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为什么还需要王传福亲自掌舵

9月29日,比亚迪公告显示,第九届董事会完成换届。9名董事全部出席,以9票同意、0票反对、0票弃权通过相关议案。
联合创始人吕向阳出任副董事长,李柯、何志奇等12位副总裁继续留任,核心管理层没有出现大规模调整。

对于一家体量庞大的上市公司而言,董事长与总裁分设通常更有利于权力制衡。比亚迪此次选择“一肩挑”,更像是在行业高投入、强竞争阶段,优先保证决策效率和战略连续性。
压力已经反映在业绩数据中。

2026年上半年,比亚迪实现营收3448亿元,同比下降7.13%;归母净利润123亿元,同比下降20.54%。
国内新能源车市场进入存量竞争后,价格战持续压缩利润空间。海外扩张也并非把车辆运出去那么简单,贸易政策、法规认证、本地工厂、供应链建设,都需要长期投入。

与此智能化、车规芯片、储能等项目仍在推进。此时如果管理层频繁变化,或者因为短期利润承压而反复调整战略,长期项目就可能受到影响。
比亚迪的成长路径,也解释了王传福为何仍要站在一线。

1995年,29岁的王传福拿着250万元借款创业,在深圳旧厂房里从电池业务起步。当时全球电池市场主要由日本企业占据,比亚迪通过拆解设备、人工配合夹具等方式,把生产成本压到日本同行的三分之一。
三年后,比亚迪拿下摩托罗拉、诺基亚等客户。

2003年转向汽车业务时,市场并不看好。但此后多年,刀片电池、DM-i混动、车规芯片等项目持续投入,逐渐形成了今天的技术和供应链基础。
这类投入往往很难在一两个财报周期内兑现。创始人继续掌舵,至少意味着长期项目的决策链条更短。

二、2030年目标,底气来自哪里
2030年冲击全球汽车销量第一,意味着比亚迪要在四年左右的时间里,追赶长期占据全球销量前列的丰田。

这个目标并不是没有现实支撑。
2019年,车市低迷、新能源补贴退坡,比亚迪当年归母净利润只有16.14亿元,但研发投入达到84.21亿元,研发费用约为净利润的5.2倍。

几年之后,技术投入逐步转化为产品竞争力。
2025年,比亚迪全年销量达到460.2万辆,位列全球车企第六。其中纯电销量为225.7万辆,同比增长27.86%,纯电销量超过特斯拉。

海外业务也在加快扩张。
2026年上半年,比亚迪海外整车出口79.2万辆,同比增长68%;海外营收占比首次超过50%,海外销量占总销量接近44%。

目前,比亚迪业务覆盖119个国家,泰国、巴西工厂已经投产,匈牙利工厂正在建设。相比单纯出口整车,本地化生产更接近全球车企的经营方式,但资金、时间和合规要求也会随之增加。
产品布局同样在向不同价格区间延伸。

从家用车到高端车型,再叠加电池、储能和半导体业务,比亚迪的优势不只是卖车数量,也包括较完整的产业链布局。

但产业链越长,投入规模也越大。销量增长能否持续转化为利润,仍要看产品结构、海外成本和高端品牌的进展。
三、全球销冠路上有三道硬题

首先是智能化。
汽车竞争已经从电池、续航和制造成本,扩展到辅助驾驶、软件系统、数据积累和座舱生态。比亚迪在硬件和电动化方面具备较强基础,但高阶智驾体验能否持续提升,将影响高端车型的品牌溢价。
其次是海外本地化。
2025年丰田全球销量约1000万辆,比亚迪为460.2万辆,双方规模仍接近一倍差距。比亚迪要在四年左右完成追赶,海外市场必须继续贡献增量。
问题在于,海外竞争的成本不只包含运输和销售。当地法规、渠道建设、售后服务、供应链和品牌认知,都需要时间积累。工厂投产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是能否稳定运营并形成盈利能力。
第三是规模与利润的平衡。
比亚迪目前的销量主力仍集中在中端市场,腾势和仰望等品牌仍处于向上突破阶段。与此研发、海外建厂和新业务扩张都需要资金支持。
如果过度追求销量,利润空间可能继续承压;如果过早收缩投入,又可能影响技术和全球化进程。新一届董事会需要处理的,正是这组长期存在的矛盾。
这次换届同步修订了董事会专门委员会细则和总裁工作细则,并强化内部审计,继续依靠独立董事和专门委员会形成制衡。
从1995年用250万元借款做电池,到2003年进入汽车行业,再到2025年实现460.2万辆销量,比亚迪走到今天靠的是长期投入,而不是单一产品的短期爆发。
2007年,王传福曾提出2025年成为全球新能源第一,比亚迪提前三年完成目标。如今,目标从新能源车领域扩展到全球全部汽车销量,难度显然更高。
这场三年任期,更像是一次围绕全球化、智能化和高端化的战略押注。至于能否超越丰田,关键要看海外增量、利润质量和智能化能力能否同时兑现。
四年之后,比亚迪能否真正站上全球汽车销量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