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同事跟我去登山,车刚停在山脚停车场,她冷不丁问:你是不是想

静享人间好朝夕
2026-10-18 08:37发布

车刚停在山脚停车场,林晓梅冷不丁问我是不是想跟她上床。

我攥着车钥匙愣在驾驶座上。

她瞪着我说一路老偷瞄她,还装啥正派人。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解开安全带要推车门。

我伸手拉住她手腕。

她猛地甩开。

她说陈志远你松手。

我说你包侧兜里那张单子掉出来了。

她动作停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帆布包。

侧兜里确实露出半截纸边。

她把纸抽出来。

是市肿瘤医院的检查报告单。

她的名字。

她的年龄。

诊断栏里写着乳腺恶性肿瘤。

我看见了。

从单位出发上高速的时候我就看见了。

她坐副驾驶打电话。

她把包放在腿上。

那张单子从侧兜滑出来一半。

我瞄了一眼。

就那一眼。

后面三百公里我都没敢再往她那边转头。

我盯着前面的路。

我手心一直在出汗。

我想问她。

我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一路有说有笑。

她聊食堂的包子。

她聊工会发的洗衣液。

她聊她儿子数学考了全班第三。

她笑得跟平时一样。

可我知道那张单子在她包里。

她下车前那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我这才知道她以为我在偷看她身体。

我把车窗摇下来。

我说林晓梅你听我说。

她说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看你。

她说你看了。

我说我看的是你包。

她说你狡辩。

我把她手里的单子拿过来。

我说这个。

她脸色一下子白了。

她嘴唇哆嗦。

她说你翻我东西。

我说它自己掉出来的。

她说你还看。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

她说你看了多久。

我说从单位出来就看见了。

她不说话了。

她把单子抢回去。

她叠得整整齐齐放回包里。

她拉开车门往外走。

我追下去。

我说你去哪。

她说不用你管。

我说你一个人来的。

她说我自己能上山。

我说你上什么山。

她说我约了人。

我说你约了谁。

她停住脚步。

她说陈志远你是我什么人。

我说我是你同事。

她说同事管这么多。

我说同事也不能看着你去送死。

她转过身。

她眼睛红了。

她说谁送死。

她说我就是想出来透透气。

她说我憋了半个月了。

她说我不能跟单位说。

她说我不能跟我妈说。

她说我儿子才十二岁。

她说我谁都不能说。

她说我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喊两声。

她站在停车场中间。

山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

她用手背擦眼睛。

她说你回去吧。

她说你就当没看见。

她说星期一上班我还是林晓梅。

我看着她。

我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我想的硬。

也比我想的苦。

她平时在单位管档案。

她话不多。

她做事仔细。

她离婚三年了。

前夫叫周建平。

在城南开了个小装修公司。

儿子周小树跟着她。

她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做早饭。

她骑电动车送孩子。

她风雨无阻。

单位没人知道她生病。

她上个月请过三天假。

她说回老家看母亲。

其实是去省城做穿刺。

我为什么知道这些。

因为她请假那天我在医院碰见她。

我陪我妈复查高血压。

她在肿瘤科走廊里坐着。

她看见我赶紧转过头。

我没叫她。

我以为她陪别人来的。

直到今天我看见那张单子。

我才把前后都串起来。

我说林晓梅你约了谁。

她说约了大学同学。

我说男的女的。

她说你管得着吗。

我说今天不是周末。

她说我请了年假。

我说你请假条上写的是事假。

她说你连我请假条都看。

我说我是办公室副主任。

她说好大的官。

我说林晓梅你别这样。

她说我哪样。

我说你遇到事不吭声。

她说吭声有用吗。

我说有用。

她说谁帮我。

我说我帮你。

她看了我一眼。

她说陈志远你有病。

她说你是我什么人。

她说你凭什么帮我。

我说凭我是你同事。

她说同事多了。

我说凭我妈也得过这个病。

她愣住。

我说我妈十二年前得的。

我说在省肿瘤医院治的。

我说现在好好的。

她看着我不说话。

我说你约的那个人靠不靠得住。

她说你什么意思。

我说你一个人上山万一出事。

她说能出什么事。

我说你穿刺结果出来了吗。

她说没有。

我说那你还爬山。

她说我就是想爬。

我说你逞什么能。

她蹲在地上。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

她没有哭出声。

她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站在旁边。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她站起来。

