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台车靠墙停着,雅迪那头倒车镜歪了,台铃把手缝里刮了道白印子。太阳晒得车座发烫,塑料件在空气里散出一股焦味。半年了,楼道里就数这两台车最旧——其实也没旧到哪去,天天骑而已。
买的时候还拌了嘴。
我说贵的用料扎实,他说电动车无非电机加电池,省下一千五百块,买菜交水电都够。那天我试了雅迪一台车,过减速带的时候颠得轻,手把不震,一问价4280。他转头去隔壁提了台2780的台铃,当场就骑回来了。谁也没说服谁。

这半年,两台车换着骑,加起来各跑了三千多公里。晴天雨天,柏油路和乡下土路都跑过。慢慢才看出来,那一千五不是凭空涨的,但贵的车也不是哪都强。楼下修车铺老张蹲在地上拆台铃的转向灯,抬头说了句:都正规厂子出来的,出的问题也就不一样。他拧了两下螺丝,灯亮了,又补了一句——剩下的钱全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短途买菜取快递,三四公里那种,两车差距真不大。台铃车身轻,起步快,菜市场人堆里钻来钻去比雅迪灵活。匀速慢行的时候省电,充满电跑出来的里程和雅迪差不了几公里。半年下来,他一个人骑,从没半路掉过链子。
我也没闲着。带着儿子出门,后座一坐,差别就出来了。雅迪减震柔和,压到井盖是闷闷一响,车身不晃。儿子在后头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我没敢骑快。刹车也是,轻轻捏就有,不抱死。
下雨天就不一样了。连着淋了几天大雨那阵子,台铃转向灯接触不良,推到修车铺调试了一次才恢复。老张拿万用表量了量,说线束防水等级不够。雅迪全程没出过这问题,灯光仪表刹车都好使。走乡下烂路,雅迪车架焊接扎实,哐当半天也没异响。台铃车把位置偶尔有细碎响声,老张说属于装配间隙的正常声响,不影响安全,就是听着烦。
商家标的续航,都是无风、平整路面单人骑出来的。我们实测,天气好、一个人正常骑,两车续航就差几公里。到了冬天电池都缩水,衰减幅度差不多,不存在贵的车冬天不掉电的神话。
我琢磨过,四千块多的钱花在哪了。液压减震、联动刹车、防滑真空胎、阻燃线束、加厚外壳,这些是看得见的。线束防水、车架焊接这些看不见的,得骑久了才摸得出来。两千多的基础款,厂家把成本优先压在电机电池上,其他配件该省就省,这就是取舍,不是谁坑谁。
买之前先想清楚:单人去菜市场,路还平,两千多的正规牌子真够用,省下钱买个3C认证的头盔,比什么都实在。经常带孩子、跑远路、雨雪天出门多,四千左右的制动、减震、线束做工更好的车,是安全兜底的东西,不是花哨功能。上了年纪的,别只看价格,试骑一下,刹车柔和、车身不飘的车才省心。
修车铺里靠墙堆着几辆旧车,链条锈了,轮胎瘪了。老张说要打算一台车骑四五年,重点看车架线束这种不好换的部件,还有家附近有没有品牌门店,电池到了年头得换,总跑远路修也麻烦。
那下一场雨,我骑雅迪,儿子在后面喊:妈,别骑那么快。我捏了下刹车,车身稳稳停住。雨滴在头盔上面,一颗一颗地滚下来。骑了半年多,这台车过水坑的时候从来没让我飘过。
他这礼拜又去接站,台铃还搁墙角,车座缝里积了一层灰,雨水干了以后留下的白印子,像小时候熬的盐渍。他那台车,也就跑跑菜市场了。上回章鱼摊那边的老头还问他,这车多少钱,听着比我们那台便宜不少。他笑了一声,说质量也不差,就是能省的地方省了。
天黑之前我把充电器拔了。线头还温着,我拿干布擦了擦充电口,明儿还要骑接送小孩。楼梯间里,对面那家老太太探头喊了一句:你家这车,哪个牌子好骑啊?
我没答上来。好骑不好骑,真不是一句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