身上绑着的绳子解下来。
她的胳膊上已经出现了伤口的痕迹。
“你还能走吗？”
“能。”
“证据在哪里？”
她指着周凯身边的人。
“那只黑箱子。”
打开了黑色的箱子之后发现里边并没有钱或者硬盘等东西。
只有两部旧的电话机和一张上面写着很多人的名字的一张纸。
每一个姓名之后都会有一个数字来表示它的大小。
第一行写的是。
“所有人都拿过钱，包括林启山。”
仓库房顶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火向我们的方向冲过来。
此时周凯也拿起了手机，跑向后面的门边。
08
当周凯跑出门的时候，秦警官就已经带着人追过去了。
拉着林晓一起出了仓库。
后面的火已经越来越大了，浓烟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墙壁罩在夜空中。
一见妹妹就扑上去抱住她。
林晓的身子非常轻，站立的时候很难保持平衡。
“姐，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许岚一直抱着她哭了很长时间。
我望着周凯离去的地方，内心也越来越不踏实。
那么他为什么要把手机拿走呢？
其中必定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大约十分钟后，秦警官又带着人来回。
“没追上。”
“他往哪儿跑了？”
“钻进旧铁路隧道，另一头连接城西废弃货场。”
秦警官看着我。
“你知道他要去哪里吗？”
我想到了周凯以前说过的话。
“他要去找林启山真正的账本。”
“账本不在冷库？”
“手机里有名单，但没有具体交易记录。”
林晓抹干了泪水。
“我姐夫做仓库主管，他知道公司所有出货路线。”
“那本账本一直藏在城西货场的废弃值班室。”
许岚的表情马上变了。
“你怎么知道？”
“周凯告诉我的。”
她停顿了一会儿。
“他说只要拿到账本，就能把林启山送进去。”
秦警官马上叫来车。
当我们到达废停车场的时候，发现周凯已经把车停在了铁门外面。
值班室的大门开着一条缝。
屋里传出争吵声。
“账本在哪儿？”
“我不知道。”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就是林启山。
于是他就预先过来到这里了。
秦警官让我们把房子围起来。
透过窗户缝隙往里看。
周凯被按在了桌子上，林启山手上拿着一个铁棍。
“你一直以为我给你三百万，是因为你有用。”
林启山冷笑道：“其实你只是。”
“你借陈默的车，偷公司货，林晓。”
“所有证据都在你身上。”
“等事情结束，我只需要让你消失。”
周凯不反抗。
“你杀了我，账本也找不到。”
“它到底在哪儿？”
“你先放了我妻子和女儿。”
林启山踢了他一腿。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
看到房间里的样子之后我才忽然明白了周凯为啥不愿意说真话。
他并不打算要三百万块。
只是想通过自己来保证家人的平安。
但是我的沉默也让我处于了最危险的地方。
秦警官做了一个手势表示要行动起来。
但是我打开了手机，给周凯打了电话。
屋子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林启山突然抬起头来。
我对着窗户喊：“周凯，你的车已经被警方控制，账本也已经找到了。”
林启山转过头去跑到窗边去了。
“你说什么？”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实际上只有几页空白的纸张。
“账本已经复制了三份。”
“你现在杀了周凯，证据一样会送到警方手里。”
林启山的面部表情很凶狠。
“你在诈我。”
“你可以试试。”
把铁条放在周凯脖子下面。
“让他们退后。”
秦警官冷声道：“林启山，放下武器。”
林启山突然抓住周凯，朝后门退去。
于是周凯就狠狠地用肩膀去撞击桌子边沿。
林启山摔倒了。
秦警官带领的人冲进了门里。
两个人很快就缠斗起来了。
把手机拿过来之后马上跑开了。
屏幕里放的是录音。
里面有林启山所讲的内容。
周凯已经开起了录音机。
他知道大概不能活到最后一刻了，因此就把手机交给了我。
录音结束的时候，林启山忽然说出了一句话。
“你以为那个账本能救你吗？”
“账本早就被陈默拿走了。”
人们都出乎意料。
我对向林启山。
“你说什么？”
他被人压着地上，但是嘴角还是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
“你真的以为，周凯只是借你的车吗？”
09
林启山所说的话使大家把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来。
我的脑袋里空荡荡的。
“你什么意思？”
“你自己去看看后备厢。”
“那里到底有什么？”
林启山不作声，但是笑得更开心了。
叫秦警官来把车子接过去。
把后备箱里的黑塑料板给拿出来。
下面有一个很薄的盒子。
盒子外边贴上我的姓名。
陈默。
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我就感觉自己的手很麻。
秦警官戴了个手套之后就把那个箱子取出来了。
有一枚公司的印章、一份空白的合同以及十几份已经盖章了的收货单。
所有的单据上经办人的那一栏都是我的名字。
许岚的脸色很苍白。
“他们早就准备把责任推给你了。”
我终于明白，周凯为什么一定要借我的车。
我使用的车子是很好的交通工具。
我姓什么优质骗人。
我的工作就是跟账目打交道最多的人。
这批被叫做运输过程中出现损坏的东西并不是最近几天里才有的。
他们已经提前半年准备好了。
每一笔异常的损失都成为最后保险诈骗的一个台阶。
