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同事跟我去爬山,车刚停到山前停车场,她突然问:你是不是想睡

梧川叙事铺
2026-10-17发布

女同事跟我去爬山,车刚停到山前停车场,她突然问:你是不是想睡我?

我愣了,她盯着我说:一路偷看我,还装什么正经人

山风没来

声明:本文系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01

你刚才是不是在看我?

副驾驶的门还半开着,山里的冷风灌进来,我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

邱雨桐没下车,她扭过身子盯着我,眼睛眯成一条缝。

啊?

别装。她往我这边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后视镜挂件,从公司地下车库出来,你偷瞄我至少七八次。

我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是不是想睡我?

这句话像一记闷棍砸在后脑勺上。

我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个走调的气音,像被水呛到似的咳了两声。

邱雨桐你——

一路偷看我,还装什么正经人。她靠回座椅,把安全带啪地弹开,金属扣撞在B柱上,你们已婚男人是不是都这德行?

我盯着前挡风玻璃外那棵歪脖子松树,太阳穴突突直跳。

车钥匙还插在锁孔里,行车记录仪的蓝灯一闪一闪。

停车场空旷得能听见远处缆车钢索的嗡嗡声。

我什么时候偷看你了?

少来这套。她推开车门跳下去,登山鞋踩在碎石地上发出嘎吱声,刚才过隧道的时候,你转头看了我三次。三次。

我拔了钥匙跟出去。

山里的空气裹着松脂味,凉得人鼻腔发酸。

邱雨桐从后备箱拽出她的登山包,拉链拉到一半突然停住。

袁铭,她没回头,你要是敢在公司群里乱说今天的事,我就把你上个月报销单做假账的事捅到审计部。

我愣在后备箱旁边。

上个月那张餐饮发票,我把和客户的日料店账单拆成三张报的。

她怎么知道的?

你查我?

我经手的单子我都有数。她终于转过身,脸上那点笑意彻底没了,走吧,都到山脚下了,总不能白跑一趟。

锁车的时候我按了两次遥控,嘀嘀声在山谷里回荡。

邱雨桐已经走出去十几米,登山杖戳在石板路上笃笃响。

我盯着她后脑勺那根晃来晃去的马尾辫,突然想起上周三加班时她递给我的那杯美式,杯壁上用记号笔画了个笑脸。

我当时以为那是咖啡店店员画的。

02

上山的路前半段是缓坡,石阶铺得规规矩矩。

邱雨桐走在前面,步子又快又稳,我跟在后面,背包带子勒得肩膀生疼。

你平时不爬山吧。

她终于回头看了我一眼。

嗯,平时就打打羽毛球。

那你还穿牛仔裤来。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膝盖处绷得发紧。

出门太急,根本没想那么多。

对了,她突然停下,从侧袋摸出瓶矿泉水递过来,你老婆知道你跟我出来吗?

我接水瓶的手顿了顿。

我说了跟同事爬山。

男同事女同事?

这重要吗?

重要。她继续往上走,声音从前面飘过来,非常时期,我得确认自己不会莫名其妙变成第三者。

我拧开瓶盖灌了两口,水是温的,塑料味很重。

什么叫非常时期?

我跟邱雨桐在公司不同部门,平时交集也就是报销单和偶尔的电梯照面。

上个月她调来我们楼层做财务对接,见面的次数才多起来。

你老公不介意?

我没老公。她跳过一条横在路面的树根,离了,去年的事。

我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你看起来——

看起来不像离异的?她笑了一声,那声音干巴巴的,袁铭,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老觉得别人都跟你一样,活在标准模板里。

半山腰有个观景台,几对情侣靠着栏杆拍照。

邱雨桐找了个空长椅坐下,从包里掏出个橘子开始剥。

橘皮扔在脚边,招来两只灰喜鹊。

坐啊。

我在她旁边坐下,中间隔了大概二十公分。

她把橘子掰成两半,递给我一半。

刚才在车上,她盯着远处的山脊线,我问你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

什么问题?

别装。

我嚼着橘子瓣,酸得腮帮子发紧。

我没那意思。

那你为什么老看我?

因为——我卡住了。

因为什么?

