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眼里的中国政法大学法学毕业生，同在一个单位，一个年终奖丰厚股票期权，一个到期就被劝退没保障，
这些年网上关于法学的争论就没停过。
有人说它是文科里最好的专业，考公上岸率高，社会地位也体面。
也有人说它连续多年被列为红牌专业，毕业生太多，就业率难看，普通家庭的孩子读了就是坑。
我当年就是冲着“中国政法大学”这六个字去的。
那年我考进法大，分在同一个宿舍的有四个人。
我们同校同届，读的都是法学相关专业，毕业十二年，现在都在法律这个圈子里讨生活，可日子过得千差万别。
有人年终奖加股票期权拿到手软，有人合同到期就被劝退，连个像样的保障都没有。
外人看我们都是法大毕业生，都觉得我们混得不差。
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十二年里，每个人做的选择、踩的坑、赶上的时机，把同一起点的人推到了完全不同的地方。
我是零八年考进法大的。
那几年法学还没现在这么卷，法大在政法类院校里就是天花板一样的存在。
我们宿舍四个人，分别来自不同的地方，家庭背景也差得远，但刚入学那会儿，大家穿得都差不多，吃的也差不多，谁也没比谁强多少。
室友甲
甲是北京本地人，家住海淀，父母都在体制内工作，具体什么级别他没细说过，但大一开始他就经常回家住，周末很少在宿舍待着。
他成绩中等偏上，不算特别拔尖，但胜在脑子活络，跟老师关系处得好，院里有什么消息他总能第一时间知道。
大三那年他决定不考研，直接就业。
他爸妈的意思是让他考公务员，说家里能帮上忙。
他考了，国考京考都参加了，最后进了一家部委下属的事业单位，做行政复议相关的工作。
刚进去那几年工资不高，一个月到手五千出头，但他吃住都在家里，没什么开销，日子过得挺滋润。
转折出现在工作第五年。
他们单位有个下属企业要改制，缺法务负责人，领导找他谈话，问他愿不愿意去企业那边。
他去了一年，把企业的法务体系搭起来了，改制完成后又回了机关。
来回这么一折腾，他的职级提了两级。
现在他是单位里一个处的副处长，同时还在那家改制后的企业挂了个法务顾问的名。
去年他跟我说，年终奖加上企业那边的分红和股票期权，一年下来到手这个数。
他伸了四个手指头。
具体多少我没追问，但看他换车换房的速度，应该不虚。
他偶尔也会抱怨，说机关里论资排辈还是严重，他算是运气好赶上了那波改制。
要是晚几年，位置都占满了，再想往上走就难了。
室友乙
乙是河南人，父母在县城做点小生意，家里条件不算差，但也谈不上有什么资源。
他学习特别刻苦，四年下来成绩一直是宿舍里最好的，拿过好几次奖学金。
大四那年他考本校的研究生，差了三分没上，调剂去了南方一所211。
硕士毕业后他回了郑州，进了一家本地律所。
头两年跟着师傅做案子，什么活都接，离婚纠纷、交通事故、劳动争议，一个月底薪三千，剩下的全靠提成。
他熬了三年，案子越做越顺，慢慢有了自己的客户群。
一八年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决定，从律所出来，去了一家刚成立的地产公司做法务。
当时地产行情还好，给的待遇不错，年薪三十万出头。
他想着干几年攒点钱再回律所。
结果二零二一年公司暴雷，项目停工，工资开始拖欠。
他撑到二二年年中，实在撑不下去了，整个法务部被裁掉。
他拿了一笔遣散费，在家待了三个月。
后来他联系了以前律所的同事，又回去做律师了。
现在他在郑州一家中型律所，主要做建设工程纠纷，一年下来收入大概二十多万。
他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就是不稳定，案源多的时候忙得脚不沾地，案源少的时候心里发慌。
他媳妇是老家相亲认识的，在县城当老师，孩子在郑州上学。
他一个人在这边挣钱，每个月房贷车贷加上孩子开销，剩不下多少。
室友丙
丙是山东人，父母都是农民，家里还有个弟弟。
他考上法大那年，村里还拉了横幅。
他话不多，性格有点闷，但做事特别认真。
大四他同时准备了考研和法考，结果研没考上，法考过了。
毕业后他回了山东，在青岛一家律所实习。
实习期一年，工资一千五，他说那时候连房租都不够，全靠家里接济。
转正后他做了两年授薪律师，主要做非诉业务，写尽调报告、审合同，一年到手大概十万。
一六年他考了老家县城的法院，笔试面试都过了。
回去之后被分到执行局，天天跟老赖打交道。
他说在县城法院，案子多的时候一天要跑好几个乡镇，晚上回来还得写裁定书。
工资一个月四千多，加上年终绩效，一年大概八万。
他媳妇是县医院的护士，两个人收入加起来在县城过得还算安稳。
前年他在县城买了套学区房，把父母从村里接过来住。
他说自己没什么大志向，能回老家有个稳定工作，把日子过好就行了。
我
我是宿舍里唯一一个读完博士的。
本科毕业后我考了本校的法学硕士，硕士读完又接着读了博士，方向是法理学。
读博那几年是真的苦，导师要求严，论文发不出来就毕不了业。
我延了一年，最后勉强过了。
毕业那年我三十二岁，进了北京一家中型律所。
本以为自己学历高，做业务应该不难，结果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客户不看你什么学历，只看你能不能解决问题。
我前两年基本都在做基础工作，写法律意见书、做法律检索，收入勉强够生活。
后来我转了个方向，开始做企业合规。
这几年合规业务需求多了起来，我的收入也慢慢上来了。
现在一年大概四十万左右，在北京不算高，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我媳妇是读博时候认识的，学的是社会学，现在在一家研究机构工作。
我们俩收入加起来，在北京还完房贷，养一个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年不读博，早点出来工作，是不是现在会不一样。
但也就是想想，路是自己选的，没什么好后悔的。
结尾
我们四个，同一个宿舍住了四年，同一个学校毕业，现在都在法律圈子里，可日子过得天差地别。
有人进了体制赶上改制，有人兜兜转转回到原点，有人回了老家图个安稳，有人读了十几年书还在为房贷发愁。
法大给了我们一样的起点，但毕业之后的路，跟学校关系没那么大了。
家庭能托底的人，试错空间就大。
没有托底的人，一步走错可能就要花好几年去补。
法学这个专业，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
它能给你一个体面的身份，但能不能把这个身份换成体面的生活，看的是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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