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充电App上划了两遍,同一根桩,凌晨一点的价格跳成比白天还高的数。我把手机举到张哥跟前,他瞥了一眼,没说话,拇指在屏幕上又滑了一下。
“前些天夜里收工,我绕了三条街找桩。”张哥说这话时眼睛还盯着屏幕,“平时晚上十一点后那档价,现在没了。”
他车里有个矿泉水瓶,装着自制茶水,盖子松了,渗了点水在杯架上。张哥没顾上擦。

上个月还不是这样。他记得清楚,那会儿夜里十一点后去充,一度电便宜好几毛,跑夜班的都掐着点等那档价。现在打开App,同样的桩,同样的距离,价格不按老经验走了。今天便宜,明天贵,像去菜市场买菜,老板天天换秤法。
“中午去充过一回。”张哥说,“你猜怎么着,比晚上还便宜几分。”
这话听着有点反常识。以前晚上谷电最稳,现在午间光伏发电多的时候,反而冒出低价窗口。深夜那档便宜价,越来越不稳定。
张哥车上放着一个饭盒,昨天剩的菜,盖子扣得紧。我问他今天跑了几单,他说没算,光看价格就看了半天。

旁边桩上有个司机探出头来,嘀咕了一句:“这价到底谁定的,天天变。”
张哥没接话,低头把钱扫了。
家里有充电桩的人,按居民电价走,变化没那么明显。张哥羡慕那个,说他租的小区不让装桩,只能出来充。
每度电差三五毛,跑一天看不出来,跑一周、跑一个月,账单就摆在眼前。他手机里存了上个月的充电记录,密密麻麻一列,贵的便宜的都有,看不出规律。
“我试过白天去充。”他说,“有时候便宜,有时候不便宜,跟抽签似的。”
到底是电价变了,还是场地费涨了,张哥自己也说不清。他只知道以前认准晚上准没错,现在得多看两眼才敢下手。

晚高峰的商圈桩,价格比白天高。高速服务区更别提,急着赶路,贵也得充。他上个月跑过一次长途,在服务区充了四十分钟,花了小一百,肉疼。
充电这事,夹在电价、场地、运维、客流中间,哪一头都在动。以前有些站点靠补贴把服务费压得低,车主习惯了低价,就默认晚上一定最便宜。现在规则一变,老黄历不一定管用。
旁边那个司机充完走了,车灯扫过张哥的脸。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又把那个桩的价格页面点开,划了两下,关掉了。
“算了,先回去。”他说。
车没发动,他坐在驾驶座上,又看了会儿手机屏幕。路灯在挡风玻璃上投下一块光,他把手机扣在腿上,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