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宁德化打到第三轮:小米理想一齐换掉宁德,它却一天净赚2.4亿、份额反升46.7%,车企为啥撼不动这座电池大山

阿大自在说
2026-10-22发布

2026年,9月3日,世界动力电池大会在四川宜宾举行。宁德时代的董事长曾毓群登台后,订单不是重点,他讲的是业内那股“比速度、比参数、比价格”的风气;同时给出一个数据:宁德时代电芯失效率被控制在ppb级,也就是十亿分之一。

台下坐着两拨人。一拨是他的客户,一拨是外面被叫作“友商”的那几家。那天的掌声很客气,隔了几天回头看,这场演讲更像一次提前打的招呼。

9月4日,小米端出“龙甲电池”,澎程系列全系搭载。供应商名录上写着中创新航、欣旺达。宁德时代,不在里面。

到了9月7日,理想对外表示,自研电池开始走向全系上车。往前推到6月,新一版L8已把宁德电芯替换为欣旺达。随后,理想拿出26.5亿元投向欣旺达动力,成为其第二大股东。

就在那一个星期,问界M6 (图片 | 参配) 纯电版把供应定点交给国轩高科;零跑则把订单分给国轩、中创新航和蜂巢。没过几天,“去宁德化”这个喊了多年的口号,变成了接连签下的订单。

资本市场的反应来得很快。相比5月高点,宁德时代股价回落逾三成,市值缩水达数千亿元。

这是第三次了。前两次的剧本分别在2019年和2021年上演,两次围剿,两次徒劳。而这一回声势最大:找二供、搞自研、谈合资、直接入股,车企把能打的牌全摊在了桌上。

但山还有另一面。就在遭遇“围剿”的上半年,宁德时代营收做到2769亿元,归母净利润为432.84亿元,同比增长42%;按天算,净赚约2.4亿元。在国内乘用车市场,其装车份额达到46.7%,同比没有下降,反而上升。

一边集体攻山,一边山还在长高。第三次,能成吗?

翻旧账,前两轮怎么散的

第一轮的起点是一把火。2019年,广汽的旗舰电动车Aion S搭着宁德时代NCM811电池,上市四个月后接连出事。之后就是扯皮:广汽把责任推给电池,宁德把责任推给车。最后媒体给出的说法是“不认,不赔钱”。

带着一肚子火,广汽转身把订单交给刚由商用车跨向乘用车的中创新航。变化来得很快:广汽埃安于2020年的上半年申报了63个车辆型号,其中30个还在用宁德时代电池;下半年的新申报车型中,宁德已没了踪影。到2021年底,中创新航拿下了埃安系列七成的渗透率,装机量挤入国内前三。

进入2021年,第二轮拉开,新势力纷纷寻找第二供应商。有媒体说,那年年中,曾毓群与何小鹏在宁德时代总部的会议室发生争吵;争到最凶时,曾毓群走出会议室,过了十多分钟才平静下来,起因是小鹏准备引进中创新航。消息源是“知情人士”,两边当事方都没有确认。

两轮结束后,账面情况如下:2021年,宁德时代在国内的份额为52.1%;2022年,上半年是47.67%,小幅下滑后稳住;到了2026年的上半年,其全球动力电池份额为39.9%,同比还增加1.9个百分点。若去掉比亚迪——它基本自己生产自己使用——只看面向外部、真正开放的市场,在国内,宁德约占55%。

三轮过去,40%这条线,宁德一次没丢。更有意思的是回头客——2022年,广汽集团原董事长喊出一句话:

“我们在给宁德时代打工。”

过了三年,到2025年,11月,广汽与宁德时代签署了一份期限10年的全面战略合作文件;2026年8月,埃安RT的2027款推向市场,官方通稿中一再突出“全系标配宁德时代电池”,文末又加上“电池有问题直接找宁德”。

回头的不只有广汽,甚至可以说,它们一直都没真的走开。车企能改供应商名单,却改不了分层安排:问界M6 (图片 | 参配) 选国轩,M9继续用宁德;小米龙甲用二线厂商,SU7、YU7早期版本仍配宁德;理想L8 (图片 | 参配 | 询价) 改为欣旺达,i9第一批依旧用宁德。

走量的车型可以竞标,高端的车型不敢赌。

二线厂的死结,抢单就是亏钱

于是问题就来了:三轮下来,为什么还是动不了?

