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汽车工业集团最近几年的动作让圈内人看得眼花缭乱,这家老牌地方汽车国企在乘用车市场上的存在感越来越薄,几乎把手里握着的乘用车王牌全盘交了出去。
我站在福州那座老厂房门前,看着曾经挂着东南汽车标牌的大门如今换了新主人的标识,心里真不是滋味。
发动机舱里那台三菱技术的老机器虽然油耗不低,但转动起来的轰鸣声在那个年代听起来就是一首动听的奋斗交响乐。

岁月不饶人,当造车新势力把车机屏幕搞得像客厅电视、把智能驾驶吹得天花乱坠的时候,福汽旗下的乘用车板块却因为资金链和技术迭代的滞后陷入了泥潭。
东南汽车的股权结构经历了伤筋动骨的大变动,奇瑞的大举入主让奇瑞成了实际上的操盘手,福汽手里的股份被稀释得只剩下百分之十四点一九。
北汽集团大笔一挥收购了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权,福汽在这个昔日印钞机里的话语权急剧缩水,只能默默退居到小股东的位置上分红。

福建新龙马和云度新能源的结局更是让人唏嘘,微车市场的萎缩和纯电代步车浪潮的残酷洗牌,让福汽最终选择壮士断腕,新龙马失去了绝对控股权,而云度新能源则被彻底抛弃,股权清得干干净净。
地方国企在滚滚向前的汽车工业大潮中选择战略退守究竟是不是明智之举,这个问题在我脑子里盘旋了很久。
我自己的看法是,当手里没有源源不断砸向研发的真金白银,也没有能够死磕到底的核心技术时,及时止损卸下乘用车这个吞金巨兽绝对是理性的商业决策。
连年亏损的报表压得地方财政喘不过气,断臂求生总比大家一起掉进深渊强。

全面放弃乘用车阵地也意味着永远失去了消费市场最火热的那块蛋糕,看着别人在乘用车销量榜上数钱数到手软,这种滋味只有局中人自己最清楚。
乘用车战场上的步步败退并没有让这家老牌车企彻底失去底气,因为他们在商用车领域悄悄布下了一颗关键的棋子。
时间拉回到二零一三年,那场轰轰烈烈的东风重组福汽大戏在业内闹得满城风雨,各方资本在会议桌上拍着桌子博弈。
厦门海翼集团正是在那个剑拔弩张的节点上,把手里握着的金龙汽车百分之二十点七的股权无偿划转给了福汽。

这个看似平常的股权腾挪,却成了后来稳住全盘局面的定海神针。
尽管后来东风与福汽的全面重组因为种种复杂的利益纠葛最终搁浅,但金龙汽车这块沉甸甸的资产已经通过产权纽带牢牢锁定在了福汽的账面上。
我曾经走进厦门金龙的生产车间,空气里弥漫着焊接金属和环保漆的工业气味,高大宽敞的厂房里停满了即将发往海外的公交客车和旅游大巴。
那些车身涂装在车间顶棚无影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峻的金属光泽,底盘悬挂系统扎实的用料和粗壮的纵梁,无一不在诉说着商用车硬核工业的底色。

福汽集团在乘用车领域丢掉的江山,最终靠着金龙客车和金旅这几块商用车招牌在账面上找回了平衡。
金龙汽车作为国内客车行业的龙头老大,每年稳定的现金流和海外市场的持续订单,成了福汽集团维持生存和体面转型的最后护城河。
商用车业务能不能撑起地方汽车集团的长期生存,这也是我常常跟行业老饕们喝酒撸串时争论不休的话题。
金龙汽车虽然靠着传统客车和轻客赚取了真金白银,但客车市场的规模天花板就摆在那里,全国各大城市的公交系统电动化基本饱和,单靠吃老本很难再复制当年的爆发式增长。

新能源商用车和海外出口是摆在眼前的两条新赛道,可是电池成本的挤压和海外品牌地方保护主义的抬头,让每一辆驶出国门的金龙客车都必须在刀刃上跳舞。
单纯依靠传统的客车底盘打天下已经行不通了,数字化车联网和氢燃料电池技术的落地才是决定生死的新考题。
福汽集团把宝押在商用车上,算是在激烈的市场风浪中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避风港,但这个港口能挡住多大的风浪,还得看他们在接下来的新能源下半场里,能不能掏出真正能打硬仗的杀手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