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识一个隔壁班学霸，同在一个单位，一个年终奖丰厚股票期权，一个到期就被劝退没保障，
这几年网上总在吵一件事，读书到底有没有用。
有人说学历是废纸，有人说没学历连门都进不去。
我平时不太爱掺和这些争论，但每次看到这种话题，我都会想起自己单位里的两个人。
一个是我隔壁班的学霸，一个是跟我同一年进单位的同事。
两个人起点差不多，干的活也差不多，可几年下来，一个年终奖丰厚还拿了股票期权，一个合同到期就被劝退，连个像样的保障都没落下。
我是2014年从一所双非一本的机械专业毕业的，宿舍六个人，毕业快十年了。
当年我们那所学校在本省还算有点名气，工科底子厚，录取分数线常年在一本线上二三十分，能考进来的基本都是各地县城中学的中上游学生。
我入校那会儿没什么宏大理想，就是觉得学门手艺饿不死，家里人也都这么想。
宿舍六个人来自六个不同的地方，有农村的，有县城的，有市区的，家庭条件参差不齐，但刚进校时大家看起来都差不多，穿着差不多的运动服，用着差不多的手机，谁也不知道十年后各自会走到哪一步。
室友甲
籍贯加家庭背景：室友甲来自豫东一个县城，父母都在当地一家老国企上班，一个是车间工人，一个是仓库保管员。
家里不算富裕，但双职工有稳定收入，供他读书没问题。
他下面还有个弟弟，家里压力不算小，但父母对他最大的期望就是毕业找个稳定工作，别回县城。
在校状态：他在我们宿舍成绩最好，常年排专业前五，拿过两次国家励志奖学金。
性格偏内向，不太爱说话，但做事极有条理，笔记记得工工整整，考试前能把整本书的框架默写出来。
大三参加过全国大学生机械创新设计大赛，拿了省二等奖。
他的学习习惯就是提前一学期开始复习，从不临时抱佛脚。
毕业关键选择：大四那年他选择考研，目标是东部一所211的机械电子工程。
原因很直接，他觉得本科学校牌子不够硬，去大厂简历关都过不了。
第一次考研差了几分，二战才上岸。
读研期间跟着导师做工业机器人方向，发了三篇论文，其中一篇发在核心期刊上。
升学求职真实困境：研究生毕业时他已经28岁，投了上百份简历，面试了二十多家公司。
很多岗位写着硕士起步，但实际面试时又嫌他本科出身一般。
有几次终面被刷，对方直言不讳说更想要本硕985的。
那段时间他压力很大，头发掉了不少，最后靠导师推荐进了一家做智能装备的上市公司。
人生转折节点：入职第二年赶上公司拿到大笔融资，他所在的研发组成了核心部门。
他负责的一个控制算法模块被应用到主力产品上，年底绩效拿了A，年终奖是基本工资的三倍，还给了第一批股票期权。
第三年公司上市，期权兑现了一部分，他在工作的城市付了首付。
当下现状：现在他是那家公司的技术骨干，带一个七八人的小团队，年收入算上工资、年终奖和期权兑现，大概在六十万到八十万之间。
已婚，妻子是读研时认识的同学，在一家设计院工作，孩子刚上幼儿园。
他说自己没什么过人之处，就是每一步都踩得比较准，加上赶上了行业风口。
遗憾是读研那几年家里催婚催得紧，自己一直拖着，现在陪父母的时间太少。
室友乙
籍贯加家庭背景：室友乙来自豫南农村，父母务农，农闲时父亲去镇上打零工。
家里还有个姐姐，已经出嫁。
他上大学靠的是助学贷款和勤工俭学，每个月生活费控制在六百块以内。
家里给不了任何资源，唯一的兜底就是老家那几亩地和一套自建房。
在校状态：他成绩中等偏下，高数挂过一次，补考才过。
但他动手能力很强，金工实习时车工钳工焊工样样上手快，老师都夸他手巧。
性格开朗，爱交朋友，跟谁都能聊几句。
大学四年没拿过奖学金，但也没再挂过科，顺利毕业。
毕业关键选择：毕业后他没考研，直接去了南方一家做模具的台资企业。
选择原因很简单，那家公司来校招时承诺包吃包住，试用期工资三千五，转正四千五。
他需要尽快赚钱还助学贷款，没有条件挑三拣四。
升学求职真实困境：在台资企业干了两年，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一个月休两天，工资涨到六千。