答案不在宁德时代有多强势,在二线厂解不开的一个结:抢下订单,就是亏钱。

宁德这座护城河,靠的是一种正向循环。当上一供,就能锁定车企的最低采购量,剩下的订单才会轮到二供、三供;订单一稳,产线便能满载运行——2026年,上半年,94.86%是宁德时代旗下电池系统的产能利用率,而不少二线厂商仅四到五成。

产线满载,良率就稳定;良率一旦高,相同产量所需材料成本便能低一档,报价自然更有余地。循环又绕回开头:越稳定越便宜,越便宜越稳定。按行业专家的说法,量产良率上,二三线厂通常比宁德低2到3个百分点;这两三个点压到成本上,就成了一道坎。

二线厂想破这个循环,只有折价这一条路。当年,中创新航报价约0.78元/Wh,而同期一线厂商报1.04到1.16元,差距是低25%到33%。这种价格抢单确实管用,利润却基本被锁死:宁德时代毛利率在20%出头时,二线厂商常被压到个位数,净利润几乎不剩。只要原材料一波动,或质量出状况,马上就会亏损。

靠低价抢来的订单,生意做不长久;前两轮“去宁德化”之所以没能持续,根子就在这里。

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低价迟早会以别的形式付出代价。

大约在2021年,中创新航下线了177Ah电池,随后交付给广汽埃安旗下AION S。五年过去,这批电池在营运车上集中暴露出鼓包、漏液和续航骤降;鼓包后的电芯发生弯曲变形,维修圈给它取了个外号,“香蕉电池”。2026年,7月18日,广汽埃安发布公告道歉,牵涉营运车辆逾21万辆,电池质保由8年15万公里拉长到8年30万公里。

吉利这边演的是另一套剧情。2022年,WE86版本的极氪001 (图片 | 参配 | 询价) 采用欣旺达电芯,销量突破7万辆;从2024年开始,许多车主投诉充电速度下降、续航变短;2026年2月,极氪召回38277辆车,免费换动力电池,威睿电动提出23.14亿元索赔,对象是欣旺达动力,最后以6.08亿元达成和解。

一场召回,吞掉的就是好几年省下的价差。

这两次事故还戳破了一层纸:若看循环性能、能量密度这类纸面参数,各家产品出厂时已差不了多少,真差距埋在量产良率与长期可靠性中。业内流传的一组数据是,某款电池的质保口径为8年,期满后电量仍要不低于80%,而二三线产品也许到第五年、第六年,就会提前失效5%到6%。

这种差距不会写在参数表里,它靠工艺、设备、材料配方与时间慢慢熬成,既买不来,也搬不动。

因此,倪军是宁德时代的首席制造官,他在世界动力电池大会上回应“去宁化”质疑时,说得很直接:

“会造车,不一定会造电池,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车企听到这句话会觉得扎耳,可它偏偏是宁德手中最硬的一张牌。

车企攻的是车,钱却跑到了储能

跟前两轮不一样的是,这一轮攻山,行业的盘子换了个长法。

2026年,全球锂电池出货总量约2.5TWh,动力电池占1.6TWh,储能电池占0.9TWh。动力仍是最大块,可增量来源已经换人:乘用车退位,储能顶上。国内数字更陡:2026年,1至9月,储能电池销量595.4GWh,同比增111.8%;9月单月为73.5GWh,同比增104.4%。同期,38.2%是动力电池销量的增速,储能达到动力的三倍。

反映到财报上,就是一串数据:上半年,宁德时代的储能收入为532.61亿人民币,同比增加87.54%,在营收中接近两成,成为第二支柱;23.96%是储能毛利率,还高于动力电池的20.63%。亿纬锂能前三季度的归母净利,预计增长80%到90%,区间为50.68亿到53.5亿元,储能电池出货量排全球第二。赣锋锂业前三季度的归母净利润约50.12亿元,同比涨幅19540.5%——这个数没写错,锂价在2025年6月曾低至5.99万元每吨,后来回到15万元上方,并伴随电池业务放量,而去年同期基数低得可忽略。阳光电源作为系统集成商,在2025年,上半年,储能业务给公司带来178.03亿人民币收入,首次超过光伏业务。

储能正变成新的故事中心。

这也是“去宁德化”最明显的错位:车企围攻的那座山属于车用动力电池,而行业新增量早已不在车上。储能面对的是电网、电站运营商与工商业业主,不是车企采购部门;验收盯的是系统寿命、并网能力以及消防安全,报价方式、回款节奏与车端全然不同。