她说陈志远你走吧。

她说我想一个人待着。

我说不行。

她说你烦不烦。

我说你给那个人打电话。

她说打过了。

我说他几点到。

她说他不来了。

我说为什么。

她说他老婆知道了。

我没再问。

我说那咱们回去。

她说我不回去。

我说你请了几天假。

她说五天。

我说你打算在这待五天。

她说嗯。

我说住哪。

她说定了民宿。

我说退了。

她说我不退。

我说那我陪你。

她瞪我。

她说陈志远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我不想干什么。

我说我就是不能让你一个人待着。

她说你不怕人说闲话。

我说你病了你还在乎闲话。

她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我说上车。

她说去哪。

我说先去吃饭。

她说我不饿。

我说我饿。

我拉开车门坐回驾驶座。

她站了一会上了车。

我把车开出停车场。

沿着山路往镇上开。

路边有家面馆。

我停下车。

我说吃碗面。

她说吃不下。

我说吃不下也得吃。

我给她要了碗清汤面。

我自己要了碗牛肉面。

她拿筷子挑了两根面。

她吃得很慢。

我把我碗里的牛肉夹给她。

她说不吃。

我说吃。

她说你凭什么管我。

我说凭我妈当年也有人管。

她筷子停了。

她说谁管你妈。

我说我爸。

她说你爸还在吗。

我说不在了。

她说什么时候的事。

我说去年。

她说对不起。

我说没事。

她低头吃面。

她把牛肉吃了。

她吃完面喝了半碗汤。

她放下碗说陈志远。

我说嗯。

她说你刚才说你妈得过。

我说是。

她说怎么治的。

我说手术加化疗。

她说花了多少钱。

我说十几万。

她说报销多少。

我说一半。

她说另一半呢。

我说借的。

她说现在还完了吗。

我说还完了。

她说你一个人还的。

我说嗯。

她看着桌子。

她说我只有三万存款。

我说钱的事以后再说。

她说以后说什么。

我说先看病。

她说看病要钱。

我说你先别想钱。

她说我不想钱我想什么。

我说你想你儿子。

她眼圈又红了。

她说周小树不知道。

我说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她说能瞒多久瞒多久。

我说你手术谁签字。

她不说话了。

我说你前夫知道吗。

她说跟他没关系。

我说他是孩子爸。

她说离婚的时候他连孩子都不要。

我说法律上他得管。

她说我不找他。

我说你犟什么。

她说我不是犟。

她说我跟他过了十年。

她说他外面有人我忍了。

她说他提离婚我签了。

她说他连抚养费都拖着给。

她说我现在找他签字。

她说我成什么了。

我看着她。

我忽然想起我妈当年。

我爸陪着我妈。

我妈说她不害怕。

其实她怕得要命。

她半夜偷偷哭。

我爸装睡。

我爸后来跟我说。

他说你妈哭的时候我掐自己大腿。

他说我不敢出声。

他说我一出声你妈就哭不成了。

我把面碗推到一边。

我说林晓梅。

她说你别劝我。

我说我不劝你。

我说你明天去医院。

她说去干什么。

我说拿结果。

她说我自己会去。

我说我陪你去。

她说不用。

我说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她说你是我什么人。

我说我是你同事。

她说同事没这个义务。

我说那我当回好人行不行。

她看着我。

她说陈志远你是不是傻。

我说是。

她说你图什么。

我说我图个心安。

她说你心安什么。

我说我不想再看见一个人。

我说因为没人陪。

我说把病拖没了。

她低下头。

她手攥着筷子。

她说我妈七十了。

她说我不敢告诉她。

她说我弟在外地。

她说我闺蜜去年移民了。

她说我数了一圈。

她说我不知道找谁。

她说完这句话眼泪掉在桌上。

我从兜里掏出纸巾递给她。

她接过去擦了擦。

她说你笑话我吧。

我说我不笑话。

她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挺没用的。

我说我觉得你挺能扛。

她说扛什么扛。

她说我晚上睡不着。

她说我摸着胸口那个硬块。

她说我害怕。

她说我儿子才十二岁。

她说他不能没妈。

我说他不会有事的。

她说你凭什么保证。

我说凭我妈当年也说不能没我。

她说那你妈现在好好的。

我说对。

她说那我也能好好的。

我说对。

她抬起头看我。

她说陈志远你这个人。

我说我这个人怎么了。

她说你平时在单位不爱说话。

她说我以为你不好相处。

我说我是不好相处。

她说那你今天为什么管我。

我说因为你包没拉好。

她愣了一下。

她说就因为这个。

我说就因为这个。

她说你这个人真怪。

我说你才知道。

她笑了一下。

她笑起来眼角有细纹。

她三十九岁。

她看着比实际年龄老。

可这一笑又像年轻了几岁。

她站起来说走吧。

我说去哪。

她说你刚才不是说让我明天去医院。

我说现在去镇上住下。

她说民宿我定了。

我说退了。

她说你住哪。

我说隔壁再开一间。

她说你不上班。

我说我请了假。

她说你什么时候请的。

我说你下车打电话的时候。

她说陈志远你疯了。

我说我没疯。

她说你凭什么请假。

我说我年假还有八天。

她说你留着不好吗。

我说留着也是留着。

她说你这个人。

她说了一半不说了。

她拉开车门上了车。

我结了账坐回驾驶座。

