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实话确实很残酷但这就是荷兰买车养车的真实开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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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1-02发布

◎ 车价只是门票,荷兰按月收你入场费。

所有人都以为欧洲发达国家买车便宜、养车轻松。二手车几千欧开回家,油价跟国内差不多,高速公路还不收费。我在国内也这么想,直到我在荷兰乌得勒支买了一辆五千二百欧的二手高尔夫 (图片 | 参配 | 询价) ,第一个月就收到了一张一百四十五欧的道路税账单。我以为那是一年的,打电话去问,对方说:“是一个季度,先生。”我拿着手机站在厨房里,水龙头还开着,半天没关。从那一刻起我开始算账,算到今天,算出一个结论:在荷兰,买车是一次性付款,养车是终身分期。我站这边——没刚性需求,别买车。
先说我那辆车。2014年的高尔夫 (图片 | 参配 | 询价) 7,1.2排量,里程十一万公里,车行标价五千七百五十欧。我砍到五千二,觉得自己捡了便宜。车行老板扬把钥匙递给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我当时没当回事:“油你得自己加,不便宜。”我以为他在说客气话。三天后我去加油站,油价牌上写着2.089欧一升,我加了四十五升,收银台屏幕跳出来94.01欧。我手里的加油枪停在那儿,后面的车按了一声喇叭。那是我第一次在荷兰加油,也是我第一次开始怀疑这辆车到底便不便宜。

一、五千二只是首付

扬的车行开在乌得勒支西边一个工业区里,门口停着一排二手polo和高尔夫,车身上贴着黄底黑字的价签。他五十多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口有油渍,说话的时候习惯先摸一下下巴,再用乌得勒支口音很重的荷兰语往外蹦英语单词。我看车那天是十月,阴天,风把地上的落叶吹得贴着水泥地跑。我围着一辆灰色高尔夫转了两圈,拉开车门坐进去,座椅是织物的,方向盘右下角有一道划痕。扬站在旁边说:“十一万公里,保养记录全,正时皮带去年换的。”我问能不能便宜点,他掏出计算器按了几下,把屏幕转给我看:五千二,含三个月车行保修。我说行。

签合同的时候他问我:“你每天开多少公里?”我说大概三十公里,上下班。他点点头,又说了一遍那句话:“油你得自己加,不便宜。”然后他补了一句,“道路税和保险,你问过没有?”我说没有。他笑了一下,把钥匙从抽屉里摸出来,放在柜台上,推到我面前。“先去问问,”他说,“再决定也来得及。”我没问,拿着钥匙走了。

第一次加油是在三天后。我下班回家路上拐进一家壳牌加油站,下午六点,天已经黑了,加油站的灯白得刺眼。我把车停在95号油枪旁边,拧开油箱盖,拿起油枪插进去,数字开始跳。我盯着屏幕,从0跳到20,跳到40,跳到60,跳到80,跳到94.01的时候油枪咔嗒一声停了。四十五升。我站在那儿算了一下,一升两块零九,四十五升就是九十四块。我手里攥着油枪,后面的车按了一声喇叭,我才反应过来,把油枪挂回去,走进收银台。收银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他扫了一眼屏幕说:“九十四块零一。”我把卡插进去,输密码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他看了我一眼:“第一次加油?”我说是。他说:“习惯就好。”

道路税的账单是十一月来的。信封上印着中央政府的蓝色标志,我拆开一看,一百四十五欧,季度缴。我以为他们搞错了,打电话过去问,接电话的是个女声,语速很快,带一点海牙口音。我说:“这个是一年的吧?”她说:“不是,先生,是一个季度。您住在乌得勒支省,车重一千二百公斤,季度一百四十五欧,一年五百八。”我站在厨房里,水龙头还开着,手上全是洗洁精的泡沫。我说:“那柴油车呢?”她说:“柴油更贵,一年一千二起步。”我挂了电话,把水龙头关掉,站在那儿把五百八这个数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过。五千二的车,一年光道路税就五百八。