他觉得自己像个机器，看不到前途。
想跳槽去好一点的公司，但本科学历加两年模具经验，够得着的岗位薪资都差不多。
后来经朋友介绍去了一家做自动化设备的小公司，工资没涨多少，但至少有了双休。
人生转折节点：在那家小公司干了三年，他跟着老板从零开始做非标自动化项目，从画图到装配到调试全都干。
公司规模小，一个人顶三个人用，但也正因为这样，他把整个项目流程摸透了。
第四年老板接了个大客户的订单，项目做完后分了他一笔项目奖金，他用这笔钱在老家县城付了首付。
当下现状：现在他在那家小公司做项目经理，手下管着五六个人，年收入大概二十万出头。
妻子是老家相亲认识的，在县城当小学老师，孩子在县城上学。
他一个人在南方工作，每个月回去一趟。
他说自己不算成功，但比起刚毕业那会儿已经好太多了。
遗憾是孩子成长他参与得太少，以后还是想回老家找个事做。
室友丙
籍贯加家庭背景：室友丙来自本省一个地级市，父母做小生意，在市区开了家烟酒店。
家里条件在我们宿舍算最好的，但也就是普通个体户水平，谈不上大富大贵。
他是独生子，父母对他比较宠，但也指望他毕业后能找个正经工作。
在校状态：他成绩一直在中游晃荡，不拔尖也不垫底。
但他社交能力很强，学生会、社团活动参加了一大堆，还当过院学生会外联部部长。
他的想法很明确，以后不走技术路线，想往销售或者管理方向走。
毕业关键选择：毕业后他去了省会一家做医疗器械的销售公司。
底薪不高，主要靠提成。
他家里一开始不太理解，觉得读了四年工科去跑销售有点浪费，但他自己坚持，说这行来钱快。
升学求职真实困境：头半年他几乎没出单，底薪只够吃饭租房。
每天打上百个电话，被挂断是常态，上门拜访被保安拦在外面也是常有的事。
有几次差点被公司末位淘汰，硬是靠着一股韧劲撑下来了。
第二年慢慢有了起色，第三年成了公司区域销售前十。
人生转折节点：做了四年销售后，他手里攒了一批客户资源，正好有个厂家在招区域代理，他凑了一笔钱把代理权拿了下来。
刚开始自己一个人跑市场，后来招了两个业务员。
前两年疫情反复，生意很难做，差点把本钱赔进去，好在撑过来了。
当下现状：现在他还在做代理，一年流水大概两三百万，刨去成本和人员工资，到手净利三十万左右。
在省会买了房，结了婚，妻子是他做销售时认识的同行，现在在家带孩子。
他说自己做生意这几年，头发白了不少，压力大，但比上班自由。
遗憾是当年没好好学技术，现在有时候看技术方案还得求人。
室友丁
籍贯加家庭背景：室友丁来自本省一个矿区，父母都是矿上的职工。
他父亲早年下井，后来身体不好调到了地面。
家里条件一般，但矿上子弟有股子抱团的劲儿。
他上面有个哥哥，已经在矿上上班了。
在校状态：他成绩一般，但人特别踏实，属于那种交给他一件事一定能给你办利索的人。
不爱出风头，也不怎么参加社团，课余时间喜欢窝在宿舍打游戏，但考试前会突击复习，从没挂过科。
毕业关键选择：毕业后他回了老家，考了当地一家事业单位的编制。
考试准备了半年，笔试第三，面试逆袭到第一，顺利上岸。
选择原因也很简单，父母年纪大了，哥哥在矿上三班倒，家里需要有个稳定的人在跟前。
升学求职真实困境：事业单位的工资不高，刚入职那会儿到手三千出头，年底有一点绩效。
他也动过辞职的念头，但每次看到父母满意的眼神就忍住了。
工作内容比较杂，写材料、跑腿、协调会议什么都干，前两年觉得挺没意思。
人生转折节点：工作第三年，单位有个去省里借调的机会，领导看他踏实就派他去了。
借调期间他参与了一个比较大的项目，跟省里几个部门的人混了个脸熟。
借调结束后回原单位，没多久提了副科长。
当下现状：现在他是单位的中层，年收入加上各种补贴大概十五六万。
在老家市区买了房，结了婚，妻子是相亲认识的，在银行上班，孩子刚满一岁。
他说自己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不求大富大贵，安安稳稳就行。
遗憾是大学学的专业知识基本忘光了，有时候觉得有点可惜。
室友戊
籍贯加家庭背景：室友戊来自本省一个普通农村家庭，父母除了种地还在村里开了个小卖部。