我发动车子。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

她拨了一个号码。

她说话很小声。

她说周建平是我。

她说小树这周你接一下。

她说我有事。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她说不用你管。

她说你就说接不接。

她又说了一句。

她说行。

她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

她看着窗外。

她说陈志远。

我说嗯。

她说谢谢。

我说谢什么。

她说谢谢你没走。

我没说话。

我开着车往镇上走。

山路弯多。

路灯隔很远才有一盏。

她靠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

她手里还攥着那张报告单。

纸边被汗浸软了。

我看了她一眼。

我对自己说陈志远你摊上事了。

可我没想躲。

第二天早上我们去医院。

医生看了穿刺结果。

医生说确诊了。

医生说分期不算晚。

医生说尽快手术。

林晓梅坐在医生对面。

她手放在膝盖上。

她问能保乳吗。

医生说可以。

她问要化疗吗。

医生说要看术后病理。

她问要多少钱。

医生说先准备八万。

她没说话。

我站在她后面。

我说大夫我们住院。

医生说去办手续。

林晓梅回头看我。

她说陈志远。

我说先住院。

她说钱。

我说我有。

她说你哪来的钱。

我说我攒的。

她说你攒钱干什么。

我说我准备买车的。

她说那你车怎么办。

我说车不买了。

她说不行。

我说什么不行。

她说我不能用你钱。

我说算借的。

她说我拿什么还。

我说你慢慢还。

她说万一我还不上。

我说那你就欠着。

她说陈志远。

我说你别说了。

我说你先治病。

她看着我。

医生看着我们。

医生说你们商量好了再来。

我拿过住院单。

我蹲在她面前。

我说林晓梅你听着。

我说我借你钱不是白借。

我说你要还。

我说你要好好活着还。

我说你儿子看着你。

我说你妈看着你。

我说你要是倒了。

我说他们怎么办。

她嘴唇抖了抖。

她说我害怕。

我说我知道。

她说我怕下不了手术台。

我说我妈当年也怕。

她说那你妈怎么挺过来的。

我说她想着我。

她说我也想着小树。

我说那就对了。

她站起来。

她把住院单拿过去。

她签了字。

她写得一笔一划。

她写完了递给护士。

她回头跟我说。

她说陈志远你帮我个忙。

我说你说。

她说别告诉我儿子。

我说好。

她说也别告诉我妈。

我说好。

她说等我做完手术再说。

我说好。

她说你怎么什么都说好。

我说因为我知道你怕。

她说你什么都知道。

我说我不知道。

我说我只知道一件事。

她说哪件事。

我说你是个好妈妈。

她眼圈红了。

她转身往病房走。

她走了两步停下来。

她说陈志远。

我说嗯。

她说你回去上班吧。

我说我请假了。

她说你请了几天。

我说请了五天。

她说五天够干什么。

我说够你做完手术。

她说做完手术呢。

我说做完手术再说。

她说你这个人真犟。

我说你才知道。

她进了病房。

我站在走廊里。

我给单位老刘打了电话。

我说刘哥我有点事。

他说你请了年假还打什么电话。

我说林晓梅住院了。

他说什么病。

我说乳腺肿瘤。

他沉默了一会。

他说严重吗。

我说要手术。

他说在哪家医院。

我说省肿瘤。

他说我明天过去。

我说你先别跟人说。

他说我知道。

他说志远你跟她什么关系。

我说同事。

他说你少来。

我说真的。

他说你真行。

他挂了电话。

我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

我给我妈打了电话。

我妈问我在哪。

我说在外面办事。

我妈说你声音不对。

我说没事。

她说你骗不了我。

我说林晓梅病了。

我妈认识林晓梅。

她来过我家几次。

我妈说那个瘦瘦的姑娘。

我说嗯。

我妈说严重吗。

我说要手术。

我妈说你在陪她。

我说嗯。

我妈说志远你长大了。

我说妈你说什么呢。

她说你爸当年陪我的时候。

她说他也是这样。

她说你好好陪着人家。

她说别让人家一个人。

我说我知道。

她说钱够不够。

我说够。

她说你嘴硬。

她说我明天给你转两万。

我说不用。

她说你拿着。

她说人家不容易。

我挂了电话。

我坐在那里。

走廊里人来人往。

有家属端着盆去打水。

有护士推着车进进出出。

有病人扶着墙慢慢走。

我忽然想起我爸。

我妈做手术那天。

他蹲在手术室门口。

他手一直在抖。

我给他买了包子。

他咬了一口就放下了。

他说你妈进去四个小时了。

他说怎么还不出来。

他说你妈要是有事。

他说我也不活了。

我妈后来出来了。

我爸冲上去。

他握着她的手。

他一句话没说。

他眼泪掉在我妈手背上。

我妈说别哭。

我爸说我没哭。

我妈说那是汗。

我爸说对是汗。

那时候我十五岁。

我站在他们后面。

我想我以后娶老婆。

我一定要对她好。

后来我谈过一个对象。

谈了五年。

她要去北京发展。

我不想去。

就散了。

我今年四十二岁。

我一个人过。

我习惯了。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林晓梅那张报告单掉出来的时候。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说不上来为什么。

