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弟大专毕业生开网约车的前设计师说画图伤眼睛开网约车伤腰迟早要垮,你猜怎么着,想想都觉得憋屈,想想都觉得憋屈

相逢皆是客
2026-10-07发布

本故事为虚构创作,参考网络素材,人物情节均为艺术加工,不影射任何真人真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理性观看。

李建军把最后一口烟吸完,烟屁股摁进车载烟灰缸里,那个烟灰缸还是他媳妇从两元店买的,塑料边角已经烫出三个黑印子。

他拧动车钥匙,仪表盘亮起来,油表指针卡在四分之一的位置,他算了算,从早上六点跑到晚上十点,流水四百三十二块,去掉油钱一百八,平台抽成九十,中午那碗加肠的板面十四块,净落一百四十八。

方向盘套磨得发亮,右手边那块皮子已经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黄色的海绵,他拿黑胶带缠了两圈,缠得不太齐整,鼓起来一个包,握着有点硌手,总比换新的强,换一个要三十五。

手机支架上弹出一条新订单,从万达广场到碧桂园,预估二十三块。

他点了接单,导航开始播报,前方三百米有违章拍照。

他把手机音量调大,安卓机用了三年,喇叭有点劈,导航女声听着像感冒了。

车刚拐上主路,电话响了,是他妈打来的。

“建军,你二姨家志强今天来家里了,提了一箱奶,一桶油,还给你爸买了一条烟。 ”
李建军嗯了一声,眼睛盯着前面的红灯。

“志强现在可不得了,人家在什么科技公司上班,一个月一万多,五险一金都有,你二姨说年底还要升主管。 你看看你,天天开个车,风里来雨里去,上个月你爸住院你连五千块押金都拿不出来,还是我跟你二姨借的。 ”
红灯变绿,李建军踩了一脚油门。

“妈,我这边来单了,先挂了。 ”
“你等我说完,志强说他公司还招人,你要是愿意,他帮你问问,哪怕做个保安也比开车强,开车多危险。 ”
“我开车呢,挂了。 ”
他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屏幕还亮着,他妈又打了一遍,他没接。

副驾驶座套上有一块油渍,是上礼拜拉一个带孩子的女人,孩子把薯条撒了,番茄酱蹭上去的,他拿湿巾擦了,干了以后还是留了印子。

座椅靠背的调节扳手坏了,卡在第三个档位,往后靠不了,往前也调不了,他就这么直挺挺坐着开了三个月。

到万达接上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上车就开始打电话,声音很尖,说什么品牌方那边必须今天给答复,不然就找别家。

李建军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姑娘穿着一件米色风衣,领口别着一枚亮闪闪的胸针,指甲做得老长,上面粘着碎钻,正拿手机戳来戳去。

姑娘挂了电话,突然开口:“师傅,你这车有没有充电线,我手机快没电了。 ”
“有,在手套箱里。 ”
姑娘翻出来一根,插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灭了,接口松了,得用手扶着。

姑娘扶了两下,烦了,把线拔下来扔回手套箱。

“师傅,你这车该换了吧,我坐过好多网约车,就你这车最旧。 ”
李建军笑了一下,没说话。

这车是二零一六年买的,二手,当时花了四万八,跑了六万公里,现在表显十九万七千公里。

修车的老赵说发动机还行,就是底盘松了,过减速带咣当响,他换了两个减震胶垫,花了八十,还是响。

姑娘又说:“我前男友也是开网约车的,后来不开了,去送外卖了,说送外卖比开车强,不用整天坐着,腰受不了。 ”
李建军右手不自觉地按了按后腰,那里贴着一块膏药,是社区医院开的,一盒六片,四十二块钱,医保报销完自己掏十八。

贴了三天,皮肤有点痒,他揭下来一看,起了一圈红疹子。

把姑娘送到碧桂园,姑娘下车前说:“师傅,你这车里有股膏药味。 ”
他摇下车窗,夜风灌进来,带着烧烤摊的孜然味和路边绿化带的潮气。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媳妇。

