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没接话。玻璃柜里那排钥匙落了一层薄灰,展厅广播放着老歌,听不太清。他隔了半天,低声问了一句:这牌子现在到底算谁的?
销售愣了一下,说:反正奇瑞的车,华为的系统。

通知发到手机上那天,是十月。某某工业和信息化部出第412批公告,安徽智界新能源被列入新准入车辆生产企业清单,生产地址写着芜湖经开区皖江大道8号。很多人第一眼就当成新起点,往前翻一页才知道,同一天、同一个地址,奇瑞申请注销了相同的生产资质。厂房还是那座厂房,厂区还是那个厂区,牌子从门口摘下来,挂到了隔壁那扇门。

改动先发生在纸面上,落在生产主体和资质归属上。媒体后来跟智界内部确认,工厂从奇瑞转入智界,同时那边还顺嘴提了一句:有独立上市计划。上市两个字一出来,外面的人光顾着传,倒没几个人去翻前面那几页股权变动。
销量倒是明晃晃摆在纸上。智界去年全年卖出去9.05万辆,同比增长56%。今年前五个月,累计销量只有1.38万辆,同比下滑67.5%,年初定下的30万到35万辆年销目标,完成度4.6%。从去年12月起,连续六个月同比下滑,2月单月卖了945辆,同比跌了九成。
试驾车停在展厅外,灰色的,轮毂上还有没干的水渍。店里没什么人,就我和看车那男的,还有两个孩子在展台边上追着跑。玻璃门开了一下又关上,风带进来一股桂花味儿,已到深秋,不知道哪儿来的花香。

研发队伍扩到5000人,上海和深圳都在建设计中心。百亿研发投进去,尾标要换,产销服要一体化。这些动作往台前一摆,确实有“独立”“升级”的意思。可市场的反馈不会因为组织架构完整就自动变好。去年那台试驾车刚进店的时候,销售说排产得等两个多月。现在他说下个月还会到一台,时间没定,“厂里在调整”。
走之前我又看了一眼那台香槟色的车,雨刷器底下夹着一张宣传单,角上卷了,也没人管。看车那男的往外走的时候嘀咕了一句:名字倒是先有了。不知怎么,这话接不上来了。