就是咯噔一下。

我在病房外面坐了一夜。

护士让我回去。

我说不用。

护士给我拿了条毯子。

我盖着毯子靠在墙上。

我听见林晓梅在病房里翻身。

她可能也没睡着。

天亮的时候老刘来了。

他提着一兜水果。

他看见我眼睛红了。

他说你真一夜没走。

我说嗯。

他说你进去看看。

我推开病房门。

林晓梅坐在床上。

她穿着病号服。

她看见我笑了笑。

她说你还在。

我说嗯。

她说你一晚没睡。

我说睡了。

她说你嘴硬。

我说你怎么样。

她说有点紧张。

我说没事。

她说陈志远。

我说嗯。

她说我昨晚想了一夜。

我说想什么。

她说我想通了。

她说治得好就治。

她说治不好就算了。

她说小树有他爸。

我说你别说这种话。

她说我说真的。

我说你儿子没你不行。

她说他有他爸。

我说他爸有新家。

她说那也是他爸。

我说林晓梅。

她说你别劝了。

她说我就这命。

我说你命怎么了。

她说我认。

我说我不认。

她看着我。

我说你认是你的事。

我说我陪你治是我的事。

她说你凭什么。

我说凭我见过我妈活下来。

她说你妈有你爸。

我说你有我。

她愣住了。

她看着我。

她嘴唇动了动。

她说陈志远你是不是傻。

我说是。

她说你图什么。

我说我图你能好好的。

她说好好的又怎样。

我说好好的你就能看着小树长大。

她说然后呢。

我说然后你欠我的钱要还。

她笑了一下。

她说你还惦记钱。

我说对。

她说你这个人。

她说了一半又停了。

护士进来量体温。

护士说家属出去一下。

我出去了。

我站在走廊里。

我听见她在里面跟护士说话。

她声音很轻。

她说护士我那个检查结果。

护士说什么。

她说我还能活多久。

护士说你别瞎想。

她说我就问问。

护士说好好治能活很多年。

她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护士出来了。

我进去。

她靠在床头。

她看着窗外。

窗外有一棵梧桐树。

叶子开始黄了。

她说陈志远。

我说嗯。

她说秋天了。

我说嗯。

她说我还没看过小树穿初中校服。

我说你会看到的。

她说你保证。

我说我保证。

她看着我的眼睛。

她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说因为你包没拉好。

她又笑了一下。

她说你这个人真怪。

我说你才知道。

手术安排在第三天。

头天晚上周建平来了。

他站在病房门口。

他穿着一件皮夹克。

他手里提着一箱牛奶。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他说你是。

我说陈志远。

他说你是晓梅什么人。

我说同事。

他说同事在这陪夜。

我说对。

他看了看林晓梅。

林晓梅躺在床上。

她背对着门口。

她没回头。

周建平说晓梅我跟你说句话。

林晓梅说你说。

他说手术费多少钱。

林晓梅说不用你管。

他说我是小树他爸。

林晓梅说你还知道你是小树他爸。

他说我知道你恨我。

林晓梅说不恨。

她说早就不恨了。

他说那你让我尽点责任。

林晓梅说不用。

他说你犟什么。

林晓梅翻过身。

她看着他。

她说周建平你走吧。

他说我不走。

她说你在这我难受。

他说你难受什么。

她说我看见你就想起以前。

他说以前是以前。

她说我明天要手术。

她说你别让我动气。

周建平站了一会。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卡。

他说这里有五万。

他说密码是小树生日。

林晓梅没接。

他把卡放在床头柜上。

他说我知道不够。

他说我再想办法。

林晓梅说不必。

他说晓梅。

林晓梅说周建平。

她说你把这钱留给小树。

她说我不需要。

他说你需要。

她说我有办法。

周建平看了我一眼。

他说你办法就是他。

林晓梅说跟你没关系。

周建平说陈志远是吧。

我说嗯。

他说你跟我出来一下。

我跟他走到走廊尽头。

他从兜里掏出烟。

他递给我一根。

我说不抽。

他自己点上。

他吸了一口。

他说你跟晓梅什么时候的事。

我说没影的事。

他说那你为什么在这。

我说她病了。

他说她病了关你什么事。

