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亚迪科技连发二十份公告,千亿豪购核心资产,利润底牌终于藏不住了

吉吉叙事
2026-10-11发布

01

凌晨四点五十,二号食堂的后门还没开,我从侧门进去,摸黑把灯拉亮。灯管闪了三下才稳住。

案板上的面粉是昨天下午新倒的,堆成一个小山包,中间扒出个坑。我洗手,卷袖子,把水一点一点往坑里兑。

手机在围裙兜里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连着震。

我没理。面团这东西,你手一停,它就凉了。

等第一屉上锅,我才掏手机。工作群里转了一条推送,标题挺长:启元科技连发二十份公告,千亿豪购核心资产,利润底牌终于藏不住了。

底下跟了一串“厉害”。老魏发了个鼓掌的表情,又发一条:食堂的事定了吗。

没人回他。

我把手机塞回兜里,掀开锅盖看了一眼。汽上来,花卷的褶子鼓起来,白胖胖的,跟往年一样。

六点二十,老魏进来了。他先给自己泡了杯茶,保温杯上那张贴纸掉了色,边角翘着。他站在我旁边看了会儿,说,何宁,我跟你说,昨天下午行政那边来人量地方了。

量什么地方。

后厨。灶台量了,冰柜也量了。他压低声音,你说这是要干嘛。

我把最后一屉花卷端下来,说,要换人了。

老魏不吭声。他喝了口茶,说,那咱们怎么办。

我说,该干嘛干嘛。

他看我一眼,端着杯子走了。

后门那棵石榴树今年结得少,枝头上挂着三四个,青的。

我在这个食堂待了二十一年。从临时工干起,一天没落下。这些年食堂换过三个承包人,锅还是那口锅,案板还是那块案板。我那块塑料刮板也还在,边角磨圆了,握在手里跟长在手上一样。