因为今天她穿了件白色高领毛衣,因为她在车上对着遮阳板镜子涂了两次口红,因为她上车时把外套脱了扔在后座,露出的手腕上戴了条红绳。

这些理由说出来比不说更糟糕。

因为你的报销单有一张金额对不上。

她愣了两秒,然后突然大笑起来。

声音在山谷里荡开,惊飞了那两只喜鹊。

袁铭啊袁铭,她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你可真是个宝贝。

我看着她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突然觉得后脖子发凉。

那种感觉跟被领导叫去谈话前一模一样。

走吧,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橘络,快到顶了。

03

后半段山路陡起来,石阶变成不规则的石块。

邱雨桐的登山杖戳在石缝里,每一下都像戳在我胃上。

你慢点。她在上面喊。

我扶着膝盖喘气,汗水顺着下巴滴在石头上。

牛仔裤膝盖那块已经磨得发亮。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我掏出来看,是周雅发来的微信:几点回?

谁啊?邱雨桐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我老婆。

查岗?

问几点回。

你怎么说?

我打了三个字:在路上了。

发完又补了一句:可能会晚点。

你挺会撒谎的嘛。邱雨桐不知道什么时候折回来了,蹲在我面前,下巴搁在登山杖上,刚才在车上偷看我,现在又骗老婆,袁铭,你这个人有点意思。

我没骗她——

你没告诉她你跟女同事单独爬山。她站起来,伸手拉了我一把,走吧,还有二十分钟。

最后那段路我走得浑浑噩噩。

邱雨桐的每句话都像在剥洋葱,一层一层往里面抠。

到山顶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太阳斜挂在西边山头上,把整片云海染成烂橘子皮的颜色。

观景台上人不少,几个大学生在拍合影,还有一家三口在分零食。

邱雨桐靠着栏杆,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你跟你老婆怎么认识的?

大学同学。

初恋?

嗯。

难怪。她转过头看着我,难怪你连偷看都偷看得这么笨。

邱雨桐——

你知道我为什么约你爬山吗?

我摇头。

她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份报销单。

上面有我的签名,有部门领导的签字,金额那一栏被红笔圈了个圈。

这张单子,是你上个月让我帮忙加急走的。

怎么了?

金额是三千六百八。实际那顿饭你花了两千四。她收回手机,剩下一千二百八,你塞哪了?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胃里往下坠。

那顿饭是请客户吃的,实际消费两千四不假,但那天我确实多开了发票。

一千二百八,给周雅买了条项链,结婚纪念日的礼物。

邱雨桐,这个事我可以解释。

不用跟我解释。她把手机揣回兜里,你回去跟你老婆解释吧。

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她往栏杆上靠了靠,风把她的笑声吹得有点散,袁铭,你以为我今天为什么叫你出来爬山?

天边的云开始发暗,山顶的气温往下掉。

那几个大学生收拾东西准备下山了,一家三口也走了。

观景台上就剩我俩,还有风。

因为我想看看你这个人到底有多虚伪。她转过身,正对着我,结果你比我想的还虚伪。

我攥着栏杆,指关节压得生疼。

你要举报我?

举报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她歪了歪头,不过你最好想想,那张单子经手的不只我一个人。

她转身往山下走。

邱雨桐——

下山吧,她的声音从石阶那头传来,天黑得比你想的快。

04

下山的路我走得飞快,登山鞋在碎石上打滑了好几次。

邱雨桐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登山杖点地的节奏一点没变。

你走那么快干嘛?她没回头,怕我跑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她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坐下来,掏出手机开始回消息,你先走吧,我歇会儿。

你把话说清楚。

说什么?她抬头看着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冷白冷白的,说你虚报发票的事,还是说你偷看我的事?

我没偷看——

行了吧袁铭。她把手机一扣,你今天从公司出来到现在,看我三十七次。我数的。

我张了张嘴,嗓子眼里像塞了团棉花。

三十七次里,有二十三次是看我的脸,十一次是看我的腰,还有三次是看我的腿。她一条一条数着,语气平得像在念报表,你结婚几年了?

五年。

五年就开始在外面看别的女人了?

我没有——

那你告诉我,她站起来,和我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你今天为什么答应跟我出来?

这个问题像根针扎在胸口。

因为什么?

因为早上她在茶水间说周末一个人爬山没意思的时候,周雅刚好发了条微信说周末要加班。

因为出门前我对着镜子换了三件衬衫。

因为车刚上高速的时候她调低了座椅靠背,说你开车真稳。

说不出来了吧。

邱雨桐又笑了一声。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但这会儿那月牙里全是冷光。

走吧,天快黑了。

剩下那段路我们谁也没说话。

到停车场的时候,天已经暗得看不清楚车牌。

邱雨桐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把登山杖往脚边一扔。

回吧。

我发动车子,倒出车位。

行车记录仪的蓝灯还在闪。

车灯扫过停车场出口的栏杆,上了国道之后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

前面服务区停一下。她说。

干嘛?

