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在路上被车蹭了下，就擦破点皮，人没啥事，想着让车主赔点钱私了，大家都省事
我爸在路上被车蹭了下，就擦破点皮，人没啥事，想着让车主赔点钱私了，大家都省事
车主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件灰夹克，头发梳得整齐。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个公文包，皮鞋擦得能照见人。他看了看我爸胳膊上的擦伤，又看了看自己的保险杠，脸上带着点不耐烦。
"大爷，您这没啥大事，去医院看看，拍个片子，拿点药，花不了几个钱。"他说话的时候，从钱包里抽出五张红票，"这样，五百块，您拿去看病，咱们就当这事没发生过，您看行不？"
我爸当时坐在地上，裤腿蹭破了一块，膝盖上蹭掉了一层皮，渗着血丝。他接过那五百块，点了点，抬头说："行吧，反正我也没啥大事。"
事情到这儿，本来应该结束了。
我爸去医院处理了下伤口，花了一百八十块。回来的时候还剩三百多，他买了半斤酱牛肉，一包烟，乐呵呵地回家了。
第二天中午，我正在单位开会，我妈打电话过来，声音发抖："你快回来，你爸晕倒了。"
我开车往家赶的路上，脑子里全是各种可怕的画面。到了医院，我爸躺在急诊室的床上，脸色发白，胳膊上插着输液管。
"医生说是轻微脑震荡，可能是昨天撞的。"我妈红着眼睛说。
我拿出手机，翻开交警队的电话。昨天私了的时候，我爸留了车主的电话，但没报警，也没留任何书面证明。现在要找人家，人家会不会认账？
我拨了那个号码，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哪位？"
"您好，我是昨天上午您撞到的那个老人的儿子。我爸现在住院了，医生说是脑震荡，您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昨天不是已经私了了吗？五百块钱都给了，怎么现在又来找我？"
"当时确实看着没啥大事，但现在检查出来脑震荡，这个费用......"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男人的声音冷了下来，"谁知道是不是昨天撞的？说不定是今天摔的呢？再说了，你们当时收了钱，就是认了这事，现在又来讹人，合适吗？"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大哥，我不是讹您，我爸确实住院了，您要不要过来看看？"
"看什么看？我忙着呢。"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站在医院走廊里，看着手机屏幕发呆。我妈从病房出来，问："怎么样？他怎么说？"
"他说不管。"
我妈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这可怎么办啊，住院要好多钱呢。"
我安慰她："没事，咱们先看病，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下午我又给那个车主打了个电话，这次是个女人接的，应该是他老婆。
"你们有完没完？昨天不是给钱了吗？现在又来要钱，你们这是敲诈知道吗？"
"大姐，我爸现在真的住院了，要不我把诊断证明发给您看看？"
"看什么看？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自己摔的？再说了，就算真是昨天撞的，你们当时也私了了，现在反悔，算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那您说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没钱！"女人啪地挂了电话。
晚上，我爸醒了，我赶紧问他："爸，昨天那个人撞您的时候，有没有什么证人？"
我爸想了想："有，旁边修自行车的老王看见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了老王。老王六十多岁，在路边摆了个修车摊。听我说了情况，他点点头："是，我看见了，那个人开车蹭到您爸了。"
"那您愿不愿意给做个证？"
老王的表情有些为难："这个......我跟那个人平时也认识，他常来我这儿修车，你看这事......"
我明白了，老王不想得罪人。
回到医院，我妈拉着我说："儿子，要不咱们报警吧？"
我摇头："现在报警有什么用？昨天没报，今天都过了一天多了，现场也没了，就说是脑震荡，人家可以说是自己摔的。"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我沉默了。我爸躺在病床上，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他闭着眼睛，嘴唇干裂。
第三天上午，那个车主竟然来了医院。他还是穿那件灰夹克，手里拎着公文包，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来看看老爷子。"他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床头柜上，"这里是一万块，医药费。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问。
"这事到此为止，你们不能再找我。"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别处，"我不想把事情闹大，但也不代表我怕事。你们要是不接受，那就一分钱都没有。"
我拿起那个信封，沉甸甸的。我妈在旁边拉我的袖子，小声说："收下吧，收下吧。"
我看着那个男人，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点不耐烦，好像这一万块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只是不想惹麻烦而已。
"行。"我说，"我收下。"
男人点点头，转身就走了，连我爸一眼都没看。
他走后，我打开信封，数了数，正好一万块。我妈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有这一万块，医药费够了。"
我爸这时候醒了，看见信封，问："那个人来了？"
"嗯，给了钱。"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吧，我昨天不是被他撞的。"
我愣住了："什么？"
"我是自己骑车摔的。"我爸说，"但是我看见他开车过来了，就顺势往他车上一靠，想着能拿点钱。"
我妈的脸一下子白了："你......你怎么能这样？"
"怎么了？"我爸不以为然，"反正他有钱，我这点伤也不严重，拿他几百块怎么了？"
"可是......可是你现在脑震荡......"
"脑震荡是真的，但是摔倒的时候确实摔到头了。"我爸说，"只不过不是他撞的，是我自己摔的。"
我站在病床边，看着我爸，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我想到那个男人刚才的表情，想到老王不愿意作证，想到那个女人骂我们敲诈。
"爸，您知道您这叫什么吗？这叫碰瓷。"
"什么碰瓷不碰瓷的，难听死了。"我爸撇撇嘴，"我就是想弄点钱，有什么错？你看人家开那么好的车，肯定有钱。我这把年纪了，摔一跤容易吗？拿点钱不过分吧？"
我妈坐在椅子上，捂着脸不说话。
我把那个信封放在床头柜上，转身走出了病房。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白得刺眼。
我拿出手机，翻到那个男人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喂？"
"是我，老爷子的儿子。"我说，"那个......我想见您一面，有点事要跟您说。"
"什么事？钱不是已经给了吗？"
"不是钱的事，是......"我顿了顿，"是我爸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你说在哪儿见。"
我们约在医院附近的一个茶馆。男人还是那身打扮，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公文包，坐下后把包放在腿上，双手交叉放在上面。
"说吧，什么事。"
我深吸一口气："我爸跟我说实话了，他不是您撞的，是他自己摔的，故意往您车上靠的。"
男人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手指在公文包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知道。"他说。
这次轮到我愣住了："您知道？"
"我的车上有行车记录仪。"男人说，"当时的情况都录下来了。我知道老爷子是自己摔的，但是我看他年纪大，也确实摔伤了，就想着给点钱算了，免得麻烦。"
"那您为什么今天又给钱？"
"因为我老婆不知道这事。"男人说，"她要是知道我给碰瓷的人钱，肯定得跟我吵。我不想让她知道，也不想让她去医院闹。所以今天给这一万块，就当是封口费。"
我坐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男人站起来，拿起公文包："行了，这事到此为止，以后别再联系我了。"
他走出茶馆，背影消失在街角。我坐在那里，看着桌上的茶杯，茶水的热气慢慢散去。
回到医院，我妈问："你去哪儿了？"
"出去办点事。"
我爸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那个......钱还在吧？"
我点点头。
"那就好。"我爸笑了笑，"这一万块，够我买好多酱牛肉了。"
我妈坐在旁边，双手握在一起，指关节发白。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有辆车在路边蹭到了一个骑电动车的老人，车主下车，掏出钱包，数了几张钞票递过去。老人接过钱，骑上车走了。
一切都很正常，很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