车企还在山前叫阵,宁德时代却把更多产能与利润挪去了山后。

新赛道上,暗雷已经埋好了

真正决定这一轮的变量,不是车企摆出的攻山架势,而是储能大电芯更新换代。

储能电芯从314Ah这一代,直接跃向500Ah以上:宁德时代推出587Ah,在2025年6月实现量产,累计出货已超5GWh;海辰储能拿出588Ah,长时储能电芯1175Ah的订单已排至2027年,一季度;亿纬锂能是628Ah,2026年1月,采用该电芯的独立储能电站投运,规模400MWh,702Ah的下一代产品也在路上;后面追赶的还有赣锋锂电588Ah。

换代就等于产线要重写。围着新电芯建产能、替掉原来的314Ah产线,会让所有人回到同一根起跑线。在旧赛道,宁德已经跑了十年;到了新赛道,差距要按月衡量。二线厂苦等十年的换道机会,就在眼前。

招标这一端也把门推开了。2026年,一季度,大电芯中,500Ah以上产品的渗透率还不到5%,行业中性预测到年底会升至15%到20%;中车株洲所那笔20GWh规模的电芯集采中,大电芯占60%,这是GWh级集采里首次压过传统规格。

可这扇窗比预想中更窄,伏笔也已经埋下。

起跑线并不齐。赣锋锂电588Ah产线直到8月底才进入调试试产,比宁德、海辰至少晚了一年;瑞浦兰钧、楚能、中创新航、欣旺达则已拿出各自的588Ah产品,并规划在年内量产,或批量交付。这扇窗,大家都看到了。

换代本身又在催生一轮过剩。314Ah这边,产能正走向过剩:全行业规划产能已超2TWh,预计年底建成1.2到1.5TWh,而按预期,2026年全球储能电芯全年出货不过850GWh上下,规划量是需求的两倍多。采用磷酸铁锂的2小时规格储能系统,集采最低价已压到0.398元每Wh,几乎贴着成本线。2027年起,市场会转向500Ah以上,若各家的爬坡都很快,大电芯“也可能很快就富余”。

成本这一头也来添乱。到了2026年,动力电池降本没有达到预期:铜箔因AI算力争夺产能,加工费不仅没降反而更紧,它在电芯BOM成本中的占比从10%出头升到接近20%,眼看要变成第一大成本项;碳酸锂则被关进一个箱体,2027年预计在8万到15万元每吨区间波动——下沿取决于锂云母提锂是否划算,价格过低矿山就会停;上沿取决于储能项目能承受多少,价格过高需求便会断。原材料这一项不给面子,原本单薄的二线厂毛利又被削一层。

引擎换了,庄家没换

三轮合到一处看,规律就摆在眼前。

第一轮,车企要出一口气,811那把火毁掉的是信任。第二轮,是为了供应链安全,在产能紧张的年月,不能把命脉押在一家电池厂身上。第三轮,则是为了活下去——2026年,上半年,在国内,整车制造环节的利润率跌至1.5%,是十年低点;电池在整车成本中的占比为三到四成,而宁德时代半年净利润432.84亿人民币,比六家头部车企加在一起还多。

每轮理由都比上一轮更站得住,但结果没有两样:供应商名单拉长了,宁德的高端订单没少,份额仍稳在40%以上。

攻不下这座山,根子不在山下,在攻山的人自己身上。

靠低价拿到的订单,赚不到利润;赚不到利润,就养不起良率;良率起不来,可靠性也守不住;可靠性一旦失守,订单早晚还要还回去。

真正留悬念的,不是车端,而是储能换道。假如二线厂借大电芯换代,在新赛道站稳脚跟,锂电行业就会头一回出现“动力之外的第二战场”,宁德那份份额神话,才可能真的出现松动;但若窗口一关,过剩又来,那就只是把314Ah这版剧本搬到587Ah再演一次。

到了2026年,锂电产业增长引擎确实换了,从数量驱动转到结构性驱动:储能大电芯不断迭代、商用车走向电动化、单车带电量往上爬,每个变量背后都摆着一盘新牌局。

牌局虽然换了,庄家却没换。三轮攻山过后,宁德时代的产能利用率仍是94.86%,储能收入仍是翻倍,良率曲线仍跑在所有人前面。

电池这场战争,从来不发生在发布会的参数表里:参数能一夜刷屏,良率却只能在产线上,一颗一颗电芯慢慢熬;可靠性也只能拿几十万公里、八年、五年去等。

时间与良率,这两样最贵的东西,恰恰是发布会给不了的。

去宁德化打到第三轮:小米理想一齐换掉宁德,它却一天净赚2.4亿、份额反升46.7%,车企为啥撼不动这座电池大山 - 有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