上厕所。

服务区的灯惨白惨白的,照得人脸色发青。

邱雨桐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瓶水,扔给我一瓶。

袁铭。

嗯。

你今天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贱?

我差点被水呛到。

主动约男同事爬山,上车就问人家是不是想睡我。她拧开瓶盖,没喝,就那么拿着,你心里肯定觉得我是个随便的女人。

我没那么想。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靠在车门上,看着服务区里来来往往的车。

一辆黑色倒进车位,下来一家四口,小孩抱着个毛绒熊跑在前面。

我觉得你挺聪明的。

聪明?她歪头。

聪明得让人有点害怕。

她愣了两秒,然后笑得弯下腰去,矿泉水洒了一地。

袁铭,她直起身,擦着眼角,你这个人真的……你回去问问你老婆吧。

问我老婆什么?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脑袋。

问问她上个月二十号下午在哪。

05

重新上路之后车里安静得吓人。

邱雨桐把座椅放倒了一些,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我攥着方向盘,盯着前面货车的尾灯,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上个月二十号。

那天周雅说公司团建,晚上十点才回来,身上有股淡淡的酒味和一种陌生的香水味。

我问她用的什么香水,她说同事借她喷了两下。

邱雨桐。

嗯。她没睁眼。

你认识周雅?

财务部跟行政部每季度有一次对账会。她的声音懒洋洋的,你老婆是行政部主管,你不知道?

我知道。

周雅去年升的主管,分管档案和固定资产。

跟财务部确实有对接。

二十号那天怎么了?

你去问她自己。

邱雨桐。我把车往应急车道靠,减速,停下。

双闪灯嗒嗒嗒地响着,货车的风把车身吹得晃了一下,你把话说清楚。

她终于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我。

车厢里只有仪表盘的光,她的眼白在暗处显得特别亮。

袁铭,你虚报发票的事,我本来没打算管。财务部每个月过手的烂账多了去了,多你一个不多。

那为什么——

因为你老婆来找过我。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开始发麻。

上个月二十一号,对账会结束之后,她单独留下来,问我有没有看到一张三千六百八的餐饮发票。邱雨桐把座椅调直,安全带扣上,她说那张单子有问题,让我帮忙查一下。

她让你查?

对。她说你最近半年报销的餐饮费涨了不少,家里的账对不上。

挡风玻璃上开始落雨点,稀稀拉拉的,被双闪灯照得一闪一闪。

所以你约我爬山——

我本来可以直接把明细发给她。邱雨桐的声音低下去,但是我想看看,一个能对自己老婆撒谎的男人,到底能装到什么程度。

你今天说的那些——

偷看是真的,三十七次也是真的。她盯着我,但我不在乎你看没看我。我在乎的是你明明心里有鬼,还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

雨大起来了,雨刮器开始自动工作。

那张发票的钱,你花哪了?

买了条项链。

给谁?

我老婆。

邱雨桐沉默了很长时间。

雨点打在车顶上砰砰响,后面的货车一辆接一辆呼啸而过。

你给老婆买项链,为什么要虚报发票?

因为我跟她说过那个月业务招待费超标了,不能再多花钱。

所以你就做假账?

我——

袁铭。她打断我,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上个月二十号,周雅根本没去团建。

我盯着雨刮器左右摆动,脑子嗡地一声。

她那天下午三点就走了。行政部团建是二十一号。

那她——

她来找我,问我有没有办法查你的报销明细。邱雨桐从包里摸出手机,划到一张聊天记录截图递过来。

是周雅的头像,发了一句话:雨桐,帮我查查袁铭的账,我怀疑他在外面有人了。

我盯着那行字,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外语。

所以你明白了?邱雨桐收回手机,你老婆怀疑你出轨,托我查你。我查来查去,发现你虚报了一千多块钱,买了一条项链,送给的人——还是她。

雨刮器还在摆,双闪灯还在嗒嗒嗒地响。

那你今天为什么还问我是不是想睡你?

因为我想知道你到底有多蠢。她把脸转向车窗外面,结果你比我想的还蠢。

前面的路被雨幕糊成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我靠在座椅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这事还没完。邱雨桐的声音从雨声里穿过来,周雅昨天又找我了。

她又找你?

她问我今天是不是跟你出去。

你怎么说的?