我说关我什么事不用你管。

他说我是她前夫。

我说前夫就是前面那个夫。

他瞪我。

他说你说话挺冲。

我说你大老远跑来就为送五万。

他说我送钱怎么了。

我说你不是送钱。

他说那我送什么。

我说你送心安。

他愣了一下。

他把烟掐了。

他说你说得对。

他说我不是个好丈夫。

他说我也不是个好爸爸。

他说但我不是坏人。

我说没人说你是坏人。

他说那你让我尽点责任。

我说你问林晓梅。

他说她不要。

我说那你硬给。

他说她犟。

我说你比她更犟。

他看了我一眼。

他说陈志远你这个人。

我说我这个人怎么了。

他说你是个好人。

我说我不是好人。

他说那你是什么。

我说我是她同事。

他笑了一下。

他说行。

他说那我走了。

他从兜里又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张银行卡。

他说这是另外五万。

他说凑了十万。

他说密码还是小树生日。

他把卡塞在我手里。

他说别告诉她是我给的。

他说你就说是单位捐的。

他说我知道单位会捐。

他说算我一份。

他说完转身走了。

我攥着两张卡站在走廊里。

周建平走到电梯口。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说陈志远。

我说嗯。

他说好好对她。

他说她这辈子不容易。

他说我以前对不起她。

他说现在有人对她好。

他说我放心。

电梯门关上了。

我拿着卡回到病房。

林晓梅问我他去哪了。

我说走了。

她说他说什么了。

我说没说什么。

她说他是不是给你钱了。

我说没有。

她说陈志远你骗不了我。

我把卡拿出来。

我说他给了十万。

她看着那两张卡。

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她说。

她说周建平这个人。

她说坏也没坏透。

我说人都是这样。

她说你把卡还给他。

我说我不还。

她说你凭什么不还。

我说这是小树的钱。

她说小树我养。

我说你养是你的事。

他说他给是他的事。

她说我不想欠他的。

我说你欠他的多了。

她说你说什么。

我说你欠他一个完整的家。

她说那是他先不要的。

我说对。

我说但他现在在还。

她说还什么还。

我说还他欠小树的。

她不说话了。

她躺下去。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说陈志远。

我说嗯。

她说你把卡收好。

我说好。

她说等我好了。

她说我亲自还给他。

我说好。

她说你什么都说好。

我说因为你说的对。

她翻了个身。

她说你出去吧。

我说我就在外面。

她说你不用睡走廊。

我说没事。

她说你这个人。

她说了一半又停了。

我关了灯。

我坐在门口椅子上。

半夜我听见她哭。

她哭得很小声。

她把脸蒙在被子里。

我没有进去。

我知道她需要哭一场。

第二天手术。

她被推进去的时候拉着我的手。

她手很凉。

她说陈志远。

我说嗯。

她说小树在学校。

她说你帮我跟老师说一声。

我说好。

她说我妈那边。

我说等你好点再说。

她说我要是出不来。

我说你出得来。

她说你听我说完。

我说你说。

她说我床头柜里有个铁盒子。

她说那是我给小树存的钱。

她说不多。

她说你交给他爸。

她说让他爸给他存着。

我说你自己给他。

她看着我。

她说陈志远你答应我。

我说我不答应。

她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我说我答应你活着出来。

她说万一。

我说没有万一。

医生推她进去。

她松开我的手。

手术室门关上了。

红灯亮起来。

我站在门口。

老刘来了。

单位几个同事也来了。

他们问怎么样了。

我说在里面。

老刘拍拍我的肩。

他说别担心。

我说我不担心。

他说你手在抖。

我低头看我的手。

真的在抖。

我妈给我打了电话。

她说手术做了吗。

我说刚进去。

她说你吃饭了吗。

我说吃了。

她说你骗我。

她说你肯定没吃。

她说你去买点吃的。

我说等会。

她说志远你听妈的话。

她说你要是倒了谁管她。

我说我知道了。

我去楼下买了个面包。

我咬了两口咽不下去。