中午打饭的人多。我站在窗口后面,一勺一勺地舀。有人问,何姐,听说食堂要包出去了。我说,听谁说的。他说,群里都在传。我说,传就传吧,先吃饭。

下午两点收工。我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回家路上买了两个西红柿。

郑立平在家。他今天歇班。他坐在饭桌前看手机,碗筷摆得整整齐齐,等我回来做。

我进厨房洗西红柿。他在外头说了一句,哦,看到了。

我说,看到什么了。

公告。他说。二十份。

我切西红柿的刀停了一下。我说,你早知道。

上周开会提过。

我说,你没跟我说。

他说,跟你说啥。

我把西红柿倒进锅里,油溅了一下,落在手背上。我说,行。

吃饭的时候他吃得挺快。吃完把碗一推,去阳台了。他今天没穿厂里的工装,穿的是那件深蓝色旧夹克。那件衣服他不出门办事不穿。

我把碗收进水槽。水开着。他在阳台上,一直没进来。水从碗沿漫出来,凉凉地淌到手腕上,我没关。

02

那天中午他没来食堂。

他平时都来的。十二点过五分,端着盘子从队伍里挤过来,站在我窗口前,也不说话。我把勺子伸过去,他就把盘子往前送一点。他吃菜挑,青椒不吃,我就少舀半勺。

十二点半,队伍散了,他还没来。

我把剩下的半盆菜端回后厨。老魏跟进来,说,何宁,我跟你说个事。外包那边今天下午来人,说是要留三个人。

我说,留谁。

他说,看手艺,看年纪。他顿了一下,你手艺是全厂最好的。

我说,我四十三了。

老魏说,那也不老。

我把盆往水池里一放,说,你中午吃的什么。

他愣了,说,食堂啊。

我说,那你没看见郑立平。

老魏说,没注意。他挠挠头,是不是出去吃了。

我没接话。

下午四点半,我从食堂出来,往厂门口走。马路对面那栋办公楼底下站着一个人,背对着我,手里捏着个面包,一口一口地啃。深蓝色夹克。

我在马路这边站了一会儿。他没回头。我转身走了。

晚上他回来,身上有股烟味。他不抽烟。他说是跟人站在一块儿,别人抽的。

我盛饭。他坐下。吃了两口,他说,你们食堂的合同签到几月。

我说,你问这个干嘛。

他说,随便问问。

我说,三月底。

他哦了一声。

过日子过到后来,两个人都学会了把话咽下去,咽着咽着,就都以为对方没话说。

我心里那口气往上顶。我把筷子放下,说,你放心,我不会闲在家里。我手脚还在,去哪儿都能干。

他愣了一下。他说,我没那个意思。

我说,我知道。

他低头吃饭。他吃饭必须就着一瓣蒜,吃完把蒜皮留在桌上,一瓣一瓣,码得还挺整齐。

我收拾碗筷。他去了阳台。我在厨房洗碗,听见他在阳台上把衣服收了,又挂上去,收了又挂上去。

半夜我醒了一次。他不在床上。阳台门开着一条缝,有风进来。我翻了个身,面朝墙,闭上眼。

03

第二天我歇班,去了槐树巷。

婆婆住那儿,老厂家属院,五楼,没电梯。我拎了一屉花卷上去,走到四楼得歇一口气。

她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拿着扫帚。她说,来干嘛。

我说,给您送点吃的。

她说,我这儿不缺吃的。侧身让我进去了。

屋里晒着被子。阳台上横着两根竹竿,一床棉被搭在上面,拍得松松的,太阳晒得发白。她一边拍一边说,立芳那边孩子要开学了,我给她寄点干菜过去。

我说,嗯。

她说,你们不懂,外头买的不如自己晒的。

我说,嗯。

她说的“你们”里头有我。我四十三了。

我把花卷放进她冰箱。冰箱里东西不多,冻着半袋豆角,一小块肉。最上面那层放着一个塑料袋,袋口系着,里面是一屉花卷。我认得出来,是我上次带的。一个都没动。

我把冰箱门关上。她在外头把手在门把上搭了一下,没搭住。

二十年前我跟立平处对象,她是不同意的。那时候我是食堂招的临时工,他是技校分来的,算个正式工。她托人带过话,说找个食堂的,将来能有什么出息。

后来我们还是结了。她没再说什么。这些年她对我不能说不好,就是隔着点什么,像一层薄塑料布,看得见,捅不破。

她在外头喊,何宁,你们厂子是不是要搬。

我出去,说,是。

她说,那你们俩怎么办。

我说,能怎么办。

她说,立平这个人,你别看他闷,他心里有数。

我说,他有什么数。

她没接。她把被子翻了个面,说,行了行了,你忙你的去。

她是立平的妈,该他管。我搭把手是情分,不搭也说得过去。这话我不敢往深了想,一想心里就凉。

她从阳台角落拎出个布袋塞给我,里面是干菜。她说,给立平,他小时候就爱吃这个。

我说,您自己留着。

她说,我留它干嘛,我又不吃。

我拎着布袋下楼。走到二楼,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阳台上,手搭在栏杆上,也没动。

出了家属院,我沿着马路慢慢走。槐树巷口的小卖部换了招牌,老板娘头上别了个新发卡,红的,挺扎眼。

老魏打电话来。他说,何宁,明天下午外包的人来食堂看场地,你来不来。

我说,我去干嘛。

他说,你来嘛,你手艺摆在那儿。

我说,我明天本来就在班上。

他说,那就好,那就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口等红灯。手里的布袋有点沉,干菜的味道隔着布往外冒,是晒透了的、带点土腥气的香。我忽然想起进门那会儿,她去开冰箱,手在门把上停了一下。

绿灯亮了,我站着没动,后面有人按喇叭。

04

那天收工以后,我没走。

人都走了。后厨的灯我留着没关。我先把灶台擦了一遍,油污用钢丝球蹭,蹭出一层白印子。然后擦操作台,不锈钢的,得顺着一个方向擦,不然留水痕。我擦了三遍。

擦到第二遍的时候,右手抖了一下,抹布掉在地上。我弯腰捡起来,拧干,接着擦。

面粉袋子在墙角堆着,我过去把它们码齐。三袋半,最后一袋开了口,我用夹子夹上。

蒸笼在架子上摞着,一屉一屉。我数。数到二十,我停了一下。

二十。

我想起小时候我妈数饺子,一五一十地数,数到二十就不数了,说剩下的算添头。那年我八岁,站在灶台边上看她。锅里的水汽把她的脸糊住了,我到现在也没想起来她那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褂子。

我把围裙解下来,泡在池子里,搓了两把。水是凉的。搓完搭在绳上。

储物柜最上面那层我够不着,搬了个凳子。上头有个牛皮纸袋,不是食堂的东西。我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副棉纱手套,新的,线还没拆。