我说是。她转过头,眼睛在仪表盘的光里亮得吓人,她说——让你回来之后给她打个电话,她有话跟你说。

我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

周雅的未读消息有三条,最后一条只有六个字:袁铭,离婚吧。

邱雨桐——

别问我。她把脸转回去,你自己惹的事,自己收拾。

雨越下越大,双闪灯嗒嗒嗒地响着,像什么东西在倒计时。

后座忽然传来一个声音,那个声音我太熟悉了,每天早上在厨房里哼歌,每天晚上在床头说晚安。

袁铭。

我整个人僵在驾驶座上。

后视镜里,周雅从后排慢慢坐起来,手里攥着我落在后座的外套。

她什么时候上车的?

下午出门的时候后座明明没人。

你……

我打车跟了你们一路。她声音很平,平得吓人,从公司地下车库,到山脚停车场,到山顶,到服务区。

雅雅——

邱雨桐是我叫来的。她看着副驾驶的邱雨桐,雨桐,谢谢你。

邱雨桐叹了口气:姐,我说了不掺和你们家事。

你做得很好。周雅把外套扔到前座,从包里摸出手机,袁铭,你自己看看。

屏幕上是我的报销单明细,一张一张往下滑。

三千六百八那张停在最上面。

项链呢?

在家。床头柜。

明天拿去退了。

雅雅——

还有,她的声音终于裂开一道口子,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为什么虚报那一千多?

我张了张嘴。

车厢里只有雨声和双闪灯的嗒嗒声。

邱雨桐靠在副驾驶门边,从头到尾没再看我一眼。

因为……我咽了口唾沫,因为我想攒够钱给你换辆车。你那辆开了七年了,空调夏天不冷冬天不热,我上个月去4S店问了,首付差一万多。我想着一千两千地攒,年底就能……

周雅愣在那里。

邱雨桐猛地转过头来。

雨刮器停了。

双闪灯还在嗒嗒嗒地响着,一声一声敲在三个人的沉默上。

周雅把手机慢慢放下来,屏幕的光灭了。

袁铭,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不讲理?

我没有——

你觉得我天天查你账,天天怀疑你,是因为我不信任你?

雅雅——

那你为什么不敢跟我说实话?她的声音开始抖,你攒钱给我换车,你跟我说啊!你为什么要做假账?你知不知道财务查到会怎么样?你工作还要不要了?

我看着她,看着后视镜里她通红的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邱雨桐在旁边掏出手机,按了几下。

姐,那笔账我压住了。她把手机屏幕转向周雅,没往上报,也没人发现。但是袁铭,你得自己去找刘总说清楚。明天。

周雅擦了把脸,推开车门走进雨里。

我喊她,她没回头,拦了辆路过的出租车走了。

车门还开着,雨灌进来,把仪表盘上的纸巾盒打湿了一片。

邱雨桐从副驾驶下来,绕到驾驶座这边,弯腰看着我。

袁铭。

嗯。

你老婆让我问你一句话。

什么?

她说——邱雨桐把伞撑开,雨点打在伞面上砰砰响,那辆车首付差一万多,为什么不找她商量?

我攥着方向盘,指关节压得生疼。

雨从敞开的车门灌进来,淋湿了半边肩膀。

邱雨桐把一张名片从车窗扔进来,落在我腿上。

明天上午九点,刘总办公室。你要是不去,我就把今天的事全抖出来。

她转身往服务区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对了,还有件事。

雨声大得几乎听不清她说什么。

我把头探出车窗。

你老婆刚才在车上跟我说,邱雨桐的声音从雨幕里穿过来,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耳朵上,她这个月例假没来。

06

第二部分

出租车尾灯消失在雨幕里,红色的光晕在积水的路面上拖出一道长尾巴。

服务区的灯惨白惨白的,照得人眼睛发酸。

我坐在驾驶座上,车门还敞着。

雨灌进来,膝盖那块牛仔裤颜色深了一大片。

副驾驶的座椅上落了几滴水,邱雨桐刚才坐过的位置,皮面上有个浅浅的凹痕。

名片上印着:刘建国,财务总监。

电话号码用黑色加粗字体,底下一行小字:投诉与举报专线。

手机屏幕又亮了,周雅的电话。

我接了,那头很吵,像是路边。

雨声,汽车喇叭声,还有她吸鼻子的声音。

袁铭。

你在哪?