我装在兜里又回去了。

手术做了四个小时。

医生出来说手术很成功。

我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老刘扶住我。

他说你看你。

我说我没事。

医生说等病理。

医生说如果淋巴结没转移就不用化疗。

我说谢谢大夫。

林晓梅被推出来。

她还没醒。

她脸色白得像纸。

她手上插着针。

她胸口裹着纱布。

我跟着推车进了病房。

护士说家属帮着抬一下。

我抬她的肩膀。

她很轻。

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我给她盖好被子。

我坐在床边。

她睡了一个下午。

傍晚的时候她醒了。

她看见我。

她嘴唇动了动。

我凑过去。

她说疼。

我说我知道。

她说几点了。

我说五点半。

她说小树放学了。

我说老刘去接了。

她说你让老刘接的。

我说嗯。

她说你别麻烦人家。

我说老刘自己去的。

她说你这个人。

她说了一半不说了。

她闭上眼睛。

她说陈志远。

我说嗯。

她说你还在。

我说我一直在。

她没再说话。

她手动了动。

她手指碰到我的手。

她没有握。

我也没有握。

就那样碰着。

病理结果出来的那天。

医生说淋巴结没有转移。

医生说不用化疗。

医生说定期复查就行。

我站在医生办公室。

我手扶着桌子。

医生说你怎么了。

我说没事。

我走出办公室。

我走到病房门口。

我推开门。

林晓梅坐在床上。

她看着我。

她说怎么样。

我说不用化疗。

她愣了一下。

她说真的。

我说真的。

她嘴唇抖了抖。

她说陈志远你别骗我。

我说我不骗你。

她把脸转过去。

她肩膀开始抖。

我走过去。

我说林晓梅。

她没回头。

她说你让我哭一会。

我站在她后面。

她哭了很久。

她哭完了转过头。

她眼睛肿了。

她说陈志远。

我说嗯。

她说我想吃面。

我说我去买。

她说我跟你一起去。

我说你刚做完手术。

她说我慢慢走。

我扶她下床。

她走得很慢。

她一只手扶着墙。

一只手捂着胸口。

我们走到医院门口那家面馆。

我给她要了清汤面。

她吃了半碗。

她放下筷子。

她说陈志远。

我说嗯。

她说我欠你多少钱。

我说没算过。

她说你算算。

我说不用算。

她说要算。

她说我好了以后慢慢还。

我说好。

她说你这个人。

她说你除了会说好还会说什么。

我说还会说吃面。

她笑了一下。

她笑起来眼角有细纹。

她说陈志远。

我说嗯。

她说谢谢你。

我说你谢过了。

她说我再谢一次。

我说行。

她说你这个人真怪。

我说你才知道。

她低头喝汤。

她喝完了。

她把碗推过来。

她说我们回去吧。

我说好。

我扶她站起来。

她走了两步。

她说陈志远。

我说嗯。

她说等我好了。

她说我请你去登山。

我说好。

她说你到时候还偷瞄我吗。

我说不瞄了。

她说为什么。

我说你包拉好了。

她笑出声。

她笑着笑着咳嗽。

我给她拍背。

她说你轻点。

我说你逞什么能。

她说我高兴。

我说高兴也得慢慢来。

她说你管得宽。

我说我不管你谁管你。

她看了我一眼。

她没有说话。

她把手伸过来。

她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还是很凉。

但比手术那天暖了一点。

我握紧了。

我们慢慢往医院走。

路灯亮了。

街上的车一辆一辆过。

她的影子落在我的影子上。

我忽然觉得这个秋天不冷。

一个月后林晓梅出院。

老刘开车来接。

单位同事在食堂给她办了个小桌。

大家凑钱买了束花。

她抱着花坐在那里。

她笑得不好意思。

她说谢谢大家。

老刘说谢什么。

他说你好好养着。

她说我下个月就能上班。

老刘说急什么。

她说我不能老请假。

老刘说你先养好身体。

她说我养好了。

她说我现在能吃能睡。

她说就是胸口少了一块。

大家都笑了。

她自己也笑了。

周小树放学来了。

他背着书包跑进来。

他看见林晓梅就扑过去。

他喊妈。

林晓梅抱住他。

她眼泪在眼眶里转。

她说小树你轻点。

他说妈我想你了。

他说老刘叔叔说你去外地学习了。

他说你怎么学这么久。

林晓梅说妈妈学的东西多。

