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椅放倒的瞬间,腰那儿空了一下,悬空的,没着落。他扶着车门框慢慢往下坐,屁股陷进柔软的填充物里,才“哎”了一声,说这个行,这个坐着不硌得慌。
展厅灯打在车漆上,晃眼。销售在边上念叨什么智能座舱、语音交互,他一句没接,手指头在方向盘上摸了摸,来回搓了两下。太轻了,他说,像摸着塑料玩具。

销售又领他去看旁边一辆,中控屏大得跟小电视似的,说是新款。他站在车头前看了半天,绕到后备箱掀开看了看,又关上了。没问价格。
他说他有个老伙计,前年听人忽悠买了一辆电动小车,配置单拉出来老长。结果冬天续航掉得厉害,充电桩还要跟人抢,有一次趴半路上了,拖车费花了大几百。修车那会儿更麻烦,一个传感器等配件等了半个多月,车在修理厂院子里停了仨礼拜,落了一层灰。后来那伙计跟他说,代步这东西,越简单越踏实。
他儿子在旁边补了一句:内饰是素了点。他摆摆手,说素点好,花里胡哨的看多了头晕。
展厅角落有台车,漆面锃亮,销售说是新到的混动。他没过去看。他跟我说,家里没固定车位,充电是个麻烦事,不想操那个心。
试驾的时候,他把座椅调高,又调低,来回试了几次,最后找到一个视野正好能看到车头的位置。他说他这个岁数,就图个上下车方便,视线敞亮。方向盘轻重也试了,单手打了两圈,说这个力度正好。
有一个事他一直没整明白,为什么现在那么多车搞什么隐藏式门把手,冬天冻住了怎么办。
儿子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说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用不用的上不知道,坏了是真麻烦。
他没接话,又绕到车尾蹲下去看了看排气管,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买车这事,适合自己就好。车子就是个代步工具,省心耐用比什么都强。
展厅外面飘进来一股烤红薯的味儿,甜丝丝的,混着尾气的味道,说不清好闻还是不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