不用管我。她的声音发紧,你先把车开回来。雨太大,别上高速。

雅雅——

我说了不用管我。

电话挂了。

忙音像一根针扎在耳膜上。

我关上车门,空调开到最大,对着挡风玻璃吹。

雾气一点点散开,露出前面模糊的路。

上高速之后雨小了些。

车灯照着湿漉漉的沥青路面,反光晃得人眼睛疼。

车载广播在播天气预报,说这场雨要下到明天早上。

邱雨桐发来一条微信:到家了说一声。

我没回。

下高速已经快十点。

小区门口的保安从岗亭里探出头,看了我一眼,又缩回去。

车停进地库,熄火之后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仪表盘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最后全灭了。

电梯到十二楼,门开的时候走廊灯亮着。

家门口的换鞋凳上放着周雅的高跟鞋,鞋跟朝外,歪歪扭扭的。

客厅灯没开,卧室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我推门进去。

周雅靠在床头,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她没抬头。

回来了。

嗯。

洗个澡吧,身上都是雨。

我站在床边,看着她。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粉色睡衣,头发用夹子夹起来,耳朵后面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

雅雅。

先去洗澡。

你例假——

袁铭。她终于抬起头,眼睛肿得厉害,你先去洗澡。我等你。

热水冲在肩膀上,蒸汽糊满了镜子。

我盯着镜子里模模糊糊的人影,三十四岁,头发开始往后退,肚子比去年大了一圈。

三个月前还觉得自己挺年轻,这会儿看着像四十多。

洗完出来,周雅把电脑合上了。

床头柜上放着那条项链,盒子打开着,银链子在灯下反着光。

退了。她说。

好。

明天去跟刘总说清楚。

好。

还有——她的声音顿了一下,袁铭,你看着我。

我坐到床边,看着她。

她眼圈又红了,嘴唇抿成一条线,抿了又抿,终于开口。

我例假没来,推迟了十二天。

去医院查了吗?

没有。她低下头,我不敢。

明天去。

你陪我去?

陪。

她突然哭出来,声音压得很低,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伸手抱她,她没躲,脸埋在我睡衣领子里,眼泪洇湿了一片。

袁铭你个混蛋。

嗯。

你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我错了。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查你账的时候心里多难受?

我知道。

你不知道。她抬起头,泪痕在脸上反着光,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每天翻你手机,查你报销单,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疯子。可是袁铭,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什么样?

你以前什么都跟我说。她吸了吸鼻子,工资卡给我管,奖金一分不留,出差每天打三个电话。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连买杯咖啡都不跟我说了。

我沉默了很久。

空调出风口嗡嗡响着,把窗帘吹得微微摆动。

去年年底。我说,绩效改革之后,我降了一级。工资少了三分之一。

周雅愣住了。

你从来没跟我说。

不想让你担心。

所以你就——

我想着撑过今年就好了。我低着头,看着被罩上的花纹,结果越撑窟窿越大。招待费超了,我拆东墙补西墙。那条项链……我本来想等攒够了再告诉你。

袁铭。她喊了一声我的名字,声音又哑了,你看着我。

我抬起头。

你降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

怕我什么?怕我嫌弃你?她声音拔高了半度,我是你老婆!

我知道。

你不知道。她擦了把脸,你把我当什么了?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外人?

我没说话。

她伸手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一张卡,扔到我面前。

这里面有八万。我攒的。

你哪来的钱?

每个月从家用里省出来的。本来想等你生日给你换车。

我盯着那张卡,喉咙里堵得厉害。

袁铭,明天去跟刘总说完之后,你去找人事把降级申请撤回。她把卡塞到我手里,理由写:家庭困难,申请复核。我跟你领导老婆认识,我去说。

雅雅——

别说了。她关了台灯,黑暗里声音闷闷的,睡觉。明天一堆事。

我躺下来,她背对着我,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过了很久,她的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指。

07

早上六点四十闹钟响的时候,周雅已经不在床上了。

厨房里有动静,煎蛋的油烟味从门缝钻进来。

我穿好衣服出去,她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

吃早饭。

桌上摆了两碗粥,一盘煎蛋,还有碟咸菜。

我坐下来,筷子拿起来又放下。

雅雅。

先吃饭。

我低头喝粥。

煎蛋边缘焦了一圈,是她一贯的水平。

吃到一半,她把手机推过来,屏幕上是和刘总秘书的聊天记录:刘总九点半到,你们直接去他办公室。

你什么时候联系的?

昨晚你洗澡的时候。

我看着她,她低头喝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出门的时候她从鞋柜里拿出我的公文包,包带调好了长度。

我接过来,她又伸手把我的衬衫领子翻正。

去吧。

你不去?

