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铃木汽车把长安铃木的全部股权转给长安,正式退出中国市场。当时网上铺天盖地一句话,说铃木修死也不向中国市场低头。我查了资料,铃木修本人没说过这话,铃木官方也没发过类似声明。这就值得琢磨了,一个老头造了一辈子小车,临走被人贴上一张硬汉标签,他本人怕是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说过。
铃木在中国卖过什么车,我掰手指头数数。奥拓 (图片 | 参配) ,3.57米;北斗星 (图片 | 参配) ,3.4米;雨燕 (图片 | 参配) ,3.76米;吉姆尼 (图片 | 参配) ,3.66米,还是进口的。国产最长的天语 SX4 (图片 | 参配) 三厢,4.49米,轴距2500毫米。一水儿的小个子。我早年在路边见过一辆北斗星,后排坐俩成年人,膝盖直接顶前排椅背。那会儿我就想,这车在日本跑跑巷子还行,拿到中国来拉一家人,够呛。
铃木这套打法是在日本本土养成的。日本国土窄、人口密、停车位金贵,K-car那种小方盒子占新车销量三到四成,铃木又吃掉其中八成份额。它在本土是小型车领域的头号玩家,这个基本盘它守得住。可中国不是日本。中国市场卖出去的新车,小型车占比大概12%。你别看比例不高,架不住中国体量大,这12%的绝对数量已经接近日本全年总销量。市场摆在那儿,铃木却吃不下来。
问题不在小车本身。中国城市里通勤,小车好开好停,有它自己的生存空间,一年三四百万辆的规模,谁看了都眼馋。铃木栽跟头的地方,是拿日本那套直接往中国搬,搬完就不管了。奥拓 (图片 | 参配) 雨燕 (图片 | 参配) 这些车,好多年不改款,外观老、内饰老、技术也老。你进4S店看一圈,再拐进隔壁本田或者大众的店,落差写在脸上。
有人说铃木不造大车,这话不对。它在北美推过Grand Vitara XL-7,车长超过4.7米,轴距2.8米,七座中型SUV,卖不动,停了。还砸钱搞过凯泽西 (图片 | 参配) ,中型轿车,4.65米,2.7米轴距,中美两个市场都不认。为什么?不是尺寸到了就有人买,技术、油耗、品牌、定价,哪一样没跟上都白搭。铃木的基因就是抠成本、做小车,突然要它堆料做大车,它不会。
我跟你讲,一家车企的决策惯性比你想的顽固得多。铃木总部那帮人看中国市场,就像拿日本地图找北京的胡同,方向感全拧着。中国消费者要后排能跷腿、后备箱能塞婴儿车、过年回村不丢面儿,这些需求传回铃木总部,大概率被一句“我们造小车”挡回去了。这不是坚守,是耳朵关上了。
看几个数就明白。铃木在华销量最高是2011年,30.21万辆。2012年25.53万,2013年23.87万,2014年反弹到26.08万,然后2015年20.33万,2016年16.07万,2017年11.9万。六年时间,从三十万出头掉到不到十二万,三分之二没了。一个市场连续六年往下出溜,换谁都得坐下来想想。
同一时期,本田、丰田、日产在干什么?飞度 (图片 | 参配) 、Polo、致炫这些小型车照样卖,但人家同时把雅阁 (图片 | 参配) 凯美瑞 (图片 | 参配) 、CR-V、途观 (图片 | 参配) 这个级别的车铺开了。中国消费者要小车,有;要中型车、SUV,也有。铃木手里只有小车这一张牌,对手手里是一整副。国产那边更狠,吉利远景X1 (图片 | 参配) 奇瑞QQ (图片 | 参配) 宝骏310 (图片 | 参配) 、长安CS35 PLUS,价格压得低,配置给得足,铃木夹在中间,上不去下不来。
印度市场现在铃木卖得欢,可那地方路窄人多,认便宜车,政策一变动荡起来也快。把一个市场的成败押在单一区域上,本身就是风险。
我写这篇的时候,铃木早就不在中国卖新车了,但二手雨燕、吉姆尼 (图片 | 参配) 在车友圈里还有热度,价格也挺硬。这说明什么?小车本身有它的魅力,只是铃木没把它在中国经营好。下次你要是在路上看见一辆老奥拓,别急着笑话它小,它背后是一家车企用十几年时间证明了一件事:固执可以守住一个本土市场,但守不住一个你不愿意认真听的市场。你觉得铃木要是当年肯为中国改一次款,结局会不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