“建军,你几点回来,孩子明天要交课后服务费,一百八,老师今天在群里催了。 ”
“知道了,我再跑两单。 ”
“你天天说再跑两单,你算算这个月给了家里多少钱,房贷两千八,孩子托管费一千二,水电燃气三百多,你妈那边还要给五百,我工资就四千出头,你让我怎么弄。 ”
“我这不是在跑吗。 ”
“跑跑跑,你跑出什么来了,当初让你别辞职,你非要辞,说什么设计院天天加班画图,眼睛受不了,现在好了,腰又不行了,你全身上下还有哪块好地方。 ”
李建军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媳妇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像一根细针扎在耳膜上。

他想起三年前从设计院辞职那天,主任老周把辞职报告推回来,说你再想想,一个月七千五,五险一金,年底还有奖金,你出去能干什么。

他说眼睛受不了,天天盯屏幕,干眼症,角膜上皮脱落,医生让休息。

老周说那你请病假,犯不着辞职。

他还是走了,办手续那天,人事科的小刘递给他一张表,上面写着“本人自愿解除劳动合同”,他签了字,手有点抖,小刘说李工你手怎么了,他说没事,早上没吃饭。

其实那天早上他吃了,两个包子一碗豆浆,手抖是因为头天晚上媳妇跟他吵了一架,说他画了十年图,工资从四千涨到七千五,人家志强刚毕业就一万多,你丢不丢人。

他没吱声,把被子蒙在头上,媳妇把灯打开,说你别装睡,你倒是想想办法。

他翻了个身,后腰一阵刺痛,像有人拿针扎了一下。

后来他开网约车,第一个月跑了六千二,第二个月跑了五千八,第三个月跑了六千五,再往后就稳定在五千到六千之间,去掉油钱和平台抽成,到手四千多。

他算过一笔账,一天跑十二个小时,一个小时平均流水四十块,去掉油钱十五块,平台抽成六块,净挣十九块,十二个小时就是二百二十八,一个月三十天不休息,六千八百四,再扣掉违章罚款、车辆保养、保险摊下来,到手五千出头。

他不敢休息,休息一天就少两百多,房贷不会等他,孩子的课后服务费不会等他。

手机又弹出一单,从碧桂园到城西的锦绣江南,预估三十一块。

他点了接单,掉头往回走。

路过一个红绿灯,旁边停着一辆白色卡罗拉,也是网约车,司机摇下车窗朝他喊:“兄弟,今天跑了多少? ”
“四百多。 ”
“可以啊,我才三百出头,今天单少。 ”
“周末单多。 ”
“你腰怎么样,我这两天疼得厉害,买了个腰靠,不管用。 ”
李建军拍了拍自己后腰:“贴膏药呢。 ”
“膏药也不管用,我表哥以前也开网约车,开了三年,腰椎间盘突出,做手术花了四万多,现在开不了车了,在小区当保安,一个月三千二。 ”
绿灯亮了,白色卡罗拉一脚油门窜出去,李建军慢慢起步,后腰的刺痛又来了,他咬着牙把车开上高架。

高架上风大,车有点飘,他握紧方向盘,右手那个鼓包硌着掌心,有点疼。

到锦绣江南接上人,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上车就打电话,嗓门很大。

“我跟你说,那个项目必须拿下来,我明天飞深圳,你让小王把资料准备好,对,全部,一份不能少。 老赵那边你盯着点,他最近跟宏远的人走得很近,别让他把底价漏了。 ”
李建军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夹克,头发梳得很整齐,手腕上戴着一块金属表,表盘反着光。

男人挂了电话,突然问:“师傅,你一天能跑多少钱? ”
“不一定,好的时候五六百,差的时候三四百。 ”
“那一个月也就一万出头。 ”
“没有,去掉油钱和平台抽成,到手五六千。 ”
男人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说:“我以前也开过车,那是九几年,开出租车,那时候好干,一个月能挣三千多,那时候三千多顶现在三万。 ”
李建军没接话。