我去医院。

我陪你去——

你先去刘总那儿。她推了我一把,医院那边我约了十点,你办完事过来,来得及。

我攥着公文包下楼,地库的灯管闪了两下才亮起来。

坐进车里,中控屏自动连上手机,跳出来一条邱雨桐的未读消息。

早上七点零三分发的:你老婆昨晚给我发微信了。

我盯着屏幕,没点开。

到公司刚过九点。

财务部在走廊尽头,经过茶水间的时候碰到隔壁部门的老赵,端着保温杯冲我点点头。

电梯间里碰见两个女同事在聊周末去哪玩了,看见我进来,声音小了下去。

我敲刘总办公室门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进来。

刘建国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眼镜架在鼻尖上。

他从电脑后面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手里的报销单复印件。

坐。

我坐下来,把报销单一张一张摆在桌上。

三千六百八那张放在最上面。

刘总,我——

邱雨桐跟我说了。

我愣住。

她说你主动承认了,态度还行。刘建国摘下眼镜擦了擦,袁铭,你在公司几年了?

八年。

八年。他把眼镜戴回去,你知道财务制度那条红线吧?

知道。

虚报一千以上,解除劳动合同。

我攥着膝盖上的裤布,没说话。

但是——刘建国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过来,邱雨桐给你做了个说明,说你情况特殊,建议酌情处理。你签个字。

我低头看那张纸。

标题是《关于袁铭同志报销问题的处理意见》,下面几行字写得工工整整,大意是金额较小、主动认错、建议给予警告处分并责令退赔。

刘总,邱雨桐她——

她昨晚十一点给我发的邮件。刘建国敲了敲桌面,袁铭,你运气好。财务部今年走了两个人,人手不够。你要是走了,我们还得重新招。

谢谢刘总。

别谢我。谢你老婆。

我抬起头。

你老婆今早七点给我打的电话。刘建国端起茶杯,她说你降级之后一直在硬撑,是她没关心到位。让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嗓子堵得说不出来话。

行了,签完字去财务找邱雨桐把钱补上。刘建国挥挥手,下不为例。

从刘总办公室出来,走廊里阳光晃眼。

经过财务部的时候,邱雨桐正坐在工位上对单子。

她看见我,点了下头,什么话都没说。

我走过去,把银行卡放在她桌上。

三千六百八。

她刷完卡,把回单递给我。

你老婆给我发微信了。

她说什么?

说让我今天中午去她单位附近吃饭。邱雨桐把回单收好,袁铭,你上辈子积了什么德。

我笑了一下,嘴角扯得有点疼。

对了,她从抽屉里摸出个东西递过来,你昨晚落车上的。

是我车上那个后视镜挂件,一个编织的小平安扣。

绳子断了半截,可能是车门夹的。

谢了。

快去接你老婆吧。她低头继续对单子,医院那边排队很长的。

08

市妇幼保健院门口停满了车,我在两条街外才找到车位。

跑到门诊楼的时候,周雅坐在大厅的塑料椅上,手里攥着一张检查单。

怎么这么久?

签字。我把回单递给她,处理完了。

她看了一眼,折起来放进包里。

妇科在三楼。

电梯里挤满了人,有挺着大肚子的孕妇,有抱着婴儿的年轻妈妈。

周雅站在角落,一只手扶着栏杆,脸色发白。

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她没挣开。

三楼的走廊里坐满了人。

叫号屏幕上的数字一跳一跳的。

周雅坐在最边上的位置,我坐在她旁边。

她的手指一直在抠检查单的边角,折痕越来越深。

袁铭。

嗯。

要是真有了,怎么办?

生。

你降级的事还没解决——

我昨天想了,我打断她,复核申请今天交上去了。批不批都行。就算批不了,我去跑网约车,晚上接单。

她看着我,眼里有点潮。

你不嫌丢人?

丢什么人。我笑了一下,总比做假账强。

她低下头,肩膀又开始抖。

我伸手去握她的手,这回她没躲。

周雅——

广播里叫到她的号。

她站起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在这等着。

好。

她走进诊室,门关上。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叫号广播和胎心监护仪的声音交替响着。

我盯着那扇白门,手心里全是汗。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门开了。

周雅走出来,手里攥着一张B超单。

怎么样?

她没说话,把单子递给我。

上面有一团模糊的黑白影像,旁边一行小字:宫内早孕,约6周。

袁铭。她的声音发颤,真的有了。

我抓着那张单子,纸边在手里攥得发皱。

想说什么,嗓子眼堵着。

最后就挤出来一个字。

好。

周雅扑过来抱住我,把脸埋在我胸口。

走廊里有人看我们,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冲我笑了笑。

走吧,我拍拍她的背,回家。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太阳很好,路边花坛里的月季开得正红。

周雅走在我旁边,手插在我外套口袋里。

手机响了,邱雨桐的微信:检查怎么样?