家里还有个妹妹，正在读高中。
他家里条件不算太差，但供两个孩子读书也有压力。
在校状态：他成绩偏上，拿过一次三等奖学金。
性格比较闷，不太爱跟人交流，但跟宿舍里的人关系都不错。
他有个特点，特别爱看书，不光是专业书，历史哲学什么都看，经常在图书馆待到闭馆才回来。
毕业关键选择：大四那年他跨专业考了法律硕士，目标是北京一所政法类院校。
原因是他在大三时看了一些法律相关的书，觉得自己更喜欢这个方向。
第一次考没过，第二次考上了。
升学求职真实困境：读法硕那几年他过得很苦，既要补法律本科的核心课程，又要准备司法考试。
法考考了两次才过。
毕业后在北京找了家律所实习，实习期工资低得可怜，租房吃饭都不够，家里还补贴了他一年。
人生转折节点：实习结束后他留在了那家律所，做的是知识产权方向的业务。
做了三年后跳槽到一家更大的律所，专门做专利诉讼。
他工科背景加上法律硕士，做专利案件有天然优势，慢慢在圈子里有了点名气。
当下现状：现在他是那家律所的授薪律师，年收入大概四十万左右。
在北京没买房，租房住，未婚，谈了个女朋友也是律师。
他说自己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在北京留下来，走一步看一步。
遗憾是当年如果直接考法律本科，可能现在会从容很多。
我
籍贯加家庭背景：我来自本省一个普通县城，父母都是中学老师，父亲教物理，母亲教英语。
家里算不上富裕，但双职工家庭供我读书毫无压力。
我是独生子，父母对我的期望就是健康平安，找个正经工作。
在校状态：我成绩一直在中游偏上，拿过两次三等奖学金。
性格不算外向也不算内向，跟谁都能处但交心的不多。
大学四年没参加过什么大赛，也没当过学生干部，就是按部就班上课、考试、放假回家。
毕业关键选择：毕业后我考了老家隔壁市的一家国企，做设备管理。
选择原因很实际，国企稳定，离家近，父母也满意。
当时也投过几家私企，但对比下来还是觉得国企更适合我这种没什么野心的人。
升学求职真实困境：国企的招聘流程很长，笔试面试政审体检折腾了三四个月。
入职后工资不高，试用期到手两千八，转正三千五。
头两年干的都是些杂活，跟着老师傅巡检设备、整理台账、写报告，有时候觉得自己大学四年白读了。
人生转折节点：工作第三年，部门来了个新领导，搞了一次内部竞聘。
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报了名，结果竞聘上了主管岗位。
后来才知道，竞聘那会儿报名的人不多，很多人嫌麻烦没参加。
再后来公司搞技术改造，我牵头做了一个车间的设备升级项目，效果不错，被提拔为部门副职。
当下现状：现在我是那个部门的正职，年收入算上公积金和年终奖大概二十五万左右。
在本地买了房，结了婚，妻子是公务员，孩子刚上小学。
日子过得不算大富大贵，但也没什么压力。
遗憾是当年没去大城市闯一闯，有时候会想如果去了会怎样，但也只是想想。
回望当年宿舍里的六个人，毕业快十年，没有谁一夜暴富，也没有谁落魄潦倒。
室友甲踩中了行业风口，室友乙靠手艺吃饭，室友丙做生意起起落落，室友丁回了老家安稳度日，室友戊还在北京漂着，我留在本地过着普通日子。
我们当年学的是一样的课程，住的是同一间宿舍，可后来走的路千差万别。
这里面有个人选择的原因，有家庭底色的影响，也有时代和运气的成分。
隔壁班那个学霸和我同一年进单位，他年终奖丰厚拿了股票期权，我那个同事合同到期就被劝退，看起来是两个人的差距，其实是无数普通人真实处境的缩影。
读书有没有用，学历值不值钱，这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
但有一点我越来越确信，普通人家的孩子，能走的路本来就不多，每一步选择都比想象中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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