他说那你学完了吗。

她说学完了。

他说那你以后还去吗。

她说不出去了。

他说真的。

她说真的。

他说那你保证。

她说我保证。

周小树笑了。

他转头看见我。

他说陈叔叔。

我说哎。

他说我妈不在的时候你老来学校看我。

我说顺路。

他说你家又不在这边。

我说我绕路。

他说你绕路干什么。

我说我锻炼身体。

他笑。

他说陈叔叔你这个人真怪。

我说你才知道。

林晓梅看着我。

她没说话。

她只是把周小树搂得更紧了。

那天晚上我送他们回家。

她住在老小区六楼。

没有电梯。

她走两层歇一会。

周小树在前面跑。

他跑上去又跑下来。

他说妈我扶你。

他说陈叔叔你扶那边。

我扶着她左胳膊。

周小树扶着她右胳膊。

她走到四楼笑了。

她说我像个老太太。

周小树说你不是老太太。

她说我像什么。

他说你像公主。

她说谁教你的。

他指了指我。

他说陈叔叔说的。

林晓梅看着我。

她说陈志远你教孩子什么。

我说我教他疼妈妈。

她不说话了。

到了门口她掏钥匙。

她手抖对不准锁眼。

我拿过钥匙开了门。

她进去开了灯。

屋子很小。

但收拾得很干净。

沙发上搭着一条毯子。

茶几上摆着周小树的作业本。

墙上贴着周小树的奖状。

她让我坐。

我说不坐了。

她说你坐一会。

我坐在沙发上。

她去给我倒水。

我说你别忙了。

她说你喝一口。

她端来一杯温水。

她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

周小树进房间写作业。

客厅里就我们两个。

她说陈志远。

我说嗯。

她说我明天去复查。

我说我陪你去。

她说不用。

她说我自己去。

我说你这个人。

她说你这个人。

她说你总不能一直陪我。

我说为什么不能。

她看着我。

她说你不上班了。

我说我上班。

她说那你周末陪我去。

我说行。

她说你这个人。

她说你什么都说行。

我说因为你说的对。

她低下头。

她手指在杯沿上转。

她说陈志远。

我说嗯。

她说我以后。

她说了一半停了。

我说你以后怎么了。

她说我以后还能找吗。

我说找什么。

她说找个伴。

她说我这样。

她说少了一块。

她说谁要我。

我看着她。

我说林晓梅。

她说嗯。

我说你少了一块什么。

她说少了一块肉。

我说那块肉是坏的。

我说切了才能活。

她看着我。

我说你什么都没少。

她说你骗我。

我说我没骗你。

她说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说凭我觉得你挺好。

她愣住。

她手指停了。

她说陈志远你什么意思。

我说没什么意思。

她说你说清楚。

我说等你复查完了再说。

她说你现在说。

我说你这个人急什么。

她说你这个人。

她说你老这样。

我说我老哪样。

她说你老说一半。

我站起来。

我说我走了。

她说陈志远。

我回头。

她说你把话说清楚。

我说复查那天。

她说复查那天怎么了。

我说复查那天我告诉你。

她说你告诉我什么。

我说你复查没事我就告诉你。

她说要是复查有事呢。

我说那我也告诉你。

她说你这个人。

她说你走吧。

我走到门口。

她叫住我。

她说陈志远。

我说嗯。

她说你明天来不来。

我说来。

她说几点。

我说八点。

她说你迟到怎么办。

我说不迟到。

她说你保证。

我说我保证。

她说你这个人。

她说你老保证。

我说你老不信。

她说我信。

她说从今天起我信。

我看着她。

她站在灯下面。

她头发刚长出来一点。

短短的贴在头上。

她瘦了很多。

但她眼睛很亮。

我说林晓梅。

她说嗯。

我说你明天穿厚点。

她说你管得宽。

我说我不管你谁管你。

她笑了一下。

她说你走吧。

她说小树该睡了。

我下了楼。

我走到小区门口。

我回头看了一眼。

六楼的灯还亮着。

她在窗口站着。

她看见我回头。

她朝我摆了摆手。

我摆了摆手。

我走在街上。

风很凉。

我兜里还有一张卡。

是周建平给的那十万。

我没花。

我等着明天告诉她。

复查结果很好。

医生说她恢复得比预想还快。

她走出医院大门。

她站在台阶上。

她闭上眼睛。

她说陈志远你闻。

我说闻什么。