男人又说:“后来我开了个装修公司,慢慢做起来了,现在一年也能挣个百八十万。 师傅,我跟你讲,开车不是长久之计,你得学点东西,哪怕学个手艺,贴瓷砖、做防水,一天也能挣三四百。 ”
李建军说:“我以前做设计的。 ”
男人愣了一下:“做设计? 那怎么不开公司? ”
“眼睛不行,干眼症。 ”
“那可惜了。 ”
到了锦绣江南,男人下车前递了一张名片:“你要是有兴趣,来我公司干,做效果图,一个月六千,不加班。 ”
李建军接过名片,上面印着“宏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总经理 赵宏远”。

他把名片放在仪表盘上,名片滑下去,卡在仪表盘和挡风玻璃的缝隙里。

他没去捡。

晚上十一点半,他收车回家,把车停在小区外面马路边,省五块钱停车费。

上楼的时候腿有点发软,后腰像被人打了一拳,他扶着楼梯扶手,一层一层往上挪。

六楼,没电梯,爬到四楼歇了一下,隔壁那户在放电视,声音很大,是购物频道,主持人在喊“只要九十九,只要九十九”。

推开门,媳妇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孩子已经睡了。

桌上扣着两个碗,一碗米饭,一碗西红柿炒鸡蛋,鸡蛋很少,西红柿切得很碎。

他坐下来吃饭,米饭有点硬,他嚼了两口,后腰一阵刺痛,筷子掉在桌上。

媳妇抬起头:“怎么了? ”
“没事,腰有点疼。 ”
“让你去看看,你不去,天天贴膏药,膏药能治本吗。 ”
“去医院要花钱,拍个片子好几百。 ”
“那你就不去,等瘫了就好了。 ”
他没说话,把饭吃完,碗放进水池,水池里泡着中午的碗,水面漂着一层油花。

他拧开水龙头,水很凉,冲在手上有点刺骨。

媳妇在客厅说:“你妈今天又打电话了,说志强那边帮你问了个工作,做保安,一个月三千八,包吃,你去不去。 ”
“不去。 ”
“那你想干什么,开车开到死吗。 ”
“我再跑跑,下个月单多。 ”
“你上个月也这么说。 ”
他关了水龙头,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走进卧室,孩子睡得正香,被子踢到一边,他给掖了掖被角。

孩子的书包放在床头,拉链没拉好,露出里面一张画,画的是三个人,爸爸、妈妈、孩子,爸爸手里握着一个方向盘,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爸爸的车”。

他把画抽出来看了看,又塞回去。

躺到床上,后腰疼得翻不了身,他侧躺着,面朝墙。

媳妇关了灯,黑暗里她的声音传过来:“建军,我不是逼你,我是真撑不住了,这个月我连件衣服都没买,你看看我穿的,还是前年那件。 ”
他没出声。

“你说话。 ”
“我明天去问问赵宏远,看他那边要不要人。 ”
“赵宏远是谁? ”
“今天拉的一个老板,做装修的。 ”
媳妇翻了个身,床垫晃了一下:“做装修的能给你多少钱。 ”
“六千。 ”
“那你去啊,六千也比开车强,开车多危险,你上次差点追尾你忘了。 ”
他没忘,上个月在高速上,前面一辆货车突然变道,他急刹车,后腰像被人拿刀捅了一下,疼得他趴在方向盘上缓了五分钟,后面的车按喇叭,他摆摆手让人先走。

“我明天打电话问问。 ”
“你别明天,你现在就打。 ”
“人家睡了。 ”
“那你明天一早打。 ”
他没再说话,闭上眼睛,后腰的疼一阵一阵的,像有人拿锤子敲。

他想起在设计院的时候,坐在电脑前画图,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眼睛干得睁不开,滴眼药水,一天滴一瓶。