保险是第二张账单。我打电话给Centraal Beheer,接线员叫桑德,声音年轻,说话的时候能听见他敲键盘。他问了我一串问题:驾龄、里程、车型、停放位置、有没有车库。我说我在中国开了八年车。他停了一下,键盘声也停了。“中国驾龄不算,”他说,“荷兰保险公司只认欧洲驾照或者荷兰驾照换发之后的驾龄。”我说那我算几年驾龄?他说:“零年。”然后他报了个数:每月六十八欧,基础险,不含玻璃和盗抢。我说六十八乘十二是多少?他说:“八百一十六,先生。”我把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在纸上写了816这个数字,画了个圈。加上道路税五百八,一千三百九十六。车还没开满一千公里,一千四已经出去了。

二、停车许可比车贵

真正让我坐不住的是停车许可。我住在乌得勒支东边一个老居民区,街道窄,两边全是停着的车,车位要靠抢。我去市政厅申请居民停车许可,那天是十一月中旬,下着小雨,市政厅的取号机吐出一张纸条,上面印着“等待时间约二十五分钟”。我坐在塑料椅子上等了半小时,柜台后面的女士叫安妮玛丽,四十多岁,金发盘在脑后,戴一副细框眼镜,说话的时候习惯把每个音节都咬得很清楚。她问我车牌号,在系统里敲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过来给我看。第一辆车,一年一千四百四十欧。我以为我看错了,又问了一遍。她说:“一千四百四,第一辆。第二辆两千八百八。”我说:“那我不申请了。”她说:“你可以不申请,但你的邻居会投诉你。”她指了指屏幕上的一行小字,“每个地址最多两辆车有资格申请,但车位是公共的,没有许可你只能停到一公里外的收费停车场,一小时三块二。”

我站在柜台前面,手里攥着那张申请单,雨伞还在往下滴水,水滴在地砖上,一滴一滴。安妮玛丽看了我一眼,把一张价目表推过来,上面印着各种车型和对应费用:汽油车、柴油车、第一辆、第二辆、季度缴、年缴。我扫了一眼,年缴那一栏写着“1440.00”。我说:“我先交一个季度吧。”她说:“可以,三百六。”我掏出卡,插进去,输密码,机器响了一声,吐出一张小票。她递给我一张蓝色贴纸,让我贴在挡风玻璃右下角。“贴歪了会被罚,”她说,“罚多少?”我问。她说:“九十五欧。”

回到楼道里我碰到邻居丽莎。她住我楼下,五十多岁,在附近一家面包店上班,每天凌晨四点出门。她看见我手里拿着那张蓝色贴纸,靠在门框上说:“你买车了?”我说是。她摇摇头,把手里那袋面包换了个手拎。“我去年把车卖了,”她说,“我算了算,一年道路税、保险、停车许可、油费、保养,加起来够我打两百次出租车。两百次。我一年能打几次车?十次都不到。”我说那你现在怎么上班?她说:“骑车,十二分钟。下雨就穿雨衣。冬天冷就多穿一层。我一年省下四千多欧,拿这个钱去西班牙度了两周假,还剩。”她说完从袋子里摸出一个可颂递给我,“刚出炉的,别客气。”我接过来,站在楼道里咬了一口,黄油味很重。她把钥匙掏出来开门,回头又说了一句:“你那个停车贴纸,贴的时候手别抖,九十五块呢。”

丽莎的话我记了很久。但我真正开始算总账,是十二月的事。

三、开车不如坐火车

十二月第二个周五,我要去鹿特丹见一个客户。早上八点出门,天刚亮,雾很大,A4高速上的车排成一串,尾灯红成一条线。我开着那辆高尔夫,从乌得勒支南边上了高速,导航显示到鹿特丹市中心四十七分钟。实际开了七十分钟,中间堵了两次,一次在高速入口,一次在鹿特丹北边。我到的时候客户已经在会议室里等了十分钟,我连声道歉,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后背全是汗。