她说秋天味。

我说你少矫情。

她说你这个人真不浪漫。

我说我本来就不浪漫。

她说那你那天说的事。

我说哪天。

她说你装什么。

我说我没装。

她说你说复查完了告诉我。

我说哦。

她说哦什么哦。

我说你复查没事。

她说然后呢。

我说然后我告诉你。

她说你告诉我什么。

我看着她。

她站在阳光里。

她眯着眼睛。

我说林晓梅。

她说嗯。

我说你以后不用一个人扛了。

她说你什么意思。

我说就是字面意思。

她说陈志远你说清楚。

我说我这个人嘴笨。

她说你嘴不笨你心笨。

我说行我心笨。

她说那你到底说不说。

我说我以后陪你爬山。

她说还有呢。

我说陪你接小树。

她说还有呢。

我说陪你复查。

她说还有呢。

我说陪你吃饭。

她说还有呢。

我说陪你过。

她说陪你过什么。

我说过日子。

她不说话了。

她看着我。

过了一会她说陈志远。

我说嗯。

她说你这个过日子是什么意思。

我说就是过日子的意思。

她说你说清楚。

我说你非要我说那么清楚。

她说对。

我说行。

我说林晓梅我喜欢你。

她说你再说一遍。

我说林晓梅我喜欢你。

她看着我。

她眼睛红了。

她说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说你包没拉好那天。

她说你骗人。

我说没骗人。

她说你那天还偷瞄我。

我说我瞄的是包。

她说那你后来瞄什么。

我说后来瞄人。

她笑了一下。

她说陈志远你这个人。

我说我这个人怎么了。

她说你这个人还行。

我说还行是行不行。

她说你说呢。

我说我不知道。

她说你猜。

我说我猜行。

她说你猜对了。

她伸出手。

我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不凉了。

她说陈志远。

我说嗯。

她说走吧。

我说去哪。

她说接小树。

我说好。

她说你这个人。

她说你老说好。

我说以后还说。

她说你烦不烦。

我说烦也得说。

她握紧我的手。

我们下了台阶。

秋天的太阳照在身上。

暖洋洋的。

周小树在学校门口等着。

他看见我们牵着手。

他跑过来。

他说妈你手怎么了。

林晓梅说没怎么。

他说那你们为什么牵手。

林晓梅说因为妈妈怕冷。

他说那我也怕冷。

他伸出一只手拉着林晓梅。

他又伸出一只手拉着我。

他说陈叔叔你手热。

我说我手热。

他说那你给我妈暖着。

我说行。

他说你以后天天来吗。

我看了一眼林晓梅。

她说你问他。

周小树说陈叔叔你天天来吗。

我说你想让我天天来吗。

他说想。

我说那我天天来。

他说你说话算话。

我说算话。

他说拉钩。

我蹲下去跟他拉钩。

林晓梅站在旁边笑。

她笑着笑着擦眼睛。

周小树说妈你怎么哭了。

她说没哭。

他说那你眼睛怎么红了。

她说风吹的。

他说今天没风。

她说那就风快来了。

周小树说我懂了。

他说你高兴。

林晓梅说你知道什么。

他说我知道。

他说你高兴的时候眼睛红。

他说爸爸以前回来晚你就眼睛红。

他说陈叔叔来你就眼睛红。

他说你喜欢陈叔叔。

林晓梅脸红了。

她说周小树你胡说什么。

周小树说我没胡说。

他拉着我的手往前走。

他一边走一边跳。

他说陈叔叔。

我说嗯。

他说你以后还带我去钓鱼吗。

我说带。

他说你以后还带我去爬山吗。

我说带。

他说你以后还给我买冰棍吗。

我说买。

他说你以后还给我妈买花吗。

我说买。

他说你以后。

他说了很多以后。

我都说好。

林晓梅走在后面。

她喊我们慢点。

她声音还是那样。

有点哑。

但很亮。

我回头看她。

她走在秋天的阳光里。

她胸口少了一块肉。

可她整个人是满的。

她看着我。

她笑了。

我也笑了。

我知道有些事不用急。

日子长着呢。

我们慢慢走。

声明:本文根据资料改编创作,所有人物、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所有图片非真实画像,仅用于叙事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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