我回了两个字:有了。

她回得很快:恭喜。

周雅让我周末去你们家吃饭,方便吗?

我侧头看周雅,她正踮脚够路边的树枝,踮了两下没够着,回头冲我笑。

周末邱雨桐来家里吃饭。

行啊。她拉住我的手,我给她做红烧肉。

09

周六早上周雅七点就起来了,在厨房里剁肉。

我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她正对着手机看菜谱,围裙上沾着酱油渍。

你打电话问问邱雨桐,吃不吃辣。

她说不吃。

那少放点干辣椒。她头也没回,你下楼买瓶醋,家里的用完了。

我穿着拖鞋去楼下便利店,回来的时候邱雨桐已经到了。

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茶,和周雅在说什么。

看见我进来,两个人同时停住了。

说我坏话呢?

对。邱雨桐笑了一下,说你报销单的事。

那都翻篇了。我把醋递到厨房,出来坐在单人沙发上。

周雅和邱雨桐并排坐着,中间隔了一个靠垫。

袁铭,邱雨桐放下茶杯,我今天来,除了吃饭,还有个事要跟你们说。

什么事?

我下个月调去分公司了。广州。

周雅看了我一眼。

这边财务部留个对接人就行,我主动申请的。邱雨桐笑了笑,换个环境。

什么时候走?

下月初。

周雅站起来:我去炒菜。你们聊。

厨房里传来油锅滋啦的声音。

客厅里就剩我和邱雨桐,阳光从阳台照进来,把地板晒得发白。

袁铭。

嗯。

那天在山上,我问你那个问题——

别提了。

不,我得说。她坐直了身子,我那天问你,你是不是想睡我。你那个反应特别有意思。你要是直接承认,我反而看不起你。你要是急赤白脸地否认,我也看不起你。

那我到底怎么样你才看得起?

你当时应该反问我:你约我出来爬山,是不是想睡我?

我愣了两秒,然后笑出来。

邱雨桐,你这个人真的——

真的什么?

真的不好惹。

她也笑了,笑完从包里摸出一个信封推过来。

调令下来之后,财务部要招人。你们行政部那个新来的小姑娘,林萌,我想让她接我这块。你跟她熟,帮我带句话,让她周一去找刘总谈。

就这事?

还有——她把信封收回去,又摸出手机,你老婆那天给我转了两千块钱,说是感谢我压住那笔账。我没收,退回去了。你让她别这样。

她这人就这样,心里装不住事。

我知道。邱雨桐站起来,走到阳台边上,往外看了看,袁铭,你家这房子视野不错。

租的。

我知道。她回过头,你降级的事,我帮你查过了。绩效改革那批人里,你们部门降了四个。但有两个人申请复核之后都恢复了。你条件比他们好,就是材料没写对。

怎么写?

突出家庭负担。你老婆怀孕了,这个理由够硬。她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把B超单附上。刘总吃这一套。

我看着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她摆摆手,我不是帮你,我是帮周雅。她上次跟对账会的时候给我带了杯奶茶,说谢谢我帮她查你。就冲那杯奶茶,我也得把这事管到底。

厨房门开了,周雅端着一盘红烧肉出来。

邱雨桐迎上去接,两个人凑在一起说了句什么,周雅拍了她一下,两个人都笑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阳台上晾着的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

阳光刚好照在茶几上,邱雨桐的茶杯旁边放着那个平安扣,绳子换成了新的。

10

邱雨桐走的那天是周三,我和周雅去机场送她。

她换了个短发,背着一个双肩包,看起来比在公司时年轻了好几岁。

到了发微信。

知道了姐。她抱了抱周雅,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袁铭,复核材料交了吧?

交了。

批了说一声。

好。

她转身往安检口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她指了指我口袋里的手机,你那个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我帮你换了张大的。旧的里面有段录音,你回去听听。

什么录音?

那天你们在山上说的那些话。我觉得挺有意思,留个纪念。

她挥挥手走了,短发在人群里晃了两下就不见了。

周雅拉了拉我的手:回去吧,下午还要去医院复查。

从机场回来的路上,我把内存卡插进电脑。

文件列表里多了一段音频,时长四十三分钟,文件名就叫山风。

我戴上耳机点开。

前面十几分钟是引擎声和偶尔的对话。

到半山腰观景台那段,邱雨桐的声音清楚起来。

你跟你老婆怎么认识的?