我曾经拒绝签字，所以他们需要一个看似合法的。
周凯租车是最后的环节。
把这些东西放进了后备箱之后又把车开到了冷库的监控下边。
等到仓库着火的时候，所有的东西都会指向我。
秦警官望着周凯。
“你知道这些东西在车里吗？”
周凯没有说话。
许岚上前给了他一耳光。
“你知道是不是？”
周凯脸转向了另一边。
“我知道。”
“你为什么不告诉陈默？”
“我想过告诉他。”
“那你为什么没有说？”
“因为林启山把你们的女儿带走了。”
许岚出乎意料。
周凯把照片拿了出来。
照片中有一个小女孩坐在一个不认识的屋子里面。
旁边有一个红色的书包。
“这是他发给我的。”
“他说我只要敢报警，孩子就会出事。”
许岚捂着脸蹲了下去。
林启山忽然大笑起来。
“现在你们都知道了。”
“我只是让每个人做一点小事。”
“周凯借车，林晓偷资料，陈默签单。”
“没有谁是清白的。”
秦警官将一份文件扔到了他面前。
“你说完了吗？”
“你刚才承认了所有事情。”
林启山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不见了。
原来前面那个手机除了记录了他对周凯的恐吓声之外，还将这个声音一起发送到了警方的设备中。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说话的时候是被套住的。
于是他向外跑去。
跑了两步之后，就被秦警官给抓住了。
周凯站在那里，仿佛失去了一部分力量一样。
走到他的面前。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利用我的车？”
“第一次借车那天。”
“你知道车里会放什么吗？”
“不知道。”
“那你什么时候知道？”
“车还给你之前。”
“所以你明知道后备厢有东西，还是把车还给我？”
周凯闭上了眼睛。
“我想把你拖进来，再找机会把东西拿走。”
“可林启山比我快一步。”
看见他的时候，我的心里就像有一块石头一样。
救下林晓之后，又把这件事记录下来。
但是他也利用了我对他的信任。
“你可以早点告诉我。”
“我不敢。”
“你不是不敢。”
我看住他。
“你是觉得只要我不知道，我就不会受伤。”
周凯低头了，不再说些什么。
警车的灯把整个仓库照得明如白昼。
许岚突然问秦警官：“我女儿在哪里？”
秦警官看了下被带走的林启山。
但是林启山这时回过头来对他说：
“她不在外地。”
“她就在你们住的小区里。”
10
听到这些话之后，许岚都快要站立不住了。
秦警官马上让人去小区里找孩子。
不到20 分钟的时候，警察就在地下的储藏室里发现她了。
孩子是被人关起来的，但是并没有受到伤害。
见到许岚的时候，她就抱着妈妈痛哭流涕了。
周凯在警车里等着看她们的样子。
他并没有接近过来。
所以他知道自己不能再以丈夫与父亲的身份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案件已经进行了三次以上的调查。
林启山因骗保、、和威胁证人，被判了十七年。
另外有7人也被牵连进去。
有人造假账目，有人销毁仓库里的账册，还有人为保险公司联系。
一本真实的账本最终被发现在废弃值班室的地面夹层中。
以上的内容是关于半年内所有的货物去向以及分配给各方的数额。
尽管我被人造的名字给过很多次了，但是最后没有受到任何的起诉。
经过警察的证实，这些文件是周凯、林启山事先放入车辆中的。
由于周凯自己提供了证据并且帮助了林晓逃出困境，最后他被判了六年的徒刑。
他第一次来借我车的时候说要来接舅舅去机场。
实际上当天他没有舅舅来接。
他把货物运到青禾冷库中去，并且还要检查一下林晓是否留有证据。
上一周他花了五百块钱买油，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为别人加油的行为。
周凯要逃跑的时候，许岚给他悄悄留下了一笔钱。
许岚认为他要把自己的女儿带走。
周凯想把这些东西送给别人。
之后就把车送到了修理厂去修。
修车的人说后车厢底已经被拆卸了，而且位置传感器也受到了破坏。
如果不是油表见底，我可能根本不会查看里程。
如果不在车库门口听到许岚说的话的话，我就不会去追究这五百元是怎么来的了。
没有因为许岚发现了加油的情况而把所有的罪名推到我的头上来。
事实上真相并不是一下子就出来的。
它是隐藏在一张加油小票上、一条被删除的路线里，或是一句平常的话语中。
半年的时间里，在公司附近又碰到了许岚。
她瘦了很多，手里牵着女儿。
“陈先生，周凯让我向你道歉。”
“他自己为什么不来？”
“他说你不想见他。”
于是我就没说话。
“他猜得没错。”
许岚把一封信拿出来放好。
“这是他写给你的。”
没有打开。
“转告他，判几年不是最重要的。”
“那什么最重要？”
“他什么时候能承认，自己不是为了保护别人，而是害怕承担后果。”
许岚低下了头。
“他已经承认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时，突然回头问我：
“你的车还在吗？”
“在。”
“以后还会借给别人吗？”
向车库看去。
“会。”
她很惊讶。
我加上了一个。
“但会先看清楚，对方到底要开去哪里。”
许岚笑了。
笑得很轻但是真的比初次见面的时候要真诚一些。
回到车内后，就照例看了下油量表。
指针指向满了。
副驾驶上有一张新的小票，是加油的票据。
金额为500元。
拿到手之后仔细看了一下，发现在反面有“”的字。
“这次不是为了逃跑，是为了回家。”
说明文是虚构的文章，不要把它当作真实的来写。文章中的资料来源于网络，其中一些图片不是真正的照片，只是为了叙述的目的而使用的，请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