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岁老妈非要去学车，谁劝她都不听，直接去报了驾校，后来我才得知她学车的缘由

61岁老妈非要去学车，谁劝她都不听，直接去报了驾校，后来我才得知她学车的缘由
我妈周秀兰把驾校报名收据拍在饭桌上的时候，我爸刚夹起一筷子红烧肉，肉掉进了醋碟里。

他盯着那张收据看了足足五秒，然后抬头看我妈，嘴唇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我放下碗，拿过收据看了上面的金额，三千八百块，收款单位是城南驾校，日期就是当天。

“妈，你六十一了。 ”我说。

“六十一怎么了。 ”她把收据从我手里抽回去，折好，放进上衣口袋，动作利落得像在收一张存折，“人家驾校说了，七十岁之前都能考。 ”
我爸终于把那块沾了醋的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半天，说了一句话：“你连电动车都不敢骑。 ”
我妈没接话，转身进了厨房，水龙头哗啦啦响起来，她在洗那只已经洗过的碗。

我和我爸对看了一眼，他摇摇头，把醋碟推到了一边。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我妈这个人，一辈子谨慎，过马路都要等绿灯亮完再等三秒才迈步，买菜从来不去那家缺斤少两的摊子，连手机支付都是去年我硬给她开通的，到现在还只用现金。

她去学车？

她连副驾驶都没坐过几回，每次我开车她都坐后排，说前排太吓人。

第二天我打电话给我姐，我姐在电话那头笑了半分钟，然后说：“你等着，我给她打。 ”
十分钟后我姐把电话打回来，语气变了：“她不听我的，还把电话挂了。 ”
我又打给我舅，我舅是我妈最敬重的人。

我舅去了家里一趟，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好看，只跟我说了一句：“你妈这个人，犟了一辈子，你随她去吧。 ”
可这不是随她去的事。

驾校在城郊，从我家过去要倒两趟公交，单程一个半小时。

她这么大年纪，风吹日晒去练车，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我决定直接去驾校看看。

城南驾校的训练场在一片荒地边上，围了一圈铁皮围挡，里面停了七八辆白色教练车。

我去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太阳正毒，训练场上没几个人，远远就看见一辆车在练倒库，车屁股歪歪扭扭的，忽左忽右。

走近了才看清，驾驶座上坐的就是我妈，副驾驶坐着个年轻教练，光着膀子，脖子上搭条毛巾，一脸生无可恋。

我妈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继续打方向盘，车又歪了。

教练踩了刹车，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喊：“这位大姐，你倒是看后视镜啊！ ”
我妈说：“我看了，它不听话。 ”
教练看见我走过来，像是看见了救星：“你是她儿子？ 你劝劝你妈，这都第三天了，倒库还没进过一次。 ”
我妈从车上下来，额头上全是汗，短袖后背湿了一大片。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走到旁边的阴凉处拿起水瓶喝水，手有点抖。

我走过去，压着火气问她：“妈，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学车？ ”
她把水瓶盖拧上，看着训练场上另一辆正在缓缓移动的车，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姥爷当年就是不会开车，耽误了。 ”
我姥爷？

我姥爷去世快二十年了，跟学车有什么关系。

“你姥爷走的那年，你姥姥病重，在县医院住着。 ”我妈的声音很平，“你姥爷想去看看她，可是从村里到县城，一天只有两趟班车，他腿脚不好，走不到车站。 他求了隔壁老赵家的儿子，那人有辆面包车，答应送他去。 结果那天老赵家的儿子临时有事，没去成。 你姥爷就在村口等了一整天，等到天黑，也没等到车。 ”
我从来没听她说过这件事。

“第二天你姥姥就走了。 ”我妈拧开水瓶又喝了一口，“你姥爷后来跟我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学会开车。 ”
我站在那里，太阳晒得后脖子发烫，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姥姥走之前，跟你姥爷说过一句话。 ”我妈把水瓶放进布袋里，拉了拉帽檐，“她说，等病好了，让你姥爷带她去县城逛庙会。 你姥爷说，好，我借个三轮车带你去。 ”
我妈说到这里停住了，眼睛看着远处那辆正在慢慢倒进库里的教练车，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

“后来你姥爷到死都没去过县城。 ”她说，“他跟我说，人这一辈子，有些事不能等，等来等去就来不及了。 ”
我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学车，就是想趁还来得及的时候，把方向盘握在自己手里。 ”她转过头看着我，“你爸心脏不好，万一哪天要去医院，我能自己开车送他去。 你和你姐都在城里，我不想每次都等你们回来。 ”
我想起上个月我爸半夜胸闷，我妈挨个给我们打电话，我姐在外地出差，我在公司加班赶项目，等我赶回去的时候，我妈已经扶着我爸在路边等了二十分钟的出租车。

“妈。 ”我说。

“你别劝我。 ”她打断我，“我报了名，交了钱，教练也约好了，每天下午两点到四点。 你回去吧，别耽误我练车。 ”
她说完就往训练场走，背影在阳光下缩成小小的一团，步子很慢但很稳。

我回到车上坐了很久，空调开到最大，手心里全是汗。

我给我姐打了个电话，把姥爷的事跟她说了。

我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
“我也不知道。 ”我说。

“那怎么办？ ”
“让她学吧。 ”我说，“我给她找个离家近点的驾校，这个太远了。 ”
我姐同意了。

我花了三天时间，在我家附近找到一家驾校，训练场在小区后面一块空地上，走路过去十分钟。

我去交了钱，把城南驾校的退款手续也办好了，然后回家跟我妈说。

她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没有看，手里拿着遥控器翻来覆去。

“城南那个太远了。 ”我说，“这个近，走路就能去，教练我也见过了，脾气好，有耐心。 ”
她看着我，没说话。

“还有，”我把车钥匙放在茶几上，“以后周末我陪你练，用我的车，找个没人的地方，先把基本功练熟。 ”
她拿起车钥匙，在手里攥了攥，忽然问我：“你姥爷的事，你不觉得我傻？ ”
“不觉得。 ”
“你爸说我瞎折腾。 ”
“他不是那个意思。 ”我说，“他是怕你累着。 ”
她把车钥匙放下，站起来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
“都行。 ”
“那就包饺子。 ”她说，“你爸爱吃白菜馅的。 ”
她进了厨房，传来案板剁馅的声音，一下一下，很匀称。

我坐在沙发上，把茶几上那张城南驾校的收据收起来，折好，放进钱包里。

后来我妈在新驾校学得很顺利，那个教练姓吴，四十多岁，说话慢条斯理，从来不催她。

她花了两个月考过了科目一和科目二，科目三练了整整一个月，每条路线都跑了二十遍以上。

路考那天我陪她去的，她上车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冲她点点头。

她上车，系安全带，调整座椅，打转向灯，起步，每一个动作都慢但稳。

考完出来，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一直走到我面前才说了一句：“过了。 ”
我后来问她，拿到驾照那天什么感觉。

她说：“没啥感觉，就是觉得你姥爷要是还在，我就能开车带他去县城了。 ”
我说：“下次去给姥爷上坟，你开车去。 ”
她想了想，说：“行，带上你爸，咱们仨一起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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