我以为是老魏放的。他前两天看我手上那副破了口。

我把旧手套扔了。新的没戴,塞进兜里。

锁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厂门口的路灯亮着,灯底下停着一辆电动车,车把上挂着一顶头盔。跟我家那辆一个色。

我看了一眼,没多想,往公交站走了。

05

第二天下午,外包的人来了。

来的是个女的,四十来岁,短头发,说话干脆,姓乔。她带着两个人,从前门走到后厨,一边走一边拿手机拍。

她站在灶台前看了看,说,这灶还能用几年。

老魏说,能用,保养得好。

她点点头。走到案板前看了我一眼。我当时在揉面,手上全是粉。

她说,师傅贵姓。

我说,姓何。

她说,何师傅在这儿多少年了。

我说,二十一年。

她哦了一声。她说,我们接手以后还是要留几个老师傅,主要是面和得好不好。

我说,面好不好,得看人揉多少下。

她笑了一下,说,行,何师傅这话说得实在。

她转了一圈,准备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说,何师傅,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个郑师傅。

我手上停了。

她说,上个月他来找过我们三回。第一回在楼下站着,没上来。第二回上来了,说了一半又走了。第三回才把话说完。他说留人的话,能不能留一个做面点的,四十来岁,揉面揉得久。

我说,他叫什么。

她说,他不说。我们问了两遍,他就说,我们家那口子。

我把面团翻了个面,按下去。

她说,我们这边名额也紧。不过我跟上头提了一句。她说,就这样吧,何师傅,回见。

她走了。

老魏在旁边,嘴张着,半天没出声。他说,何宁……

我说,老魏,帮我把那袋面搬过来。

他说,何宁,那是郑立平啊。

我说,我知道。

面搬过来了。我接着揉。手上的粉干了,一层一层往下掉。

我这辈子最拿手的,就是把不甘心揉进面里,蒸出来还是香的。

那天晚上回家,他已经在厨房了。他在洗菜,水开得很大,菜叶子冲得满地都是。他看见我,说,回来了。

我说,嗯。

他说,今天吃什么。

我说,随便。

他说,那我炒个西红柿鸡蛋。

我说,行。

他炒菜的时候我在旁边站着。他手笨,鸡蛋倒下去不翻,糊了半边。他说,将就吃吧。

我说,嗯。

我没问他去过几趟。他也没说。那副手套还在我兜里,我摸了摸,又把手拿出来。

06

三月底,合同到期。

食堂没关。换了个招牌,人还是那几个人。乔姐那边留了四个,我在里面。老魏也在,他先说人家看不上他,后来又说,看上了,凑合干吧。

签合同那天我按了个手印。纸上的字我一个一个看过去,看了两遍。

四月的头一个星期,郑立平中午又来食堂了。

他还是十二点过五分,端着盘子从队伍里挤过来。我把勺子伸过去,他往前送一点。青椒照旧少舀。

他说,你现在这菜,油大了。

我说,油大你别吃。

他说,我没说不吃。

他端着盘子走了,走到桌子边上坐下,从兜里摸出一瓣蒜。

那天下午我收拾柜子,翻出那副棉纱手套。线头还在,我拆了,戴上。大小正好,就是有点硬。

晚上回家,他在阳台上收衣服。他把我上午洗的那条围裙收了,叠了两下,叠得方方正正,搁在椅子上。

我做饭。他坐在桌边看手机。他忽然说,手套戴着行吗。

我说,行。

他说,大小合适不。

我说,合适。

他说,哦。

我把菜端上桌。他说,再来一碗。

我说,自己盛。

他去了。碗柜的门他每次都要开两下才开得开,第一下总卡住。

上礼拜我去了一趟槐树巷。她开门,看了我一眼,说,听说你们食堂没关。我说,没关。她说,那就好。然后她转身进屋,把晒好的被子抱进来,让我搭把手。就这样。

干菜她还是照旧往小姑子那边寄。前天又寄了一箱。我没说什么。她也没跟我说。

洗衣机脱水的时候还是会自己往南边走一点,这么多年了,我没管过。

我把他那只碗收过来,添了半碗饭,又搁回他手边。碗底有一圈蒜皮的印子,我用指甲刮了两下,没刮干净。算了。

#优质图文扶持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