大学同学。

初恋?

嗯。

难怪。难怪你连偷看都偷看得这么笨。

我按了暂停,回头看了看客厅。

周雅正蹲在阳台上浇花,肚子还没显怀,但她的动作已经下意识地护着腰了。

耳机里,音频还在继续。

邱雨桐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袁铭,你今天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贱?

我没那么想。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觉得你挺聪明的。

聪明?

聪明得让人有点害怕。

耳机里她笑了很久。

笑完之后是一段沉默,只有风声和远处缆车的嗡嗡声。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那天在山上我没听清的一句话。

袁铭,你回去问问你老婆吧。问问她上个月二十号下午在哪。

我盯着屏幕上音频的波形图,那条线平平的,偶尔跳一下。

那天在山上,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往下走了。

我跟在后面,满脑子都是报销单的事,根本没细想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上个月二十号。

周雅没去团建。

她去找邱雨桐查我的账。

那她是怎么知道邱雨桐这个人的?

我退出音频文件,打开微信翻了翻周雅的聊天记录。

往上翻了很久,翻到去年秋天。

一个叫财务部邱雨桐的联系人出现在列表里,第一条消息是周雅发的:你好,我是行政部周雅,想咨询一下员工报销政策。

邱雨桐回:你说。

日期是去年十月。

也就是说,周雅认识邱雨桐,比我知道的要早半年多。

我关掉电脑,走到阳台上。

周雅正给茉莉花剪枝,看见我出来,抬头笑了一下。

怎么了?

你跟邱雨桐,怎么认识的?

她剪枝的手停了一秒,然后又继续剪。

去年公司运动会,她跑八百米摔了,我扶她去医务室。

就这?

就这。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袁铭,你翻我手机了?

没有。听了段录音。

她看着我,没生气,反而笑了。

邱雨桐让你听的?

嗯。

这个雨桐。她摇摇头,行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去年我在你外套口袋里翻到一张电影票,两张连座。你跟我说是跟客户去的。但那天晚上我打电话给你,你说你在加班。

我愣在阳台上。

那是去年九月的事。

两张电影票,跟客户去的,其实是我一个人看的。

那天周雅回娘家了,我一个人不想做饭,买了张票看了场电影。

怕她说我浪费钱,就撒了个谎。

就为这个?

就为这个。她走过来,把剪下来的枯枝扔进垃圾桶,我去找了邱雨桐,问她员工报销能不能查到明细。她说查不了,但可以帮我留意。

所以你们俩——

我们俩一直有联系。每个月对账会都见面,偶尔一起吃午饭。她看着我,袁铭,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怕?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

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问了你就会说实话吗?她反问我,去年我问你电影票的事,你说跟客户。我要是接着问,你只会编更多谎。袁铭,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什么事都自己扛,扛不住了就撒个小谎,然后窟窿越来越大。

我没说话。

茉莉花的香味从阳台那头飘过来,淡得几乎闻不见。

邱雨桐跟我说,你那天在山上,承认虚报发票是为了给我换车。她靠在阳台栏杆上,阳光照得她眯起眼睛,我那天在车里听见了。你那些话,我全都听见了。

那你为什么还说要离婚?

我气的是你骗我。她伸手拉了拉我的衬衫袖子,但现在不气了。邱雨桐说你在刘总办公室签字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她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她是我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周雅笑了一下,不过现在她调走了,你得自己跟我汇报了。

我也笑了,伸手把她拉过来。

她靠在我肩膀上,肚子贴着我的腰侧。

楼下的花坛里有小孩在追着跑,笑声一阵一阵飘上来。

袁铭。

嗯。

周末去把车订了吧。

钱不够。

我算过了,八万够首付。你每个月跑网约车的钱够还贷。

你真让我跑网约车?

你上次不是说要去跑吗?

那是气话。

那就好好上班。她抬起头,眼睛在阳光里特别亮,刘总说了,复核材料他收到了,下周一就批。

你连这都知道?

我跟刘总老婆约了明天喝茶。

我看着她,突然大笑起来。

她打我一下,也跟着笑。

笑声从阳台上飘出去,混在楼下的车流声里,飘到很远的地方。

内存卡还插在电脑上,那段山风停在最后几秒。

我关机的时候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文件已损坏,是否修复?

我点了取消。

有些录音不用修,该记住的都记住了。

《全文完》

#百家知识分享.季#
女同事跟我去爬山,车刚停到山前停车场,她突然问:你是不是想睡 - 有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