回程更糟。下午四点半从鹿特丹出发,A13高速堵了四十分钟,我坐在车里,雨刷来回刮,收音机里在报“下周油价预计上涨两欧分”。我把车拐进鹿特丹市中心一个地下停车场,入口的杆子上写着“7.50/小时”。我停了三个小时,出场的时候收费机吐出一张票:22.50。加上来回油费大概十五欧,这一趟鹿特丹,光直接成本三十七块五,还不算堵在路上的那一个多小时。我坐在停车场出口的坡道上,等杆子抬起来,心里算了一下:同样这段路,火车来回二十六欧,四十分钟直达,车上还能看手机。

第二天上班我跟同事马克说了这事。马克是荷兰人,三十岁出头,住在乌得勒支郊区,每天骑自行车到火车站,坐火车到阿姆斯特丹上班,单程五十分钟。他在办公室从来不聊车,因为他没有车。我问:“你为什么不买车?”他把手里的咖啡杯放下来,看了我一眼说:“你算过一年花多少在车上吗?”我说大概四千多。他笑了一下,把椅子转过来正对着我:“我一年交通费不到一千。火车月票三百八,公司报销一半,自己出一百九。自行车二手的一百五,骑了三年了。一年总支出两百四。”他指了指窗外,“你那个车,一年四千多,够我坐十六年火车。”

那天晚上回家我把所有账单翻出来,摊在餐桌上,拿计算器一项一项加。道路税五百八,保险八百一十六,停车许可一千四百四,油费按我每个月跑一千公里算大概一百二一个月,一年一千四百四,APK年检六十五,去年换了两条前胎二百四,保养两次一百八,折旧按一年八百算——加起来五千五百六十五欧。除以十二,每个月四百六十三欧。这还没算突发维修,没算雨刷片、玻璃水、洗车、停车罚单。我把计算器放下,坐在餐桌前,桌上还摊着那张超市小票,上面印着牛奶一块零九、面包两块二、鸡蛋三块五。四百六十三欧,够我买一百二十盒鸡蛋。

四、贵是故意的

真正让我看清这件事的不是账单,是市政厅柜台后面那张价目表。十二月下旬我又去了一趟市政厅,这次是问道路税的事。安妮玛丽不在,换了一个年轻小伙子,叫丹尼,穿一件深蓝色市政厅制服,头发梳得很整齐,说话的时候习惯把双手交叉放在台面上。我把道路税账单递给他,问能不能按年缴打折。他看了一眼说:“没有折扣,但你可以改成年缴,省一次转账手续费,省两块。”我说那算了。他笑了笑说:“你是新来的吧?”我说是。他把键盘往旁边一推,把手肘撑在台面上说:“你知道为什么这么贵吗?”

他说:“道路税按省份算,乌得勒支省是贵的,因为路修得多。柴油车更贵,因为政府不希望你开柴油。停车许可贵,因为政府不希望你开车进城。油价里六成是税,一升两块零九,其中一块二是税。这不是秘密,这是政策。”他掰着手指头数,“你每开一公里,国库收你钱。你停着不开,国库也收你钱。你买车的时候还有BPM税,含在车价里。荷兰政府不是不让你买车,是用价格让你自己算账。”我说:“那你们自己人怎么受得了?”他说:“我们习惯了。我二十五岁之前没车,自行车加火车,二十五岁之后买了第一辆车,周末开,平时还是骑车。你把它当周末工具,别当通勤工具,账就能算过来。”

从市政厅出来我去了加油站。那天油价牌上写着2.149,旁边一个荷兰老头加完油,把油枪挂回去,看了一眼屏幕,摇了摇头,嘴里嘟囔了一句“Belachelijk”。我听懂了,意思是“荒唐”。他看见我在看他,用英语补了一句:“两年前一块八,现在两块一,工资没涨。”我说:“那你还开?”他说:“我住村里,公交车一小时一班,不开没办法。”他把油箱盖拧上,拍了拍车顶,像拍一匹老马,“但我不进城,进城我骑车。”他走了以后我站在油价牌下面,看着那个数字跳了一下,2.159。

