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倾盆,我骑着电瓶车拼命赶往饭店送鱼,没想到一头撞上了那辆迈巴赫。

看着车灯碎裂,我心里一沉——这下至少得赔三万。
雨水模糊了我的视线,车门打开,一双锃亮的皮鞋踩着水花走到我面前。
我麻木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从这儿拐…
…”
话还没说完,另一只高跟鞋也急匆匆赶来。
声音甜腻又关切:“天呐,你没事吧?”
一抬头,正对上王恬恬那张熟悉的脸,她是国民甜妹。
陪在她身边的,竟是程勉,曾跟我一起奋斗的体育生。
三天前,《梦里故乡》节目组刚到我家乡,程勉和王恬恬作为嘉宾引起了小镇的轰动,人人都想见他们,我却选择躲避。
程勉蹲下,摘掉我的头盔,修长的手指轻轻碰过我的脸颊。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定损,按流程走。”
王恬恬拉了拉他的衣角:“阿勉,算了吧,她看起来挺不容易的。”
程勉站起,视线从我头顶扫过,眼神里透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我心中暗自一笑,难道是撞了他的车,还是打碎了他的自尊?
我递上身份证:“我会买单。”
“如果可以,我想先送我的鱼。”
程勉冷冷言语不容置喙:“万一你再出事,责任算谁的?”
我低声请求:“能先送我去阿香烤鱼店吗?”
他答应了,我才拖着湿透的身体坐上他的车。
后座,王恬恬主动打破沉默:“姐姐,你普通话真好,是来这边玩的吗?”
我含糊回答:“云弥是我老家,小时候待过。”
王恬恬笑着继续:“怎么想到回云弥生活呀?”
我无力应对,只能模糊地“嗯”了一声。
程勉在车里的气氛却越来越冷,直到我看到后视镜里的他,眼神寒凉如刀。
到达烤鱼店,他下车搬货,阿香姐看到他眼睛都亮了,压低声音问我:“这不是那个滑雪冠军吗?”
我心虚地敷衍:“你看错了,他是我弟,来旅游的。”
医院不远,五分钟就到。
我建档、挂号,程勉在栏杆旁静静地等着,像一尊雕塑。
四年未见,他依旧如故,修长的身影与记忆中的少年重合。
那年,他努力打工想替爷爷筹医药费,我给了他一万,换取了他一天的模特。
那时,他的生活像条狗,拼命工作。
我假装菜鸟请他教滑雪,他却话少得可怜。
直到那天,他拨通我的电话:“戚小姐,你对我…
…
还有兴趣吗?”
我赶到ICU,看到他弯腰靠墙,手里攥着缴费单,像被压垮的青松。
慌乱中叫了他的名字,声音陌生却又熟悉:“没事,轻微脑震荡,回家好好休息。”
我意识模糊,勉强说:“明天还得卖鱼。”
医生皱眉:“那不行,必须休息。”
我不以为然:“不累。”
我终于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手里却紧紧握着程勉的手。
那一小时的煎熬令人难忍,王恬恬先离开,病房里只剩我和程勉。
钟表滴答声刺耳,我故作头晕,翻身背对他,他却问我:“你连‘好久不见’都不愿意说?”
是的,我本该说的却选择沉默。
我们之间的关系,早已模糊。
离开时,他被小护士认出,瞬间被围住要签名。
我匆匆离开,回到小院,朱阿姨在门口等我。
“小栖,你没事吧?
怎么换了身衣服?”
我敷衍说是好心人借的。
阿姨笑得灿烂:“快吃饭,妹妹都等你半天了!”
我没提撞车赔三万的事,夜深人静,我翻出记满债务的本子,心中暗自苦涩。
那些年,我花光所有积蓄,贱卖画作,只还上一小部分。
有些朋友打电话问我能否先还一点,当然也有仇恨我入骨的人。
我正在盘算着这一周的钱该还谁,一个陌生号码打来,听到程勉的声音时,我愣了。
“戚栖,我在你家门口。”
“太晚了,不方便。”
他却冷冷说道:“车灯定损单出来了。”
我心中一紧,问他多少钱。
程勉的声音冷如冰:“你的电瓶车,不想要了?”
他身影高大,月光下如刀般锋利,车灯下的重机车与我蹭掉漆的电瓶车形成鲜明对比。
“车灯定损多少?
我赔你。”
他一步步逼近,目光从我的眼睛滑向我的嘴唇:“你现在,还得起吗?”
我哑口无言。
那张白皮本里,程勉的名字连前三十页都排不进去。
“给我点时间,我会还清。”
他声音冰冷:“你可以选另一个方案。”
我心中一沉:“三天,陪我三天。”
我终于明白了他当初的话,所有人都得为自己的错误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