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没接话,蹲下去拿胎压表挨个测,嘴里念叨,说你这左前轮,常年亏着气呢。果然,指针停在1.8,标准的2.3都不到。

去年冬天最冷那阵子,我每天下楼,先坐进车里,拧钥匙,听发动机哼哼唧唧转起来,再掏出手机刷几个短视频,等到指针指向九十度才挂挡走人。那会儿还觉得这车怎么这么费油,加了三百块钱的油,没跑几天又亮灯了。
电喷的车,真不需要原地干烧那么久。低速慢慢开出去,一两公里水温就上来了,比坐车里傻等强。今年开春我改了这毛病,省不省油先不说,每天起码多睡十分钟。
方向盘皮子裂开的那截还是冰凉的,我握着它,堵在早高峰的车流里,前头红灯还亮着,旁边车道一辆面包车噌地窜出去,又在前方一百米猛地刹停,刹车灯亮得刺眼。我撇撇嘴,这种人我见多了。
急加速那一下,行车电脑跟开了闸似的,喷油量翻着跟头涨,燃烧还不充分,油全变成尾气散在风里了。激烈驾驶那阵子,油耗高出1到2个油,轻轻松松。我有一次出门晚了,一路地板油,转速拉得嗡嗡响,到了地方一看表显,那数字我到现在还记得,肉疼。
同样的道理,看见前方路口是红灯,明明能松油门滑过去,偏要一脚油冲到跟前,再一脚刹车跺死,把车子的动能全变成刹车盘上的热量存进空气里,下次起步再重新烧油去换。一进一出,两笔账,全亏。
前阵子我姐坐我车,她问我,你后备箱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我下来一开,两箱矿泉水——是去年夏天搬进去的,一袋旧衣物,说是要捐的,一直在,还有一个工具箱,几根跳绳,一只落满灰尘的篮球。她二话没说,全给我搬上楼了。
师傅用扳手敲了敲轮胎,叫我抽空把气压打足。他说,见过一个师傅,跑长途前特地打高一点,胎压足,滚动阻力小,方向盘也轻。我点点头,想起上次跑高速,车速踩到一百二,风噪大得副驾说话都听得费劲。
化油器那种老古董不提了,说电喷车。你看现在的新车,风阻系数一个赛一个低,就是为了省油。可油门在你脚下,速度超过一百以后,风阻是成倍往上翻的,车速上了100km/h,风阻变大,车速越快,费得越凶。以前我还觉得,不开空调开窗透气挺省,现在知道了,高速上开窗那点风阻,比开空调亏多了。
我没接这个茬。
空气滤芯这东西,很多人两三年不换一回。我跟小李聊的时候,他指了指那辆捷达的空滤盒子,说里头堵得快跟吸过尘的抹布似的,进气不畅,燃烧效率自然就下来了。他说等会儿,又没下文了,弯腰去拧油底壳的螺丝去了。
车子靠边停的时候,挡把握在掌心,凉的。冬天热车那会儿,发动机转速刚掉回怠速。我下车踢了踢四个轮胎,都鼓鼓的。
后备箱空着,跑起来是轻快了一些。
小李又补了句话。他说,要是这些都做到了,油耗还高,那就不是习惯的事了,火花塞、节气门、传感器,哪一样都可能有问题,到时候再查,这个做不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