五、算总账的下午

转折发生在三月的最后一个周日。那天下午我从阿姆斯特丹回乌得勒支,A4高速堵得一塌糊涂,雨很大,雨刷开到最快档,前面的车尾灯红成一片,每过几秒就亮一下刹车灯。收音机里在播“下周汽油价格预计再涨三欧分”。我坐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盯着前面那辆车的牌照,脑子里突然开始算账。

我把手机从支架上拿下来,打开备忘录,手指在屏幕上敲:道路税 580,保险 816,停车许可 1440,油费 1440,APK 65,轮胎 240,保养 180,折旧 800。屏幕上的数字跳出来:5561。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五秒钟,然后除以十二:463。我把手机放下来,靠在座椅上,雨刷还在来回刮,前车的刹车灯又亮了。我想起国内朋友听说我买了车之后发的那条微信:“欧洲车便宜吧?几千欧就搞定。”我笑了一下,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几千欧,五千二。但每个月四百六十三欧的账单,不是几千欧的事。

雨刷刮到左边,停了一下,刮回右边。收音机里的主持人说“明天早高峰预计有雾,请提前出门”。我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雨丝飘进来,落在手背上,凉的。我算了算,这辆车我一年开了一万一千公里,每公里成本五毛。不是油钱五毛,是所有东西都算进去,五毛。坐火车从乌得勒支到阿姆斯特丹,一公里八分钱。我关上窗,雨刷还在刮,左边,右边,左边,右边。我把车挂进一档,跟着前车往前挪了十米,又停下来。

六、钥匙交出去之后

七月我把车卖了。买主是个荷兰小伙子,二十二岁,刚拿到驾照,在车行里转了三圈,摸了摸引擎盖,坐进去调了调座椅,出来跟他爸说“这辆行”。他爸问我为什么卖,我说:“算完账,养不起。”他爸点点头,没说话,拍了拍他儿子的肩膀。我把钥匙从钥匙环上拧下来,递过去,小伙子接过来,说了声“谢谢”。我站在车行门口,看着他把车倒出去,排气管冒了一小股白烟,车拐上大路,尾灯闪了一下,没了。

后来某个早上我骑车去面包店,路过那条我原来停车的街。那个位置现在停了一辆别人的车,灰色,跟我那辆一个颜色。我蹬着自行车从旁边过去,雨后的风从领口灌进来,有点凉。我没停,也没回头。前面红灯,我捏了刹车,一只脚撑在地上,旁边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也在等红灯,车筐里放着一束花。绿灯亮了,我蹬出去,链条咔嗒响了一声。风从耳朵边上过去,我想起丽莎说的那句话——“我拿这个钱去西班牙度了两周假”。我笑了笑,继续蹬。

旅行Tips:

1、租车比买车省心:如果只在荷兰待几个月,别买。Sixt在史基浦机场租一辆高尔夫,一天四十欧上下,含基础险。一个月租二十天是八百欧,比养车便宜,还不用管道路税、保险、停车许可、APK年检。

2、二手车预算加三成:车行标价五千欧的车,落地还要算:过户费大概二十欧,BPM税已含在标价里不用另付,但第一年道路税加保险加停车许可至少两千五。看车的时候问扬那样的问题:“道路税和保险你问过没有?”——问完再砍价。

3、火车票提前买:荷兰火车NS的票,提前一周在App上买有折扣,乌得勒支到鹿特丹单程从十六欧降到十一欧。如果每天通勤,买月票,三百八一个月,公司通常报销一半。二手自行车一百五,骑三年,链条油三块五一瓶。

4、停车贴纸贴正:居民停车许可贴在挡风玻璃右下角,贴歪了罚九十五欧。申请的时候带车牌号、地址证明、身份证,市政厅取号等二十五分钟,年费一千四百四,可以按季度缴。别停在收费停车场,一小时三块二,停一天够买一张火车票。

5、加油看品牌:壳牌贵,Tango和TinQ便宜五到八分一升。下载DirectLease App,上面标着附近加油站实时价格。周五下午油价通常涨,周三早上加最划算。别加柴油,柴油道路税一年一千二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