那时候腰也疼,但没这么厉害。

后来辞职开网约车,腰更疼了,眼睛倒是好了一点,但看后视镜时间长了还是模糊。

他想起他爸住院那天,他交不上押金,他妈在走廊里抹眼泪,他站在缴费窗口前,手里攥着三张卡,一张余额八百,一张余额一千二,一张余额三百六,加起来不够两千。

后来是二姨借了五千,二姨说建军你以前在设计院多好,非要辞职,你看志强,现在多稳当。

他爸躺在病床上,插着氧气管,跟他说,建军,你那个车别开了,找个正经工作。

他说爸你别操心,我挺好。

他爸说,你好什么好,你当你爸是瞎子。

第二天早上六点,他醒了,后腰还是疼,但比昨晚好了一点。

他拿起手机,找到那张名片,拨了上面的号码。

“赵总,我是昨晚开网约车那个,你说做效果图……”
“哦,你考虑好了? ”
“考虑好了,我什么时候能去。 ”
“今天下午两点,来公司,带作品。 ”
他挂了电话,坐在床边,媳妇还在睡,呼吸很轻。

他站起来,走到客厅,把昨晚的碗洗了,水池擦干净,然后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三年前存的作品集,那些图他画了十年,每一张都记得,哪个小区,哪个户型,哪个甲方半夜打电话让他改图。

他挑了几张,发到赵宏远的微信上。

下午两点,他到了宏远装饰,赵宏远看了他的图,说还行,就是风格有点旧,现在流行极简,你这些太复杂。

他说我能改。

赵宏远说行,试用期一个月,五千,过了试用期六千,不交社保,你自己考虑。

他说行。

从公司出来,他站在马路边,太阳很大,晒得柏油路发软。

他给媳妇打电话,说定了,下礼拜一上班。

媳妇说工资呢,他说五千,转正六千。

媳妇说社保呢,他说不交。

媳妇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先干着吧。

他挂了电话,走到公交站,等车的时候后腰又疼起来,他扶着站牌,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有一辆白色卡罗拉开过去,司机摇下车窗朝他按了按喇叭,是昨天那个网约车司机。

他摆摆手,车开远了。

公交车来了,他上车,投了两块钱,坐在最后一排,靠窗。

车经过他以前的设计院,那栋楼还在,门口的牌子换了,以前叫“市建筑设计院”,现在叫“市规划勘测设计集团”。

他看着那栋楼,想起十年前刚进去的时候,老周拍着他的肩膀说,小李,好好干,设计这行越老越吃香。

他干了十年,工资从四千涨到七千五,然后他走了。

车继续开,经过他跑网约车常去的万达广场,经过他交不上押金的医院,经过他爸住的小区,经过他儿子上学的学校。

他坐在最后一排,后腰靠着硬邦邦的座椅,疼得他直冒冷汗,但他没动,就这么坐着,看着窗外。

到站了,他下车,慢慢走回家,上楼的时候一层一层数,六层,九十六级台阶,他数到第九十六级的时候,推开门,媳妇在厨房做饭,油烟机嗡嗡响,孩子在写作业,抬头叫了一声爸。

他应了一声,走到阳台,把昨天换下来的膏药撕下来,扔进垃圾桶,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一盒新的,撕开一片,贴在腰上。

膏药凉凉的,有点薄荷味。

他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有一辆网约车停在路边,司机下来抽烟,靠着车门,仰着头吐烟圈。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屋,坐到孩子旁边,孩子的作业本上有一道数学题,他看了半天,没看懂,孩子说爸你不用管,我自己会做。

他站起来,走到卧室,把床头柜里那张设计院的工牌翻出来,塑料套已经发黄,照片上的人年轻,头发多,眼睛亮。

他看了一会儿,把工牌放回去,关上抽屉。

手机响了,是赵宏远发来的微信:“明天来上班,带身份证复印件,两张一寸照片。 ”
他回了一个“好”。

然后把手机放下,走到客厅,媳妇端菜上桌,一盘炒青菜,一盘昨天剩的西红柿炒鸡蛋,米饭是新焖的,冒着热气。

他坐下来,拿起筷子,媳妇说:“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
“明天上班,今天早点休息。 ”
媳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给他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

他低头吃饭,后腰贴着膏药,凉凉的,有点痒。

窗外天黑了,路灯亮起来,楼下有小孩在跑,喊着什么,听不清。

他嚼着米饭,想起赵宏远说的那句话,开车不是长久之计。

他又想起老周说的那句,设计这行越老越吃香。

他嚼着米饭,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青菜。

日子不是想明白的,是熬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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